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對于和北地南疆都隔海相望的伏龍島來，無論是白雪皚皚的北地還是四季如春的南地，都有著許許多多流傳在大街巷的傳。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在一望無盡的海洋上就活生生地出現(xiàn)了那么一座還不算是的島嶼，南地北地的政府在這件事上都默契有加，不約而同地將這座島嶼當做重犯的流亡之地。伏龍島的監(jiān)犯由北地和南地輪流看管，他們每隔兩三年交接一次管理權，但是這無疑需要額外需要投入不少的兵力和財力，所以十幾年下來，南地越來越不期待著自己能夠看管伏龍島，而北地的元首們則似乎有著不同的計劃，他們比南地更愿意在這個遠離人煙的垃圾場投入更多的時間和錢財。

    但是犯人還是照樣地來自這個世界的所有角落。從北地那飄搖搖地下著鵝毛大雪的天雪峰，到南地那一年四季永遠是一抹濃重的綠色的長白山脈，北地人，南地人，還有其他各種各樣甚至是聞所未聞的種族人，操著不同的言語或者音，因為各種各樣的罪行被發(fā)往到這里，被當做政府那永遠入不敷出的工廠的苦力。伏龍島上的絕大多數(shù)地方是不允許罪犯們去的，他們能活動的地方所剩無幾——但實際上，他們也根本不需要那么多的活動場所，因為只有干活時他們可以帶著手鐐腳鐐筆直地走出五米的距離。

    總而言之，伏龍島因著它神秘的身世和一般人觸及不到的距離感而給了隔海相望的人們許許多多的幻想。但是對于它也僅僅限于好奇，如果是被作為囚犯被押往那里，就如如今申屠南的處境一般，是無論如何也無法高興起來的。

    但是當站在摩肩接踵地站在軍用艦上終于從一陣陣爽朗的海風中看到了久違的陸地時，那種對于伏龍島的神秘的好奇完被，面對未知事物時的恐懼所代替。這一路上他們這群迢迢千里南下的囚犯私下里想象出伏龍島數(shù)十種古怪離奇但卻殘忍無比的刑罰。這些囚犯每個人在經(jīng)過伏龍島上那巨大的猶如猶如怪物的大嘴一般的鐵門時，都要身上下不由自主地抖擻一下，顫抖幾番，才會被不耐煩的士兵給粗魯?shù)匾话淹七M伏龍島去。

    還是由于不知名的原因，伏龍島上每個一段時間便會發(fā)生一次劇烈的地震——但是這震動來得猛也去得快，以至于伏龍島上的人只會感覺到地面猛地上下一抖，像是坐在奔跑的駿馬上上下翻騰，而后這震動就干凈利落得消失，就像是從來沒有發(fā)生過一般。值得注意的是，隨著最近一段時間大量北地囚犯的涌入，這種震動似乎也有所增加。但是對于那些已經(jīng)在這里生活了一段時間的看守者和犯人們，這種改變早已習以為常，完不值得引起任何的注意。

    但是當真正的作為一個囚犯在這遠離人煙的地方安家落戶之后，卻會感激于這座島嶼的庇佑。因為他們逐漸地發(fā)現(xiàn)，這里并沒有他們道聽途或者自己想象出來的各種可怕刑罰，這座監(jiān)牢除了地理位置奇怪之外和大陸上任何一座監(jiān)獄并沒有什么不同，甚至由于這里實在是遠離人煙，很多看守軍士還會和這些囚犯三三兩兩的嘮上兩句，處一段不錯的關系。對于那些在各個監(jiān)獄顛沛流離的慣犯們來，除了活動的地方實在是窄這個瑕不掩瑜的缺點之外，伏龍島監(jiān)獄簡直就是一個閑居養(yǎng)老的好地方。

    但是申屠南和申屠北卻似乎并不喜歡這里，他們的父親母親卻像這里的其他人一樣有著逆來順受的本性——歷史上從來沒有人能夠從監(jiān)管不嚴的伏龍島監(jiān)獄成功逃跑。這句話直白一點就是，進了伏龍島，你永遠也不會有機會再次成為一個好人或者是普通人了，你將披著罪大惡極的皮囊永遠的消失在認識你的那群人心中。

