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久了嗎?”白色長衫的男子緩步走近,聲色優(yōu)雅平靜。
帷帽的白色輕紗也平靜地垂落,只能隱隱透過白紗模模糊糊地看見男子極為好看的五官輪廓。
趙合陌把剛喝進嘴里的茶水吞咽下去,彎了彎眼眸才慢吞吞地回答“也沒有很久啦,就一會兒?!闭f完還屈起手指,夸張地比了一個一點點的手勢。
眼前人淡淡地看著她,不發(fā)一言。
趙合陌輕輕咳了一聲,繼而尷尬地把手指收回來,因為習慣了,所以又淡淡地把目光投向窗外。
許寧微頓。
心里緩緩泛上一絲不易察覺的懊惱煩躁,自己還是太冷淡了嗎?
明明,已經(jīng)很盡力地收斂了。
還是讓她討厭了嗎?
她生氣了嗎?
手指微微蜷縮,心下微瀾,面色卻依舊十分冷淡。
說出的話也截然相反,“沒有?!?br/>
趙合陌轉(zhuǎn)過來,微怔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
“沒有不理你。”那人定定地站著,低低地開口。有些略略平淡的委屈。
她愣了一下。委屈什么勁兒呢?
轉(zhuǎn)眼又想明白了,恐怕是以為她不開心了。唔……師父還真的是可愛呢。
她好心情地彎起唇角,從座位上跳起來一把撲進許寧懷里,嬌軟道,“嗯,阿佳知道,師父最好了嘛?!?br/>
許寧微微抿起纖薄好看的薔薇色唇瓣,被這猛的一撲弄的有些不知所措——雖然經(jīng)常被撲就是了。
他還是將白皙手掌輕輕覆在女孩發(fā)頂,揉了揉,繼而自然地從女孩臉頰邊垂落。
趙合陌聞著許寧身上淡淡的草木香,安心地又蹭了蹭。
“你剛剛在看什么?”許寧任她抱著,微微遮擋住來自眾人的目光。
“那個姐姐很好看啊?!壁w合陌神色暗了暗,不自覺收緊雙臂。
許寧默了默。
他剛剛進來的時候就看見她在出神,很乖巧的安靜,只是手指緊攥著茶杯,指關(guān)節(jié)輕泛著青白。
他微微退開,改用手牽著她。
許寧猜的到。
趙合陌握著許寧的瑩白修長的四指,頓了頓,“我不能?!彼痤^,臉色蒼白,“對么?”
不能救。
不能插手。
也做不到。
許寧平淡地看著她,點頭。
“你也不能?!边@是篤定。她知道許寧向來縱容她,此次他看清了也沒有點明,意思很明顯。
他也不能。
昔日的舊皇因不舉辦食祀引發(fā)災(zāi)難,其實聽起來疑點重重。可那件事情太遙遠,根本無從考察,世人皆是深信不疑。
穩(wěn)一人心易,而穩(wěn)眾人心,難。
“回府吧。”許寧牽著她走出茶館。
她回頭看了一眼。
少女舞姿千姿百態(tài),纖細腳腕上的銅鈴搖晃,發(fā)出清脆鈴音,一聲,又一聲。
聲聲入耳。
趙合陌輕輕抬手遮住有些刺目的陽光,握緊了許寧的手。
許寧有所察覺,慢慢回握。
“師父,把帷帽給我戴好不好?”她輕扯了一下許寧的衣袖。
許寧微頓。他戴帷帽是為了不那么招搖,自己的臉有多容易引起轟動他也知道。
他默默將帷帽摘下扣到女孩頭上,不發(fā)一言。
算了,縱容那么多次,也不差這一次。
看著街道上男男女女投過來的驚艷眼神,許寧微微煩躁。
女孩一定知道他為什么戴帷帽。她向來有分有寸,此刻卻問他討要。大概和她過于蒼白的臉色有關(guān)。
她不想任何人看見她的落魄脆弱??偸茄陲棧偸蔷箨?。其實沒什么必要,像個普通的女孩子就好了。
會哭會笑,會嬌軟地撒嬌。
她有他就好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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