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凌陪著她說了一會兒話,衛(wèi)均回來了。
“三小姐,問完了?!?br/>
徐吟點點頭,聽他稟道:“這些人確實是江北的敗兵,幾年前,蔣奕到江北平亂,他們敗逃到東江,投了魏家。這次奉了魏家二老爺,也就是魏四小姐父親的命令,假扮成盜匪來劫人。他們在桃源渡準備了船只,只要劫到兩位小姐,立刻坐船南下,把人送到松陽去,?!?br/>
徐吟已經(jīng)猜到了。江北敗兵最恨蔣奕,如此一來,既能替魏家除了競爭者,又能令南源與江北反目,就算事后被東江王查出,也不會怪罪魏家。
魏四小姐果然厲害,這事若是成了,就能立于不敗之地。
可惜,她肯定沒想到,第一步就沒成功,派出來的這些人,連她們姐妹的頭發(fā)都沒摸到。
“三小姐,接下來怎么辦?”衛(wèi)均問。
徐吟的目光掃過去。匪徒的尸首已經(jīng)抬走了,大堂里的桌椅也都收拾了,客人們東倒西歪地坐著,有些人已經(jīng)打起了呵欠——這個晚上過得太刺激,這會兒精神松弛下來,難免昏昏欲睡。
她正想開口,卻聽旁邊有喝止聲傳來。
“站??!你干什么去?”徐家護衛(wèi)攔住一個男人,看打扮,像是客棧里干活的長工。
這男人不知道被嚇到了,還是本來就結巴,支支吾吾道:“軍、軍爺,我、我們掌柜讓我出……出去!”
“去哪里?”
“去、去縣衙……”
護衛(wèi)眉頭一皺,伸手推回去:“這里的事情還沒料理完,禁止外出。”
男人急了:“軍爺,我、我就是去縣衙……”
護衛(wèi)不為所動。
男人扭頭求助:“東家……”
客棧老板已經(jīng)過來了,他笑呵呵地向護衛(wèi)行禮,說道:“這位軍爺,是我叫他去縣衙報案的。咱們這突然出現(xiàn)強盜,按規(guī)矩要上報縣衙才行。煩請軍爺通融一下,不然我們沒法向縣令大人交待??!”
護衛(wèi)不為所動,什么縣令,關他什么事?在南源聽大人的,出了門就聽三小姐的,別人誰來都不管用!
老板連連說好話,然而護衛(wèi)眼皮都沒眨一下,不免脾氣有些急躁起來,說道:“軍爺,這里畢竟是東江,您只是路過,這樣不大好吧?”
護衛(wèi)還沒開口,就聽旁邊傳來一道聲音:“有什么不好的?”
老板聞聲轉頭,瞧見徐吟便是一呆,在護衛(wèi)們不友善的瞪視,又急忙垂下視線,拱手道:“徐……徐小姐?!?br/>
徐吟淡淡點頭,繼續(xù)先前的話題:“我的護衛(wèi)說了,事情沒料理完,禁止外出,你沒聽到嗎?”
聽她這強橫的語氣,老板不由皺了皺眉,想著她一個小姑娘,或許不明白輕重,就耐著性子解釋道:“徐小姐,這事您可能不了解。我們這里由東江管轄,突然出現(xiàn)強盜,按規(guī)矩要上報縣衙的。等縣衙來人,余下的事您盡可以交給他們。”
“交給他們?”徐吟反問,“什么事交給他們?”
“當然是處理尸體,追查盜匪了。”老板理所當然地說。
徐吟卻笑了一聲,沒有接話。
說是笑,不過嘴角提了一下,像是嘲弄。老板被她的反應弄得不悅起來,心想,你們千里迢迢去東江,不就是想當世子妃嗎?現(xiàn)下在東江地界遇到強盜,卻不肯讓當?shù)匮瞄T處理,非要自己處理,叫東江王的臉面往哪擱?以后還要不要當親家了?
“徐小姐……”他還想說兩句。
徐吟卻打斷了他:“匪徒是沖著我們來的,昨晚反擊也是我們組織的,用不著別人插手?!?br/>
她轉頭吩咐護衛(wèi):“把他們看好了,沒我的允許,一只蒼蠅也不許飛出客棧!”
“是。”護衛(wèi)大聲應道。
客棧老板沒料到她這么強橫,被護衛(wèi)強行扭住手臂押回去,忍不住掙扎著回頭警告:“徐小姐,您這么做是打官府的臉,也是打東江王的臉。小的勸您好好想想,不要沖動行事!”
徐吟好笑地看向他:“你這話說的,我要是一意孤行,這樁婚事就談不成了?”
客棧老板心里是這么認定的,想到外頭堆成山的尸體就頭痛,不及時把消息送出去,恐怕會惹來大麻煩。
“小的不是這個意思,就是提醒。”話這么說,他的目光卻隱隱帶了威脅。
徐吟笑起來,仿佛受了刺激,說道:“好!你這么說,我還非要讓你看看,這樁事本小姐想怎么辦就怎么辦!”
她擺擺手,下令:“把他們都看管起來?!?br/>
“是?!?br/>
人都押了下去,經(jīng)過一夜的整頓,客棧各處由徐家的人接手了。
衛(wèi)均猶疑:“三小姐,我們真的不報官嗎?”
“報什么報,一晚不睡你不累?”
“累,但……”
徐吟打斷他的話:“既然累就去休息吧,別想些有的沒的?!?br/>
衛(wèi)均眨了眨眼。他是想休息,可……
徐吟不管他怎么想,吩咐副將,事情處理完了,那就輪班值守,暫時這間客棧一個人只許進不許出。
安排好這些事,她也準備去休息了。
回去前,問燕凌:“你累嗎?”
燕凌點點頭:“有點?!?br/>
“那就去休息吧,現(xiàn)在客棧是我們的了,不會再有人打擾我們睡覺了。”
燕凌笑著點點頭,和她一起上樓。
到了房門前,燕凌壓低聲音,說道:“那個老板,是想把消息送出去。他可能是魏家的人?!?br/>
徐吟點點頭,面色不變:“我知道?!?br/>
“那你這樣好嗎?”燕凌擔心地看著她,“你把整個客棧的人都扣著,魏家定會在東江王面前中傷你們。”
徐吟無所謂:“那就讓他們中傷?!?br/>
“這樣會讓婚事辦不成的?!?br/>
徐吟注視著他不說話。
燕凌被她看得不好意思,不由摸了摸臉,小聲問:“看我干什么?”
徐吟問:“你不是來搗亂的?”
燕凌眨了下眼:“什么?”
徐思和東江王世子婚事不成,那么燕家和南源結盟的可能性就變高了,他所求的事希望也會更大。
難道他不想這樣嗎?
“沒什么。”徐吟最終沒問出來,說道,“休息吧,醒了還有許多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