    很多大言不慚的人只是因為自己還有退路，一旦身后就是懸崖，那些看上去堅硬如鐵的膝蓋卻會聽話乖巧的彎下去。就像申屠涼一樣，這世上絕大多數(shù)的好人只是因為沒有機會去證明自己的不好。

    但是申屠涼即使作為囚徒，也還是一個盡職盡責的父親。你可以從他那看向申屠南和申屠北的眼神看出他的愧疚和憤恨。

    但是申屠南和申屠北卻還像是天生不屬于這里似的對于這里的一切失望透頂。

    “不行，我已經(jīng)不想在這鬼地方再多待半秒鐘了?！鄙晖辣笨恐@狹牢房的墻壁，不耐煩地道。

    “你已經(jīng)又多待了十幾秒鐘了，老姐?！鄙晖滥蟿t是躺在申屠北的大腿上，搖搖頭笑著道。他們兩個因為姐弟關系，被分到同一所監(jiān)牢里。

    “你滾！我讓你挖的隧道挖的怎么樣了？”申屠北一肘子捅向申屠南，問道。

    “我都跟你了不下十遍了，你就算挖隧道除了伏龍監(jiān)獄，那外面的茫茫大海你難道游過去么？”

    “找個機會搶艘船。”

    申屠南驚愕地直起身子，轉過頭來看著像是大腦短路了的姐姐，一字一頓地道：“老姐，這里除了軍用船就是更大的軍用船，那上面至少有百十來個壯漢，就憑咱倆這細胳膊嫩腿。你腦子糊掉了吧?！?br/>
    “那你，這怎么辦？”申屠北嘆了氣，苦惱地叫道，“要不要去找一找那個阿布，我看他像是個有主意的家伙...”

    “他的主意讓我們一家人都困在這個鳥也不拉屎的鬼地方。”申屠南雖然也明白這不單單是阿布的責任，但是無論如何造成這樣的結果他都得府最大的責任。

    但是申屠北似乎被抓之后，卻還對這阿布有著不少的好感：“管他好主意壞主意，能出的就行。就這么定了，你出去干活的時候趁機問一問他?！?br/>
    .......

    被捕之后的阿布渾渾噩噩地跟著押送隊伍一起住進了伏龍監(jiān)獄。但是他的日子并不好過，盡管這里還有來自其他地方甚至是南地的犯人，但是他還是很容易就被那些對他恨之入骨的姜角城囚犯們在人群之中逮到，在這之后無論如何都不會免得去一頓毒打——他已經(jīng)落魄到谷底里，甚至那些曾經(jīng)忠心耿耿的跟從他的河賊們也不想再和他稱兄道弟了。和陰險的人做陰險的交易就是這樣，很容易輸?shù)皿w無完膚，成為過街老鼠。

    最讓人無能為力的還是阿布自己的墮落。他同樣不能夠原諒自己——即便他可以只是當做他單純地想要給窮人和河賊在凍雪中生存下去的希望，他也無法接受這么多的陌生面孔和良善家庭因為他的這個念頭而完破滅。更何況從某些方面來，阿布只是在利用這許多的人來完成自己的私事。

    他依然清楚地記得，那日良畏這陰險人拿著申屠涼一家人的性命威脅自己——如果良畏想要按什么罪名在一隊平民夫婦身上，簡直是易如反掌。但是如果他阿布能夠答應良畏，煽動起姜角城附近足夠多的暴民，至少，張淼淼一定是安無恙的。

    其實阿布在乎的只是那個從楚河里把奄奄一息的他打撈上來且日夜照顧他知道痊愈的張淼淼而已?？梢裕@個愚蠢的不爭氣還有點可憐的男人想要用幾百人的性命來換得一個女人的安穩(wěn)度日，如果換的來，阿布也能夠瞑目了。但是他遠遠低估了良畏的宵，弄得這一敗涂地的下場。

    他活著，但是已經(jīng)死了。但是年輕懵懂，不諳世事的申屠南顯然沒有想到這一點，他還是干活的間隙在人群中找到了垂頭喪氣的蹲在角落的阿布，偷偷跑過去齜著牙笑著問道：“阿布，你知道有什么辦法可以從這里跑出去么？”

