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異的事發(fā)生了。
對樓梯間圍攻了沒多久,一群變異體突然褪去,退的非常迅速,轉眼之間,剛剛還熱熱鬧鬧的樓梯間外就陷入了一片寂靜,樓梯間外的走廊瞬間變得空空蕩蕩的,只留下兩具變異體的殘軀,再沒有任何變異體在昏暗的走廊上活動。
負責防御的士兵們身為品特家族的忠誠戰(zhàn)士,和邊緣打過不少次交道了,但還是第一次看到會突然退卻的變異體,不由得一時愣住了,等片刻后反應過來時,走廊已經(jīng)變得空空蕩蕩,只留下幾個士兵面面相覷。
等巴布和莫妮卡下到五樓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詭異的一幕,士兵們不知所措的對著無人的走廊竊竊私語,討論著如此違和的一幕。
實際上巴布和莫妮卡也沒見過,在他們心目中,變異體的反應就該像前天晚上鐘樓外廣場上那些前赴后繼的怪物一樣,認準目標就一擁而上不死不休,直到一方全滅為止。
但經(jīng)過剛剛發(fā)現(xiàn)的那些異常做鋪墊,兩人已經(jīng)有了心理準備,絲毫沒有流露出驚訝的情緒,鎮(zhèn)定自若的表現(xiàn)在周圍那些驚慌失措的士兵們心里留下了鮮明的印象,不愧是見多識廣的專業(yè)人士啊,面對這么詭異的現(xiàn)象居然都能如此平靜,肯定平日里沒少遭遇這類異常吧,尤其是那位巴布閣下,這種情況下還能這么專注的凝視著走廊,那凝重的神情,沉穩(wěn)的氣勢,簡直天然就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士兵們暗中這樣腦補著,不知不覺的就露出欽佩和敬畏的眼神,只是誰也不知道,他們眼中值得崇拜的巴布閣下,神情凝重的凝視著走廊是因為……走神。
因為在下到第五層的時候,一雙小手,突然在他胸口飛快的寫寫畫畫。
「巴布,要小心?!?br/>
巴布一下愣住了,除非在安全的環(huán)境下,否則安娜很少和他交流,為了不分散巴布的注意力帶來無法挽回的后果,小家伙一直努力的扮演好一個好抱枕的角色。只有一些可能非常麻煩的特殊情況,小家伙才會做出反應。
比如現(xiàn)在。
「怎么?」巴布熟練的反手在背后的小家伙手心里寫著,「很危險?」
「,不危險,但是,巴布,危險,除非,我,動手,就像,在東谷城,一樣,但是,臨時,反應,未必,來得及,不如,像剛才,那樣?!?br/>
巴布知道小東西說的是像在六層時那樣,她直接化身成匕首貼身藏起來,但他稍一猶豫,便揉了揉小東西已經(jīng)有了亮澤的金發(fā)。
「我會小心的,用最謹慎的態(tài)度對待接下來的行動,謝謝你了,小家伙?!拱筒紟е鴮櫮绲男θ?,在安娜的手心寫道,「這里人太多,你藏好自己,千萬不要暴露?!?br/>
小安娜的手指在空中懸停了一會,重重寫下了一個嗯,隨后把臉貼上巴布的臉,用力蹭了蹭,露出幸福的笑容。不過,前面的巴布可看不到身后女孩的表情,于是只是又按了按小家伙的腦袋,繼續(xù)追問道:「你說的是混亂,是指第五層嗎?」
小安娜畫出一個大大的疑惑符號,隨后重重的寫道:「之下,三四五層,更安全,一些。」
「好,謝謝你啦?!拱筒挤词志玖司拘〖一锏谋亲樱富厝プ屍诽丶业膹N房給你準備雞腿吃,想吃多少有多少?!?br/>
「不許,騙人?!拱材攘⒖掏浟耸裁次kU不危險的,口水轉眼間就打濕了巴布的脖子。
「看來情況不妙?!拱筒歼@才對一旁的莫妮卡說道:「據(jù)說
莫妮卡以眼神向安娜示意,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低聲詢問道:「對于咱們來說,帶著大隊士兵,就算遇到統(tǒng)領級的變異體,也談不上麻煩吧。」
