明烺的房間是個套間,外間有個沙發(fā),寬度剛好能容一個成年人側(cè)臥,季晨離把背包放下,坐在沙發(fā)上試了試,還挺軟的,在別人的地方借住沒那么多的要求,就這個條件她已經(jīng)很滿足了。
午飯就在屋里解決,一夜未睡,季晨離吃完飯就開始犯起困來,坐在沙發(fā)上,頭一點一點地往下掉,她又是搖頭又是掐大腿,想趕走困意,期間還去浴室用冷水潑了把臉,都抵不住熊熊襲來的困意。
季晨離的頭再一次猛地往下掉了一下,她整個人被驚醒,揉揉眼睛看看在電腦桌前目不轉(zhuǎn)睛處理工作的明烺,終于決定在沙發(fā)上先睡一覺,她把背包放在沙發(fā)一角當枕頭,還沒來得及睡,誰料明烺突然離開了她的電腦桌,坐到了沙發(fā)上,拿起電視遙控器。
“去床上睡吧,”明烺道,“我看會兒電視。”
季晨離看明烺調(diào)高了電視音量,她雖然聽不懂,但好歹能猜出來這是個新聞臺,“你看法國新聞?”季晨離驚訝。
“工作需要?!泵鳠R說完這幾個字,目不轉(zhuǎn)睛看著電視,仿佛季晨離根本不存在。
電視里聽不懂的鳥語更是一劑催眠的良藥,季晨離瞌睡得比剛才更厲害,看她一直強撐著,于是明烺又道:“困了就去床上躺會兒?!?br/>
“不困?!奔境侩x搖搖頭,閉著眼嘴硬道。
明烺知道她在逞強,開玩笑似的道:“去吧,就當扣了我欠你的債了?!?br/>
季晨離閉著眼樂了,“可不,你還欠我一個億呢?!?br/>
“快去?!泵鳠R道,她見季晨離還是不動,只能嘆氣,又道:“你在這,呼吸打擾到我了。”
“……”人家都說到這份上了,季晨離沒必要不識趣地還在打擾,只好進了臥室補覺,她關(guān)上房門,只覺得隔音效果真好,明烺電視的聲音開得挺大的,一關(guān)門居然完全聽不見了。
她不知道的是,從她關(guān)門的那一秒,明烺就已經(jīng)把電視調(diào)成了靜音狀態(tài)。
明烺在外間坐了二十分鐘,然后也走進了臥室,季晨離已經(jīng)沉沉睡去,床很大,棉被也很蓬松,季晨離只在松軟的被褥間露出一個腦袋,烏黑的長發(fā)散在淺金色的枕頭上,皮膚雪白,透著紅潤,嘴唇也是水潤的紅色,枝頭帶著露珠的櫻桃一樣,明烺很想湊近去咬一口。
可她不敢,她甚至不敢動,怕自己稍微有點動作,季晨離就會警覺地醒來,然后睜開雙眼,讓明烺看到她眼里毫不掩飾的疏離,這樣的眼神,明烺有點怕。
一直屬于自己的人,從來放置一邊不懂珍惜,可人畢竟不是不會動的物件,人有兩條腿,人心也會變,一旦這人走了,變了,即使現(xiàn)在這么靜靜守著她的夢,都成了一種難得的奢侈。
重新找回一個人的心有多難?還好明烺比別人多活了幾十年,最不怕的就是難。
明烺是個聰明人,聰明人最懂得變換策略,也懂得以退為進,她在季晨離這里試了這么多方法,之前是死抓著季晨離不放手,反惹得季晨離反感,這招以退為進,總算有了效果。
季晨離的未來里沒有明烺,那明烺就一筆一筆,把自己加進去,因為她的未來,每一頁都寫滿了季晨離的名字。
快了,明烺想,只要解決了最后的障礙,和季晨離慢慢磨吧,季晨離心那么軟,明烺不信她真能毫無保留地把自己剔除出去。
……
季晨離這一覺睡到晚飯才醒,她是被食物的香味勾醒的,醒來時饑腸轆轆,只見餐桌上又是一頓豐盛的中餐,明烺正在擺放碗筷。
“醒了?”明烺抬眼看她一下,給她遞了杯溫水,“喝點水清清腸胃,吃飯?!?br/>
“你都是從哪兒弄到這些正宗中餐的?”季晨離邊吃邊驚嘆,“別跟我說又是你師父的廚子!”
“不是。”明烺也坐下吃飯,“是我……”
“嗯?”
“是我?guī)У膹N師。”
季晨離一想,當然了,明烺隨性那么多人,多帶一個廚子算什么,說不定還有給她試毒的呢,就跟古時候的皇帝似的。
兩人面對面坐著,季晨離吃飯風(fēng)卷殘云,明烺吃飯慢條斯理,吃得差不多了,明烺才道:“第一次。”
“什么第一次?”季晨離在跟碗里的最后一根雞翅搏斗,抽空看了眼明烺。
“這輩子,我們第一次面對面吃頓飯,心平氣和?!?br/>
季晨離怔了下,不知該做什么表情,只好笑了笑,低頭繼續(xù)啃她的雞翅,“中午不就吃過一頓嘛,還有在柏林。”
明烺搖搖頭,對她來說,那些都不作數(shù),只有現(xiàn)在,端著碗,面對面,吃飯聊天,像一對普通的伴侶,她不知別的伴侶是怎樣的相處模式,自己和季晨離現(xiàn)在,大約也接近了?
