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綠色的殿堂之中,虛空懸浮著一個綠色為底紅藍(lán)勾勒的法陣,清淺裸體懸浮于其上,身上涂了一層用各種靈液混合而成的琥珀色的靈膏,他的身邊盤旋著兩朵極盡瑰麗的扶?;?。
著兩朵扶?;ǔ祟伾煌酝鈳缀跻荒R粯樱路痣p胞胎一般,而且這兩朵懸浮而立的扶桑花的每一個部分都仿佛用琉璃雕刻而成,晶瑩剔透,紅藍(lán)的光芒分別在其中流動。便是這般藝術(shù)品的植物在空中圍繞著清淺盤旋,花瓣被風(fēng)吹地微微顫抖,可見花瓣上的紋路,時而這其上的光華浮作一朵放大的光影扶桑,在空中一閃而過。
在殿堂的地面上,谷主仰視著清淺,緩緩說道:“你是否想清楚了,你可要知道,這次的融合基本上是死路一條,就算你有之前那么多的冰火融合做鋪墊,那也不過延遲了你的死期罷了。”
在其上懸空而立的清淺淡淡一笑,說道:“我明明不過活了十五六年,卻有時候覺得活著實(shí)在是沒有什么意思了,不過唯一的遺憾就是對不起云家……谷主,開始吧?!?br/>
萬花谷主看著這個年輕人,眼中突然閃過一絲不忍,但還是被忍下,雙手結(jié)印,法陣光芒大盛起來,那兩朵扶?;ㄉ砩系墓馊A化為千絲萬縷飛入清淺的體內(nèi)。
不知為何,清淺突然想起了在小時候,那時候明明有這么多的夢想,還有云家支持自己,自己和爺爺說待自己長大了,可以保護(hù)自己了,一定會不依靠云家去這江湖闖蕩一番,去會會這繁華人世間。當(dāng)日自己的不自量力和爺爺爽朗的笑聲自己依舊記憶猶新。卻沒想到自己還未在這江湖歷練,便將近死亡。
沐浴在這紅藍(lán)色的絲線之中,此時尚未痛苦的感覺出現(xiàn),反而覺得自己的全身在被洗滌了一般,這些年來一直埋葬在自己的內(nèi)心深處的東西和記憶一一浮現(xiàn)。
他想到了當(dāng)初云家的盛況和和睦,他戀;他想到了云家一朝破滅,他恨;他想到了這些年來所受屈辱,他怨;他想到了花漪的笑顏,想到了這些年來和她一同學(xué)畫畫,一同釣魚,一同游戲,他不舍。
在之前幾年時,為了保護(hù)自己,他一直都很好地掩藏著這些情緒,不讓任何人發(fā)現(xiàn),而現(xiàn)在自己不過將死之人了,反而能夠正視這一切了,愛便愛,恨便恨,很是爽快。
腦海之中,自己這一生的畫面不斷一一劃過,從云家中的成長,到自己到這里來之后的經(jīng)過,沒有將每一個細(xì)節(jié)都記起,有的只是一些銘刻于自己心中的極為重要的畫面,如此的一個個畫面串起了自己的記憶。而腦海之中的最后一個畫面……
在一個清晨淡金色陽光靜靜流淌的典雅小院之中,她靜靜地執(zhí)著筆,側(cè)臉之上玉肌賽雪,神若鏡仙,在那里目光專注,精神集中地一筆一畫慢慢地勾勒著,而自己也在一旁畫畫,眼角卻在瞄著那個身影,心中有著怯意,仿似心臟緊張得就要爆開似的,也有著傾心,同時又安穩(wěn)地感覺自己的心仿佛安定了一般。那個時刻當(dāng)真可以感受到時光靜靜流淌的美好,在陽光的渲染之下,自己偷瞄的目光之中連她的長長睫毛都根根可數(shù),微一眨眼,便牽動了自己的心……
下一刻,現(xiàn)實(shí)的痛苦便將自己從回憶之中拉回,一會兒覺得自己的全身都在被燒得通紅的烙鐵死死貼著,一會兒又感覺自己被扔入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寒潭之中,一陣令人絕望的窒息感傳來,勉強(qiáng)集中了目光往前看去,發(fā)現(xiàn)那兩朵扶?;ǖ幕ò觊_始化為晶瑩的粉末消散,融入光華之中朝自己用來。
