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熱的血液順著手指留下時。

    我看著繭眼中的光芒心卻徹底沉了下去。

    不解？歉意？怨恨？解脫？還是什么……

    什么……

    的……

    緊緊抓著的手掌此時卻無力的滑落。

    看著手里還溫熱的血液，我好像……

    我好像……

    殺了……自己唯一一個……

    朋友……

    迷茫的看著手里鮮紅的血液我已經(jīng)徹底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了。

    腦袋好像空白了一樣。

    回過神來時伊斯輕輕地握住了我的手，握住了……

    握著匕首的手。

    大腦一片空白中一切事物好像都變得無所謂了一樣。

    好想死……

    活著還有什么意義？

    又或者我還沒什么意義。

    …………

    看著一步一步走近的伊斯我下意識的推后了兩步抱緊了懷里的繭警惕的看著伊斯。

    眼中滿滿的不信任和恨意讓伊斯的腳步都頓了一下。

    而我……現(xiàn)在只想抱著繭，但我卻連一聲對不起都說不出口。

    在有記憶的時候我就知道這個世界對于黑發(fā)黑瞳的看待，認為他們是詛咒的化身一會給人帶來災(zāi)難和不幸。

    我并不相信這種類似于迷信之類的東西，但是現(xiàn)在……

    我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不幸。

    或許這就是自己存在的原因？

    給別人帶來不幸。

    接下來如何呢？

    從挎包里拿出買到的水果放在了繭的手里，依舊溫熱的體溫讓我不由顫抖了一下。

    將身上一直帶著的水晶項鏈慢慢摘了下來放在了繭的胸前，這個是索妮婭送給我的，但我早已不需要它了。

    扶著墻壁緩緩站起了身，一步一步的走到伊斯身邊時我停頓了一下但還是踏上了樓梯。

    死一般的寂靜中只有鞋子踩在木樓梯微弱的響聲。

    “希爾……你能別走么”

    聞聲我腳步頓了一下，將身上的挎包脫下來后往后一扔。

    摔在伊斯面前的挎包散落，里邊干糧水壺還有零散的金幣滾得到處都是。

    我不可能再留下來了。

    轉(zhuǎn)過身還沒抬起腳伊斯的聲音便再次傳了過來。

    “希爾斯，站在原地”

    ……

    契約命令么。

    真是讓人沒法拒絕。

    “希爾斯，做出最自愿的選擇，離開還是回來”

    也是契約的命令？我感受到了契約的力量，但這是個自愿選擇。

    沒有任何意義。

    頭也不回的一步一步踩著樓梯，咔噠咔噠踩著樓梯的聲音逐漸遠去。

    …………

    我對伊斯的感覺是什么呢？

    拋去寵物契約的話，應(yīng)該是朋友吧。

    但剛才已經(jīng)是仇人了。

    因為契約的原因我感受不到任何恨的情緒，仿佛已經(jīng)失去了名為恨意的東西。

    一滴雨滴滴落在頭發(fā)上讓我下意識抬起了頭，陰暗的天空正往下?lián)]灑著雨水，而且似乎……

    眨眼就變得很大了。

    …………

    雨很快就下大了，逐漸著也變成了大雨或者暴雨，嘩啦啦的雨水灑落讓擺攤的所有人都收攤休息了，就連冒險者也進入了酒吧避雨。

    這里真的很大啊。

    我由衷的想著。

    靠在濕潤的石橋上一口一口的喝著木杯子里的酒，雨不停的下著讓杯子里的酒好像永遠喝不完一樣。

    “咳咳，咳咳咳”盡管不是什么高度酒但我還是被嗆得不清，即便我也不知道這是什么酒吧，一口一口的灌著。

    之前我不明白為什么有人喜歡傷心時候喝酒，但現(xiàn)在似乎有點懂……了？

    即便被嗆的難受嘴里都是苦澀的味道，但卻不明不白的依舊要喝下去。

    在這么大的雨里街邊都看不到什么人，不過就算有人也不會在意吧。

    真難喝。

    呼～

    撲通。

    我疑惑的轉(zhuǎn)過身去，河水里一條紅色的魚從水里跳出似乎在慶祝大雨一樣。

    魚會喜歡酒么？

    這么想著我把杯子翻了過來，酒水混雜著雨水全部倒進了河里。

    等待了片刻剛才那條歡快的魚也沒有蹦出來，好像逃跑了一樣。

    看來他不喜歡酒水。

    ……不過想想也是嘛，魚怎么可能喜歡酒。

    拿起懷里另一個酒杯慢慢悠悠的喝了起來。

    一陣冷風吹過，早已被雨水浸濕的衣服被風一吹渾身上下都顫抖了一下，忍不住打了個噴嚏后干脆把兜帽摘了下來。

    濕噠噠的黑發(fā)看起來是多么的不詳。

    話說伊斯沒有跟上來？在那個宴會上玩呢吧。

    不過我為什么要期待他跟上來？

    安慰我？

    多諷刺。

    苦澀的酒順著喉嚨流下，呼了口氣也沒感覺身體有什么暖和的感覺，反倒是有點迷迷糊糊了。

    這就有點醉了么。

    看著水里自己的倒影眨了眨眼睛，咕咚咕咚的把杯子里剩下的液體喝光后將杯子放在橋的扶手上。

    兩手一撐，伴隨著雨水低落的聲音一聲撲通落水聲是多么的難以捕捉。

    冰冷的河水意外的冷，下意識的抱緊了身體看著昏暗水中的一切。

    呼嚕。

    冰冷的河水涌入口腔，失去氧氣的恐懼和痛苦比我想象的還要大，一口一口的冰冷河水被咽下，大腦不停的催動著身體呼吸氧氣，但……

    我故意的。

    水里真的很安靜，安靜的想一直待在這里，不過也只有魚能在水里生活吧。

    不過河水真的好冷。

    身體里的氧氣一點一點的流失，意識也變得逐漸模糊了起來。

    眼前逐漸被黑暗代替，一點點的侵蝕著僅剩的姿勢。

    撲通～

    木質(zhì)的酒杯落入水中，但沒過片刻便浮上了水面。

    ………………

    宴會中。

    坐在角落里的意思愁眉苦臉的喝著悶酒，不知為什么明明滴酒不沾的他居然想要喝酒。

    宴會剛開始就有不少商人或是什么人來跟伊斯攀談，但伊斯在希爾走后一直心情不佳所以拒絕了交談一個人坐在這里喝悶酒。

    可以因為體質(zhì)原因酒水并不能灌醉他，除了苦澀的味道以外伊斯也沒有什么感覺。

    一口酒剛喝進嘴里伊斯便愣住了，不顧自己還身處宴會中立刻催動著戰(zhàn)技沖出了莊園。

    望著茫茫的大雨，伊斯……難得的感覺到了事情不受自己掌控。

    就在剛才的一瞬間，伊斯明顯感覺到寵物契約與希爾的波動被切斷了。

    這幾乎只意味著一件事。

    死亡。

    站在雨中的伊斯吸了口氣，指尖一只紅色的鳥飛起后瞬間消失在了視野中。

    仔細的想了想伊斯也吹了聲口哨，在馬棚里的馬立刻飛馳而出，跨上馬后伊斯便朝著城外飛速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