    阿布抬起頭來看著滿臉認真的申屠南，腦向后仰著笑了一次，便轉過頭去，對著周圍懶散巡邏的士兵吼道：“有人要越獄?。　?br/>
    登時，申屠南還在恍恍惚惚中思考阿布為什么要這么做時，周圍的士兵就蜂擁似的圍了上來，用斧柄朝著申屠南的腦猛地磕了下去——阿布就笑著看著申屠南漸漸無力地倒了下去。

    監(jiān)獄的士兵們行事還算是雷厲風行，中午抓了人，下午便去申屠南和申屠北的監(jiān)獄去翻找是否有類似挖掘地道的痕跡或者工具，在申屠北心驚肉跳的審視中士兵們終于什么都沒能發(fā)現(xiàn)。他們開始懷疑另一名舉報的犯人阿布居心叵測，于是將阿布也抓了起來，每隔幾日審問一遍。

    湊巧的是，兩人的禁閉室居然是同一間。所以當申屠南看到那個被一把扔進來的罪犯是阿布時，他就像餓虎撲食般的撲到了阿布的身上，舉起拳頭一拳便結結實實地打在阿布的鼻子上。下一拳正要落下，阿布的鼻子便嘩嘩地流出鮮紅的血液。

    阿布用手抹掉唇上的血跡，拿到眼前看了看，忽然瘋了似的放聲大笑起來。

    “你這瘋子！想死別拉著我！”申屠南又是一拳打在阿布臉頰上，這一拳比上一拳更迅猛有力，自己的拳頭都疼得紅腫了起來。

    “哈哈——你看你，你急了......”阿布卻似乎并沒有感覺到痛楚，也半點沒有還手的意思，只是用手抹去臉上不時流出來的血跡，用癲狂的眼神看著申屠南。

    申屠南大概是明白眼前這個人是真的瘋了，因此不再揮拳打下去，并且從他身上挪開——但還是最后朝著阿布的屁股狠狠地踹了一腳。

    被申屠南一踢，阿布更加瘋狂的大笑起來，一邊側躺在地上捧著自己的肚皮，一邊指著站在角落一邊的申屠南，斷斷續(xù)續(xù)加了各種奇奇怪怪的笑聲地道：“你是不是還想著溜出去？”

    申屠南沒有話——就像是在街道上遇到瘋子問路遠遠躲開的模樣。

    “哈哈~你是不是，是不是覺得我，我瘋了？”阿布站起身來，蹦蹦跳跳地走到申屠南的身邊兩只眼珠子直直地向上看著，如此問道。

    申屠南一陣嫌棄，威脅道：“老瘋子快滾一邊去，要不然還要討打！”

    “嘿嘿~你難道就不想知道怎么能出的去？”

    “難道你這個死瘋子能夠知道？”申屠南兇道。

    “嘿嘿...你求我...我就告訴你。”阿布忽然笑道，一本正經(jīng)地站在申屠南面前，清了清喉嚨，補充道：“來吧?！?br/>
    那意思，是讓申屠南給他作揖行禮。

    忽然，申屠南實在是忍無可忍，一腳順著阿布的肚子踢了上去。

    “誒呦，誒呦，誒呦呦——你這人，怎么打人？”阿布被申屠南這一腳直接撂倒在一旁，但是他有點不依不饒，拍拍身上的灰土，咒罵了幾句，有趣地故意喘了幾粗氣便重新站了起來，恬著臟兮兮的臉又湊到申屠南身邊，道：“別兇么，我告訴你不行么。就在你被關進這黑屋之后，那些穿著黑衣黑甲的兇巴巴的人兒哦，就去你的監(jiān)牢了?！?br/>
    “廢話！你他媽我要越獄他們肯定去我那里?。　鄙晖滥弦呀?jīng)氣不過閉上了眼。

    “但是他們再找有沒有挖地道的痕跡，而且找了很久?！卑⒉家恢倍际枪?，笑著看向申屠南，像是回答對問題討賞的孩。

    “這更是廢......他們找這個干嘛，難不成...”申屠南震驚地看向阿布。

    “他們，他們，他們查這個，就是這個方法不定，可，可，可以跑出去?！?br/>
    “就是，是，是——我怎么也結巴了——挖隧道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