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斌卯足了勁要把王雪娟和楊琳都沒產生光暈這件事弄明白?；氐浇灰状髲d他就開始尋找能代理自己的目標。翟巖手中沒錢了；魏老和平頭老頭幾個人本來頭上就有金馬實業(yè)產生的光暈，再買入ST盛九即使產生了光暈也難以區(qū)分出來；最后程斌將目光落在了第一次引導自己買股票的歪嘴老太身上，她現(xiàn)在額頭沒有光暈，而且手中有足夠的資金，是個理想的試驗對象。而且，自己曾從她身上得到過啟示，這也算是一種回報吧。

    程斌悄悄將歪嘴老太叫到一旁，把自己對ST盛九的預測說了，并言之鑿鑿地肯定會有不菲的收益，怕歪嘴老太不相信，還保證倘若賠了，自己完全負責。實際程斌不用這樣，他的名聲已在這個營業(yè)部傳遍了，而且，自打他上樓指導大戶，樓下的散戶就很少能借到他的光了，越是這樣，散戶們就越是景仰他，甚至把他說的每一句話都當成金子。歪嘴老太聽程斌說完，便毫不猶豫地買入了三萬二千股。只是要求程斌賣時告訴她一聲。

    但程斌再次失望了，歪嘴老太買完半天也沒有光暈出現(xiàn)。而最早買入ST盛九的潘哥頭上的光暈卻越發(fā)明顯了。這說明ST盛九未來的漲勢是確定的，但自己指導買入的三個人卻為什么都沒出現(xiàn)光暈呢？

    回到大戶室，程斌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樣端坐在電腦前，苦苦思索著。實際他心中已隱隱有了一個結論，但主觀上卻很是不愿意承認：出現(xiàn)這種情況只能有一個合理的解釋，就是人家要是靠自己的主意買入的，頭上就會出現(xiàn)光暈；而要是自己指導買入的，便不會出現(xiàn)光暈。這個結論讓程斌很沮喪，就是說，他想讓別人嘗試性地買入多只股票，然后通過他們產生的光暈來判斷哪只股票有前途的方法是行不通的。進一步說，就是光暈這東西只能靠自然產生，程斌想通過自己的方法去測試，去發(fā)現(xiàn)，辦不到。

    程斌很苦澀地反復推敲著這個結論，卻怎樣也找不出理由來否定。余哥等人的光暈原先就有，應是買入金馬實業(yè)的反應，而不是因為ST盛九才出現(xiàn)的；以前操作金馬實業(yè)時，魏老等人之所以會產生光暈，也是因為人家在自己指導之前就自行買入了。程斌心里暗自苦笑了一聲，也許這就是天機吧，自己能夠發(fā)現(xiàn)這個，并能借此獲利已經相當不錯了；但要想掌控它，甚至奢望制造它，只能是癡心妄想。這樣也好，等于告訴自己，人不可太貪婪，而要堅守本分。

    這天快收市時，ST盛九果然漲停，但因為程斌等人都是在高位買入的，只賺了個手續(xù)費。

    當天晚上，程斌不情愿地跟著大姐，來到了市政府家屬樓的四表叔家。開門的是四表嫂，四十多歲，還算有幾分徐娘半老的風韻，只是兩條細細上挑的眉毛感覺有點刁蠻。她看著程斌姐弟驚愣了半天，才好似反應過來，冷冷地將兩人讓進了屋。

    四表叔正戴個眼睛在沙發(fā)上看報，見姐弟二人進來，連站都沒站起來，只是將報紙放下，淡然地問：“這小伙子是你們家的老小吧，個子長這么高了。你父親怎么樣了，醒過來了嗎？”

