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言和大腦一片混亂,他也記不清自己是怎么從眾人驚訝的目光中拽著少女離開的,總之從出了KTV起,少女就一直跟在他身后,手上拿著那張申請書,不進不退,也不依不饒。
“所以說,你是,圣希爾多學(xué)院的人?”回家的路上,終于找回腦子的言和糾結(jié)半天吐出這么一句話。
夜矢饒有興趣的看著這個未來會加入自己學(xué)校的家伙,那家伙好像有點不敢直視她。怎么了,難道她做了什么嚇到他了?
“對。”夜矢答道,繞到了他面前,再度伸出了那張申請書:“所有一切都已經(jīng)擬好了,你只需要簽字?!?br/>
“我還沒決定要上這個學(xué)校!”言和突然有些憤怒的嚷道,好好的散伙飯散成了這個樣子,楊清姝還昏著他便跑了,這一切看上去都不合情理,而且還是帶這個陌生女子跑的!
“沒決定?為什么?”夜矢收回了申請書,抱胸看著他,說實話這本就不是她應(yīng)做的活計,只是正好在這個城市做完任務(wù),順路來看看這個半年前校長就說很有意思的男孩到底是什么模樣,結(jié)果不免有些失望。
樣貌方面她說不上如何評價,她仔細觀察過的人不多,也就沒有美丑的區(qū)分感,但這個男孩行事太過柔軟,在面對盅魂時無措的表現(xiàn)甚至有些好笑。而且還戴著眼鏡,噬魂師的眼睛視力都很好,不會出現(xiàn)看不清的狀況,這眼鏡鏡片著實有些反光,讓夜矢看不見他的眼神。
眼鏡……
夜矢兩步上前,不打招呼的摘掉了言和的眼鏡。
紅色的,眼眸。
夜矢想起來讓校長如此激動的原因,是了,這個男生是言家的人,創(chuàng)世之戰(zhàn)的五大家族之一的言家。她在這方面的歷史說不上優(yōu)秀,但也知道祭眼的事情,原來這就是祭眼,紅色的,深不見底的紅色的眼眸。她不覺得自己用錯了形容詞,言和的眼睛確實不是普通噬魂師那般淺淡的眼眸,他的紅帶著一種魔力,仿佛是一個旋渦,只要盯著看,就會被分析剖開整個靈魂。
“我成績那么好,為什么要去一個神學(xué)院,即便是出國也應(yīng)該是斯坦福之類的名校?!毖院偷穆曇粲行┞裨梗骸爸灰驗槲矣羞@么一雙眼睛我就要去上那個什么圣希爾多?憑什么!”
“你不覺得,正是因為你有那么一雙眼睛,所以才要去面對它嗎?”夜矢的聲音有些輕輕的,這個困惑她未曾有過,但是對眼睛的懷疑卻曾經(jīng)是同樣的。曾幾何時她也在心底問過自己無數(shù)次為什么要生而擁有這樣一雙眼睛,她連自己從何而來都不甚清楚,卻被迫背負這樣的使命,那個時候的她是不接受的。
“因為有這雙眼睛,因為什么都看得見,所以要接受。”夜矢說道,像是說給言和,也像是說給她自己。
言和的心里亂糟糟的,他感受到了女孩態(tài)度的轉(zhuǎn)變,雖然不清楚為什么但是覺得似乎能好好說話了。他隨便靠在一棵樹上,長嘆了一口氣:“你剛才消滅那個盅魂的招式,是什么來的,如果我說那句話也可以有用嗎?”
他從小就看得見那些東西,從小,一直以來,但是他只能看著,只能裝作看不見的模樣,為了保全自身,為了躲避那種來自心底的恐懼,但是他沒想過自媽媽之后竟然還會出現(xiàn)這樣的事情,而面對恐懼時的那種無力感,他確實不喜歡。
“那是低階級的盅魂,確實一句話就可以解決,但是要看你是不是這種類型的噬魂師?!币故敢矅@了口氣:“吟誦者,刺殺者,勇敢者,守護者,輔助者,聽上去和游戲很像,但這確實是噬魂師的五大類型。”
“你是吟誦者?”言和問道。
“一點就通?!币故刚f。
“所以說吟誦者就像法師,刺客,戰(zhàn)士,肉盾,還有一個輔助,”言和笑了一下:“你們這分工還挺明確?!?br/>
夜矢點了點頭,這是自創(chuàng)世之戰(zhàn)就流傳下來的戰(zhàn)斗模式,不知為何和現(xiàn)代的游戲越來越像,可能是某些大家族將這個概念引入了游戲中吧。
“五大戰(zhàn)斗體系中只有吟誦者是靠言咒消滅盅魂的,其他四類都需要特殊的武器才行,你剛才聽到的就是言咒,至于原理我也說不清,大概就是通過靈力去換取神的能力消除盅魂。”夜矢聳聳肩說道,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和一個還沒有進入自己學(xué)院的人說這么多對普通人來說堪為禁忌的東西。
“如果我想知道自己屬于哪一類的戰(zhàn)斗者,應(yīng)該怎么做?”言和突然直直的看向夜矢,雙眼冒出了類似于“求知的渴望”的光芒。
其實也不是求知的渴望,夜矢說的那番話已經(jīng)讓他決定要進入這莫名其妙的世界真相中去了,只是他還有自己的顧慮,成為吟誦者無疑是最好的結(jié)果,可若是類似于近戰(zhàn)之類的,他可不行,文縐縐的一個少年,怎么去和盅魂打架。
“那就得加入學(xué)校,去經(jīng)過初級考驗才能分辨出你到底是哪一類?!币故嘎N起了嘴角,言和問的這個問題無異于表現(xiàn)出他已經(jīng)不反感加入他們“神學(xué)院”,而她也沒有騙人,想知道自己的才能凸顯在哪一方面,確實需要經(jīng)過初級測驗。
“那這么說你是我的學(xué)姐?”言和拿過了那張申請書,也不覺自己奸計被看破的尷尬,笑著看向夜矢。
“可別這么叫,在學(xué)校里你大半看不到我。”夜矢笑笑:“我叫夜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