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吹過,將篝火上的火焰吹得像是精靈跳舞,搖曳不停。
陶光照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角,怔怔的看著這位陪伴了自己大半生的護衛(wèi),向來善于言語的他,在這一刻竟然不知道要說些什么。
阿福臉上的血跡已經(jīng)在不知不覺中干涸,這些地方被腐蝕深陷,像是沾染了某種具有腐蝕性的劇毒。
他的嘴唇已經(jīng)變得完全黑掉了,只見他似乎想了一會兒,又繼續(xù)說了起來。
“我在前些年曾經(jīng)去找過那個寺廟,但是當我到達那里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那里已經(jīng)荒蕪了好多年,只有幾個乞丐借著半壁殘垣居住在那里。我打聽了一下,似乎從那個少年被送到寺中的第二年開始,寺中的和尚就越來越少有人看到了,久而久之,整個寺廟竟不知在什么時候變成了一座空寺。從方丈到雜役,三十多個人不翼而飛,從未有人聽說過他們要搬去哪里,可就都這樣不見了!”
“那,那個少年呢?”上官青捂著嘴,有些害怕的問道。
“哈哈哈,你說呢。當年我走進那件寺廟中的時候,整個寺廟都飄散著那種我一生都無法忘記的味道,哈哈,又酸有澀,又酸又澀!”
阿福凄厲的笑聲回蕩在夜晚的山林中,顯得尤其嚇人。
陶光照感覺阿?,F(xiàn)在的狀態(tài)似乎有些不對勁,正要靠上去仔細看看,卻聽阿福突然大叫了一聲。
“不要過來,我的身上有劇毒!”
“什么?”陶光照驚訝的看了過去,竟不知道他是從什么時候中了毒的。
“這是陸地螳螂丁雪的獨門奇藥,只要劃破一丁點皮膚,就能夠讓普通人瞬間死亡,我剛剛一時大意,被那人口中的暗器劃破面頰,呵呵,這劇毒,果然名不虛傳!”
“你身上不是有我們之前收集來的解毒丹嘛,為何不用!為何不用?”陶光照從未感覺到如此慌亂過,直接將自己身上的解毒丹全部拿了出來,顫抖著送到了阿福手上。
只見阿福搖了搖頭,笑道:“剛剛我就吃了,卻是也挺好用的,你看我現(xiàn)在還沒有死掉?!?br/>
“不,不,全吃了,全吃了!”陶光照眼見阿福不動手,立刻就要將要藥喂到阿福的嘴里。
阿福卻撕下一塊衣襟,墊著手將陶光照推開,以往身強力壯的他,做完這兩件事情,只感覺整個身體都像被掏空了一樣。
“老爺,我現(xiàn)在有話說,你好好聽......”
“好,你說!”陶光照心中悲痛難忍,聽見阿?,F(xiàn)在這樣說,卻只能答應他。
“我曾經(jīng)千方百計尋找那個少年的下落,但都沒有結(jié)果。直到今天,我聞到了這條肉腿上的味道,這股子味道,讓我明白,我尋找多年的人,就是他,這些年,他化名丁雪行走江湖,被送上了陸地螳螂的綽號,他不是什么空見神憎的弟子,更不是什么秀真,他就是那個始終也改不掉吃人毛病的少年!”
“我看那大腿的肉質(zhì)緊實,骨骼沉重,定是位與我們一同進到這里的武林中人。就是不知道,到底是哪一個可憐人遭了毒手。”
“剛剛我那一拳,打在那丁雪身前的肉腿上,只是讓他受了輕傷。他心知我中了劇毒,命不久矣,在療傷之后,絕對會再次回來找你們,你們都不是他的對手,趁著夜色,趕快離開!”
陶光照與上官青這才明白事情的原委,只見陶光照淚流不止,咬著牙看向阿福,腦海中頓時涌起無數(shù)回憶。
“走!”陶光照低吼一聲,拉著上官青頭也不回的就走向了黑暗當中。
“阿光,你會記得你說過的話吧!”阿福的眼睛中不斷有濃水流出來,他抬頭仰望燦爛的星空,看到了從未見識過的美麗銀河。
“當我修仙歸來之時,必平復這世間的一切丑惡,我要讓這天下,再也不會有人吃人的事情發(fā)生!”哽咽的聲音從遠處的叢林中傳來,卻無比堅定。
阿福突然看到有流星在從天空中飛過,轉(zhuǎn)瞬即逝,美麗若斯。
兩人在黑暗中摸索著前行,上官青突然一下子哭了出來,只聽她說道:“你這么這么狠心,把阿福一個人丟在那里!都不管他!”
黑暗中沉默了一會兒,上官青看陶光照不曾說話,更覺氣憤,又說道:“你把阿福自己丟在那里等死,原來他在你心中真的只是一個不值錢的護衛(wèi)而已!”
“夠了!”低沉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
只聽那聲音緩緩說道:“我從沒把他當做是我的護衛(wèi),而是將他看成是我的兄弟。就算今天倒在那里的是我,我相信阿福也一定會這樣做的。這是我們男人之間的義氣,你是不會懂的?!?br/>
陶光照今夜在說完這番話之后,卻是再也沒有說過一句話,任憑上官青無論怎樣嘲諷,都是一言不發(fā)。
就這樣,兩人走了整整三個月,一路上卻幾乎再也沒有遇到什么危險,直到到達仙山腳下,加入了這場匪夷所思的對戰(zhàn)。
陶光照也曾在人群中見過那個化名為秀真的和尚,只是心知正面對戰(zhàn)不是對手,正準備找機會放出飛劍,殺了那人為阿福報仇。
而就在這時候,寧浩的出現(xiàn),讓所有的事情有了變化。
“所以說,是那個秀真,不,應該是那個什么肥螳螂丁雪殺死了阿福,是吧!”寧浩問道。
“是的!是的!浩爺,你有機會一定要把那個秀真殺了,不,把他給吃了!替阿福報仇!”上官青惡狠狠的說道。
寧浩冷笑道:“我看他這次竟然跟著那個變態(tài)身后走了,還真是會找組織,果然自己就勾搭到了一起。吃他就算了,我嫌膩,不過等我再遇到他們,看我不把他架在火上烤一烤,來個活烤螳螂。”
看到陶光照此刻神情低落,寧浩走到他身邊,似是自言自語的說道:“有兄弟真好啊!就算一個遭遇不測,另外的人也會秉承著他的希望與信念好好活下去,這種希望與信念,會比我們的性命都重要的多,不是么?”
陶光照看了眼寧浩,只見老鼠一口一塊熟肉,吃的不亦樂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