吃了飯,季晨離拿手機上網(wǎng),明烺用電腦辦事,兩人各不打擾,到了晚上十點,明烺才關(guān)了電腦,對季晨離道:“你洗澡么?”
“你先吧。”季晨離捏著手機隨口道。
明烺過去看了一眼,原來季晨離最近沉迷某款消消樂游戲,已經(jīng)闖到第幾百關(guān),就堵在這一關(guān)闖不過去,勉強能過也是一星,季晨離有強迫癥,不拿三星渾身難受,直到愛心用完了,把手機往沙發(fā)上一摔,自己跟自己生悶氣。
明烺看得想笑,又怕季晨離臉上掛不住,抿著嘴進浴室洗澡,季晨離還是眼尖的發(fā)現(xiàn)了明烺嘴角的一絲笑意。
她在嘲諷我!季晨離忿忿地想,又拿起手機,不信邪地第一次往手游里充了錢,就為了買心好三星通關(guān)。
等明烺從浴室擦著頭發(fā)出來,季晨離還在玩游戲,明烺走過去看,發(fā)現(xiàn)還是那關(guān)。
“要幫忙么?”明烺道。
“嘁,我玩了這么久都過不了,你一個新手,我不信你能過?!闭f著,季晨離手機上又出現(xiàn)了圓潤可愛的gameover字樣,“……不玩了!”垃圾游戲,好氣啊。
明烺把季晨離的手機搶過來,季晨離想就讓明烺浪費一顆心,挫挫她的銳氣,誰知不到三十秒,手機想起游戲通關(guān)的背景音樂,季晨離膝蓋跪在沙發(fā)上伸頭去看,三顆星。
明烺淡然地把手機還給季晨離,“運氣好。”
“……”季晨離默默拿回手機,連消消樂都玩不過人家,好氣啊。
她原想刪了游戲以示自己的硬氣,可“是否卸載應(yīng)用”的字樣出來,怎么也下不去手點確定,好不容易通了這關(guān),這時候卸了,也太可惜了。算了,季晨離放下手機,翻出自己的睡衣去浴室洗澡。
到了睡覺的點,明烺識趣地沒有邀請季晨離和自己分享一張床,熄了外間大燈,季晨離捧著手機側(cè)臥在沙發(fā)里繼續(xù)玩她的消消樂,臥室門沒關(guān),明烺平躺在床上,只要仰起脖子,就能看到季晨離微弱的手機光。
明烺抱著被子,貪婪地深吸一口氣,全是季晨離的味道,她真想就這么躺在這張床上,再也不起來。
季晨離白天睡夠了,玩手機玩到后半夜依然沒有困意,可明天還要趕早班回國的飛機,不能不睡覺,只好強迫自己閉起眼睛睡覺。
就是睡不著。
季晨離翻了個身,夜深人靜,一切聲響都被無限放大,明烺在臥室的呼吸格外清晰,時刻提醒著季晨離,那個女人,或者說她的前妻,就在隔壁。
誰能想到呢,這輩子,她居然能和明烺這么心平氣和地共享同一個空間。
可聽著聽著,季晨離發(fā)覺明烺的呼吸明顯的不對勁,她的呼吸聲很重,而且非常不均勻,像是咬牙忍耐什么,根本不是熟睡的樣子。
“明烺?”季晨離悄聲問,“你怎么了?”
她看向明烺的床,只見明烺裹緊被子翻了個身,把自己裹成蠶蛹狀,身子蜷成一個球。
季晨離神色一凜,趕緊從沙發(fā)上爬起來,小跑進明烺的房間,只見明烺臉色潮紅,閉著眼眉頭緊皺,腦袋上出了一腦門的汗,劉海濕噠噠粘著額頭。季晨離用手背探了下明烺的額頭,嚇了一跳,明烺在發(fā)燒,額頭燙得能煮雞蛋了!
“明烺?”季晨離輕輕搖明烺,“明烺你聽得見我說話么?”
明烺終于睜開眼,她的眼珠子紅紅的,眼眶周圍還在發(fā)燙,“我……怎么了?”說話時濃濃的鼻音。
“你發(fā)燒了。”季晨離把她卷成一條的被子重新鋪開,壓實了被角,“你那些保鏢住哪?或者你的什么其他的下屬之類的,我讓他們叫醫(yī)生。”
“別走!”明烺抓緊了季晨離的手腕,“晨離,別走?!?br/>
“我不走?!奔境侩x道,“我去給你叫醫(yī)生,你發(fā)燒了?!?br/>
明烺卻聽不見季晨離說什么,只一味抓著季晨離,不讓她離開。
作者有話要說:原本這一章我想叫,《套路(二)》
明總套路深,我要回農(nóng)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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