下一刻清淺便忍不住地痛苦大叫起來,如同被困住的野獸般的怒吼在這個殿堂之中絕望地響起,而谷主便在那邊目光冷冷淡淡地看著,當(dāng)然,這種情況之下她也不能做什么。
清淺將雙手狠狠地刺入胸口之中,邊叫著,邊用力,不消一會,清淺的胸上便多出了了十條血痕,而清淺的指甲也已經(jīng)扭曲,十指連心,但縱是斷指之痛也遠(yuǎn)不及此,胸口的血痕剛剛將清淺的前半身染成血色渲染的慘然,便已經(jīng)被靈力堵上,痛不欲生,說的大概就是如此,清淺只能不斷地放聲慘叫來發(fā)泄,直至聲嘶力竭……
清淺原本如同流水淙淙的溫婉聲音在此刻聽來卻仿佛破漏的風(fēng)箱,呼呼的慘重呼吸聲十分沙啞,聽起來刺耳無比,原本還算整齊的頭發(fā)此時散亂地披在頭上,宛如一個乞丐一般。
然而那冰火靈力還在無情地不斷涌入他的身體,他似乎想要繼續(xù)吼,但是發(fā)出的卻仿佛是將死之人被掐住脖子后發(fā)出的刺耳的“呃……呃……”的聲音。
緩緩地,一個個金色的符印在清淺的身上浮現(xiàn),一種至尊而又亙古的氣息從中散發(fā)而出,將清淺表面的紅藍(lán)靈力全部印住。
底下,谷主悄悄地瞇上了眼睛,輕聲地自言自語起來:“果然……不逝咒?!?br/>
最后的扶?;ǜ癁榇罅快`力涌入清淺體內(nèi)的時候,清淺也沒有什么過激的反應(yīng),只是身體一震,身體從空中自由落下,發(fā)出“砰”的一聲后翻滾了幾圈,然后身上的金印逐漸淡去,不是不愿,而是他的身體已經(jīng)不能有更多的反應(yīng)。
這是谷主對準(zhǔn)清淺張開了手掌,一股綠色的光流便包裹了清淺,治療著清淺的傷勢,而清淺卻如同一個死人一般一動不動地躺在那里,谷主的聲音在他頭上響起,“這……不過是第一步罷了,想要你的血全部融合冰火靈力,還要很長的一段路要走。”
清淺在那邊一動不動地躺在,喉嚨中發(fā)出沙啞的抽氣聲,似乎想要說什么,卻無論如何也無法聽清,目光無神地看著離自己極近的地板,披頭散發(fā),看上去和將死之人也沒什么太大的區(qū)別。
…………………………
一個月后的花漣房間內(nèi)。
清淺和花漪正在花漣房間內(nèi)學(xué)著畫畫,突然花漣被谷主叫去有事,花漪也是困乏了,所以趴在桌子上便開始睡了起來。只留下清淺在這個屋子里面亂逛著。
雖然知道這樣不太好,不過知道自己時日不多后清淺做事也少了許多顧忌,而且總有一種感覺驅(qū)使著自己要在花漪的房間里面走上一遭。
清淺走到了畫室的隔間,這隔間和畫室只有一個隔板隔著,而這個隔間便是花漣的書房,一進(jìn)入這個書房清淺便被花漣書桌上的一個羊皮古卷吸引。
這個羊皮古卷顏色泛黃,一看便有上百年的歷史,在內(nèi)心之中的好奇心的驅(qū)使下了,清淺拿起了羊皮紙卷看了起來,不過越是看著,清淺的手便開始發(fā)抖,并且抖得越厲害,同時自己的瞳孔也不住收縮顫抖了起來,一些之前自己的疑惑和猜測終于被一個合理的解釋給串聯(lián)了起來!
那羊皮古卷之上記載:
“吾萬花谷數(shù)百年傳承,皆不過為輪回彼岸花開,故后代謹(jǐn)遵古訓(xùn),供養(yǎng)日月扶桑,待天命一至,選合適之人,融日月靈力,取其融合之靈血,澆灌彼岸之花開,后靜待天命之人前來喚醒彼岸。萬花谷本就因彼岸而存在,自當(dāng)為彼岸而付出,后代子孫切不能忘,不能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