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皮聳動,帳篷外一縷陽光透過半開的門簾打在他的臉上,曾小凡覺得臉上暖洋洋的,他努力的想睜開眼睛,但那雙眼皮卻如有萬鈞重壓,無論他怎么努力都無法打開,只是在他的努力下,那闔著的眼簾還是撐起了一道狹長的縫隙。陽光在眼里氳成了金黃色的光暈,朦朧的視線中出現(xiàn)了一道白色的光影,在金色的映襯下,如一朵迎陽綻放的白花。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梔子花香,芬芳素雅,若有若無,妙香久遠。這香味曾小凡覺得有些熟悉,但卻是想不起來了,于是他又拼命的想睜開眼睛,看清楚那如雪蓮般潔白的身影,但掙扎了幾下,終究還是徒勞。
“全身經(jīng)絡幾乎盡數(shù)斷絕,骨折高達一百多處,生機幾近喪絕,居然還能有一股氣緊緊撐著,到現(xiàn)在都還沒死,真是不可思議!”白影靠近,聲音也隱約傳來。
對于這聲音,曾小凡聽的并不真切,畢竟現(xiàn)在以他重傷之軀,還能保留一絲意識,已是殊為不易了。但這聲音他卻覺得有些耳熟,好似在哪里曾經(jīng)聽過。
嘎吱,房門打開,一位看著有些年邁的牧民走進了帳篷。
來人正是扎西都破的父親,那位剛失去兒子的老牧民。正值壯年的他此時已是白發(fā)叢生,四十多年來草原的寒風沒能壓彎他驕傲的脊梁,而命運的沉重卻讓得他躬下了身軀,一夜白頭。
看著躺在床上的曾小凡,渾身包裹著白布,老牧民似是又想起了心中的傷心往事,看向曾小凡的目光中也充滿了不忍與悲戚之色,默默凝視許久,他還是轉(zhuǎn)過目光,看向靜立在床前的那抹絕美的背影,說道:“哎,我前天明明提醒過他的,沒想到他還是去了”嘆了一口氣,老牧民繼續(xù)說道,“姑娘你可有這孩子家里人的聯(lián)系方式?早點聯(lián)系他們過來處理后事吧?!?br/>
“他還沒死……”女孩緩緩開口,言語間似乎也帶著一縷困惑。
“不可能!昨晚你將他帶過來的時候我也是仔細瞧過他的傷勢的,這么嚴重的傷,能挺過一晚就已經(jīng)是奇跡了。”老牧民滿臉的不可置信道。
“可我還能感覺到他的生機……”
“@#$%感覺?額……小姑娘你再好好看看,我怎么感覺他好像已經(jīng)斷氣了?”
“額……好吧,那我再看看。”
女孩似乎對自己的判斷也有些不太自信,打算再仔細診斷一番。
于是曾小凡便感到頸間一片冰涼。
“奇怪,奇怪,奇怪,怎么可能……”女孩搖了搖頭,但雙眼仍睜得大大的,眼中滿是震駭,驚訝,不可置信之色。
女孩的表情也把老牧民給嚇著了,他連忙問道:“怎么了?”
女孩沒有回答,而是又伸手去感知了一番,確定自己所感無誤后,口中似自言自語,又似在回答老牧民的話:“他……他沒死,而且傷勢還好了一大半,連經(jīng)脈竟也……也連上了……”
女孩口中喃喃自語,但眼中的驚訝之色卻是不退分毫,反而愈加濃烈了。
老牧民沒有看懂女孩眼中“震驚”的真正含義,雖然也有些奇怪,但質(zhì)樸的他還是為曾小凡脫離了生命危險而感到高興。
“既然他活下來了,那我們還是聯(lián)系一下他父母,把他送到正經(jīng)的醫(yī)院去治療吧?!崩夏撩褡呱锨埃屑毧戳丝丛》?,發(fā)現(xiàn)他果然恢復了許多,原本蒼白的臉上現(xiàn)在也有了血色,不由得舒下了鄒著的眉頭,咧嘴笑了起來,只是那笑容中也是帶著絲絲苦澀。
“我也沒有他家人朋友的聯(lián)系方式。”女孩也緩下了有些憂郁的臉色,好看的眉梢舒展,大眼睛轱轆一轉(zhuǎn),對著老牧民說道:“阿伯你看,我和他其實也就是剛認識,所以也不知道該把他送到哪里去,我看他恢復得也挺快的,估計過段日子也就醒了,要不這段時間您發(fā)發(fā)善心,收留一下我們,等他醒了聯(lián)系上他父母,我再把他送走,您看怎么樣?”
看著女孩甜甜的笑臉,純真的大眼睛,老牧民心中也感覺到暖洋洋的,再說他本就質(zhì)樸而又善良,于是他對女孩說道:“沒關(guān)系,你們想住多久住多久,這里現(xiàn)在就我和老婆子兩個人,你們來了也能熱鬧熱鬧。只是這里的條件簡陋,比不得城里,你們別嫌棄就好?!?br/>
“沒有的事,這兒環(huán)境,空氣多好啊,可比城里強多了?!迸⑻鹛鹫f道。
于是女孩和曾小凡便在這里住下了,當然,曾小凡是被動住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