    大姐忙神態(tài)謙恭地說了父親的情況，但她剛要說三姐的情況時，四表叔卻站起來向里屋走去。四表嫂過了二分鐘也跟了進去。程斌和大姐面面相覷，都有一種不好的感覺。

    過了幾分鐘，四表叔出來了，道：“單位有點急事，我要過去一下，你們先坐?！闭f完穿上外衣就走了。四表嫂過了好一會才出來，這次她給姐弟二人倒了水，還在每人面前放了一個橘子。程斌剛有些好感，卻不想四表嫂就開始叨咕起家里的難處。一會說孩子上學的建校費還沒湊夠；一會說要買新房子沒錢，幾乎不容姐弟倆插話。

    程斌看了看大姐，姐倆都明白，人家已看出了他們的來意，所以一張嘴就把話給封死了。到這種地步再借什么錢根本不可能了。姐倆只好敷衍了幾句，匆匆告辭。

    姐弟倆在夜色中往回走，程斌見大姐總是低著頭，眼里似乎閃爍著淚珠，便輕輕摟住大姐的肩，道：“大姐，明天我去借錢，咱們還有希望?！?br/>
    第二天一大早，程斌就來到建委大樓門口等余哥。他覺得，雖然現(xiàn)在借錢這事最難辦，但憑余哥的為人和兩人現(xiàn)在的關系，應該有點希望，最起碼比四表叔那里大多了。

    上班時間到了，小汽車一輛接一輛駛進樓前的停車場，但等了好久也沒見余哥的車子。程斌一直等到快九點了，還沒見余哥來上班，感覺不太對，便找了個電話打余哥的手機，但卻關機。只好轉身進了建委大樓。

    打聽到余哥的辦公室在九樓，到了一看門鎖著，程斌便到旁邊的一個大辦公室去詢問。一個梳著齊耳短發(fā)的女白領道：“余處長去學習了，要半個多月呢?！背瘫竽X袋嗡了一下，忙問：“不是說過幾天才走嗎？”女白領眨了眨眼睛，道：“你知道的還真多，我們主任也要去東海，讓余處長跟著一起走，今天早上的航班。”她看了看表又道：“這時候應該已經到了。”

    程斌慢慢走到窗口旁，渾身像脫力般長嘆了一口氣，都怪自己，非要等到今天，明知四表叔那里根本沒希望，昨天就應該跟余哥說?，F(xiàn)在怎么辦？他又把幾個有錢的人在心里默數(shù)了一遍：李哥那里自己還欠三萬，再開口根本不行；王雪娟是有名的鐵公雞，連紅包都不給自己，別說借錢：翟巖到是行，但他本就沒什么錢，前幾天還賣了大半股票給媳婦治病……想來想去，程斌真感到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一分錢難倒英雄漢，何況現(xiàn)在至少缺十幾萬，自己雖然有異能，相信總有一天十幾萬也不算什么，或許還能有億萬家產，但那需要時間，現(xiàn)實是殘酷的，明天的畫餅充不了今天的饑腸。

    快十一點了，程斌才無精打采地來到營業(yè)部，坐在電腦前，過了半天才想起來看大盤。

    ST盛九今天沒有上漲，圖形上。只是在昨天漲停板的右肩掛了個十字星。程斌知道這是標準的上升中繼形態(tài)，后續(xù)上漲的概率在九成以上。而且看整理時的走勢莊家控盤很是輕松，昨天自己等人的買入并沒對莊家造成太大影響，這形勢應該還可容納一些跟風盤。程斌強打精神，通知李哥也買入了四萬股，自己還欠著人家三萬塊錢呢。四萬股也符合李哥一向的買股習慣，在大戶中他算是比較謹慎的，喜歡將資金分散在若干股票上。

    李哥是當天尾市買入的，第二天一開盤，只用了半個多小時，ST盛九就牢牢地封住了漲停。這立竿見影的盈利將李哥樂得合不攏嘴，一個勁地夸程斌是當代股神。下午一收市，就拉著程斌去喝酒。程斌本沒心思，見李哥一再拽他，心里不禁產生了一絲幻想，借機探探李哥口風，沒準真能再借點錢呢，便跟著去了。

    兩人剛走到門口，正趕上林嬌從樓上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