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著這一切,林風也不吵鬧了,只是呆呆地瞧著。
因為窗戶玻璃沒有關,他忽然飛進去,落在桌子上面,呆呆地瞧著父母雙親。
數(shù)月不見,他沒想到自已的父母老了這么多,仿佛在一夜之間老去的。
他還記得最后那次回老家見父母時,是帶著苗苗一起回去的。
當時他們都很高興,因為他與苗苗定了婚,準備國慶節(jié)就要結婚。
鄰居們也來祝賀他們早日生貴子。
他成了家鄉(xiāng)同齡人共同羨慕的對象。
可是如今,變成這般凄慘悲涼……
真是造化弄人!
“嗯,這很奇怪,為什么這只小鳥不怕人呢,還敢來里面,難道想吃米嗎?”心地善良的林母仍是不驅趕麻雀,只是怔怔地瞧著。
林風忽然雙腳蹲下,撒開雙翅,低著頭,學著人類的樣子,朝兩個老人磕起頭來。
他一連磕了好幾十個頭,只聽得木桌上不時發(fā)出叮叮的聲音。
這一舉動,立即引起一直呆呆望著的林父的注意。
他眼睛一亮,不禁驚異地說道:“老伴,你快看,這只小鳥居然在向我們磕頭呢,真有意思?!蹦樕喜唤〕鲭y得的笑意。
“是啊,他真的在向我們磕頭呢,我長到六十多歲,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情況,這只小鳥好通人性。可是它為什么朝我們磕頭呢?”對此,林母很驚訝,也很疑惑。她聲音輕細,生怕驚動了小麻雀,一雙老花眼中透露著濃濃的慈愛。
兩位老人絲毫不認為這只小鳥的舉動有著無比的詭異,若是年輕人看見了,必定會嚇一大跳。
林風朝自已的父母親磕完頭,又嘰嘰喳喳地叫了幾聲,眼淚再次流了出來。
他只想說,爸媽,不孝兒來看你們啦。
可惜人鳥不能通話,兩位老人無法聽明白這是什么意思。
“老頭子,這只小鳥居然流眼淚了,莫非是我們兒子變的。”林母忽然腦中靈光一閃,無比激動地說道。
這小鳥又磕頭,又流淚,好象小孩子一樣,極通人性。若不跟他們有所關聯(lián),又怎么會做這種事情呢。
“真的,他又磕頭,又流淚,難道真的是風兒?!绷指笍姄沃撊醯纳碜幼饋恚苷痼@地說道,隨后又問著,“小麻雀,如果你是風兒,請你點點頭吧。”
林風立即點了點頭,一雙小小的睛睛里面滿滿的淚水。
“哇,他真是我們的風兒,風兒啊,你怎么變成一只小麻雀啊?!绷帜冈僖踩滩蛔〖樱话焉锨?,將小麻雀捧在手上,仔仔細細地瞧著,復而緊緊地貼在臉上。那神情像是抱著心愛之極的珍寶,再也不肯松手。
林風呢,也緊緊的貼著母親那滿是皺紋的臉上,任由那股滾燙的熱淚浸濕自已的羽毛。
良久,林母才松開手,把林風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再次好奇地問道:“風兒啊,你為什么變成這樣子了?”
林風搖了搖頭,表示自已也不知道,他當然不可能說是被最強遠古系統(tǒng)變成這樣子的。
再說,就算他說了,母親也無法了解,也聽不懂。
他這次現(xiàn)身,與父母親相認,只是想讓父母親不要太難過。
他還沒死,只是以另外一種形態(tài)活在這個世界當中。
“風兒,你能說說這到底是發(fā)生了什么事情,為什么你出了車禍,居然會變成一只小麻雀?”林父顫巍巍地起床,走到書桌前面,重復著與林母一樣的話題,滿臉的匪夷所思。
從前,他們在書本上或電視劇中知道一些神話故事,說人能變幻莫測,可變成動物或植物。
可今天,他們?nèi)f萬沒想到自已的親生兒子居然會變成一只小麻雀,這好象是在夢境當中,而又是這樣的真實可信。
顯然,這件事情已經(jīng)超脫他們對現(xiàn)實科學的理解與識知。
作為六十七的老人家,這世上什么奇怪的事情沒見過,就是沒見過這樣奇怪的事情。
這若說出去,會讓人罵他們是瘋子。
對于父親的話,林風無言以對。
若人鳥能互相交流,他肯定會告訴父母親,讓他們放心,他雖然他做了麻雀,但似乎比做人更加的快樂。
忽然林風走到那一摞文件上看著,他還是認識字的,一眼就瞧見這些都是上訴書,是苗苗親手寫的。
“這一段時間,苗苗為了你的事情,也費盡心思,四處求人告狀,卻始終沒有結果,他們警局刑警根本不立案,只是以普通交通事故來處理,我們上訴法院,也無人管這事情。所以我們一直住這里,沒想到你父親卻病了,而手上又沒什么錢,只能得過且過。苗苗也天天來看我們,也拿一些錢給我們用,她真是個好孩子啊。”林母輕聲敘說著,臉上露出對苗苗的感激之情。
“唉,可惜啊,可惜。苗苗她再好,也終歸不會是我們家的兒媳婦。”林父嘆息道,眼神暗淡下去。
林母聽了也不由暗然神傷。
“不,我一定要娶苗苗為妻,我一定要變成人,重新娶她為妻,她一生一世都是我的女人?!?br/>
林風憤怒地叫喊著,嘴里發(fā)出嘰嘰喳喳的聲音。
很快他意識到父母親根本就聽不明白自已的意思。
于是,他飛了出去,用嘴喙沾了一些水,再飛回來,在桌上寫著,“爸媽,你們不要把我變成鳥的事告訴任何人,尤其是警察?!?br/>
這些字他寫了很久,才寫完。
他忽然發(fā)現(xiàn)能用這種方式與父母親交流,雖然有些麻煩,但也不枉是一個好辦法。
二位老人見了都點點頭,保證不會讓外人知道的。
這事太過詭異,當然知道的人越少就越好。
林風又用尖喙沾著水在書桌上寫著,“家里還好嗎,妹妹怎么樣了?”
“家里都還好,他們都不知道你的事情,你妹妹也好,在讀高中,讀住宿,她成績和你一樣,總是名列前茅,你放心吧。”林母細聲說道,她怕隔墻有耳。
“那好吧,爸媽,我先走了,以后會常來看你們的。你們多保重,至于錢的話,我來想辦法,你們務必把身體養(yǎng)好。然后再回老家去,不要來這里了。”林風擔心父母親的安危,只能讓他們先養(yǎng)好身體,再回老家去。
過不了多久,他準備要施展他的復仇計劃了。
如果年老的父母親還在這里的話,就有可能對他不利。
兩位老人俱點了點頭,同意兒子的說法。
于是,他們眼睜睜地瞧著麻雀兒子從窗外飛去,消失在茫茫夜色當中。
這回他們總算長吐一口氣。
兒子沒死,以另外一種身份存活在世,這對他們而言,多少也是一種莫大的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