巴布苦笑著點了點頭。
「所以說,咱們說不定有幸在堆,忍不住打了個冷戰(zhàn),「
不會還有更麻煩的東西了吧。」
「那可說不定,萬一們這一路走來的運氣,遭遇什么怪事都已經(jīng)不用奇怪了?!?br/>
「你快閉嘴吧?!鼓菘]好氣的給了巴布一肘,「你這家伙以后不許說這種廢話,太容易變成現(xiàn)實了?!?br/>
「哈哈,這次不用擔心,肯定沒有神靈在」巴布輕松的說道,「我倒是很好奇,能讓小家伙覺得麻煩的東西究竟是什么。」
「也許……就是讓變異體表現(xiàn)的格外異常的東西?」莫妮卡抽出鞭子,拍打著手心輕笑道,「咱們這些旅人游走在邊緣,不就是為了見識未曾見過的風景,探尋無窮無盡的未知嗎?不仔細看看,都對不起送上門來的好機會?!?br/>
巴布笑了笑,拉起兜帽遮住面容,看向被蒙多派下來的六個精銳士兵。都是很精悍的士兵級戰(zhàn)士,其中有兩個能量等級甚至已經(jīng)摸到了精英級的門檻,都快趕上蒙多的能量水平了,可見他真是嚴格遵守巴布的囑咐,派出了最精銳的部隊。更可貴的是,這些精銳戰(zhàn)士的精神抗性都很高,已經(jīng)進來這么久了,六人身上污染能量的濃度依然很淡,看來還能堅持很長一段時間。
「很好,一看就都是經(jīng)驗豐富的邊緣戰(zhàn)士?!拱筒己湍菘▽σ曇谎?,都滿意的點了點頭,在幽暗的樓梯間里,借著點起的火把,巴布手指在已經(jīng)畫好的結構圖上敲打著說道,「三四五層對于這座建筑來說非常特殊,不像六層七層的回廊結構那么單調,也不像一二層那樣以一間間開闊的大廳為主,三四五層分布的都是一些小房間,而且路徑曲折,走廊也相對狹窄,在里面走著,很容易就會迷失方向。」
說著,巴布把結構圖鋪在所有人面前,讓大家都能看清楚,雖然不是很懂,但士兵們還是能從圖紙上看出巴布所說的復雜情況。一張代表數(shù)萬平方米的巨型圖紙上,分布著一百多個小房間,房間大小不一,之間的連接走廊彎彎繞繞,讓整個樓層看起來就像個迷宮一樣。
巴布已經(jīng)用筆圈出了大家現(xiàn)在所在的位置,士兵們也試著像玩迷宮游戲一樣用目光搜尋一條可以在全圖穿行的通道,但沒看幾眼,就紛紛放棄了嘗試,更有士兵感嘆,寧可去和變異體打一架,也不希望繼續(xù)被復雜的地圖折磨。
莫妮卡矜持的笑了笑,實際上她昨晚就已經(jīng)經(jīng)受了一次折磨了。她很認真的對著結構圖研究了半個小時,然后很優(yōu)雅的踩了巴布一腳,隨后放棄了規(guī)劃路線。她當然知道巴布不像他說的那樣從外面看一圈就能畫出里面的結構圖,肯定是從之前的記憶力淘來的寶物,但憑他能把這么復雜的結構記得分毫不差,也足以值得驕傲了。
「我不強求你們能把整個圖都記下來。」巴布突然嚴肅的語氣,讓士兵們不由得重視起來,「但是,能記多少記多少,真到了關鍵時刻,你們記住的很可能能救你們的命。」
士兵們覺得血管直跳,但不管怎么不情愿,巴布的態(tài)度也讓他們開始重新認認真真的細看圖紙,一一記錄上面的地形。過了好一會之后,巴布才收起圖紙,對士兵們說道:「和上面的戰(zhàn)術不同,這里想要徹底清理干凈不太現(xiàn)實,所以一會都跟緊了我,我已經(jīng)規(guī)劃出了一條盡可能通過每一個房間的路徑,但地形過于復雜,意外隨時可能發(fā)生,而且無法排除被前后夾擊甚至多方夾擊的風險,所以每個人都給我提高警惕,做好隨時應對偷襲的準備?!?br/>
「明白?!?br/>
氣氛的影響下,士兵們的回答變得整齊劃一,而莫妮卡想了想在巴布耳邊嘀咕了幾句,便匆匆跑回了六樓,很快又跑了下來,隨后沒過多久,樓板又開始震動,轟鳴聲隱約傳來。
「我讓蒙多把五層通往四層的階梯也都處理掉,這樣至少短時間內不用擔心四樓的變異體鉆上來?!鼓菘▽κ勘鴤兘忉尩?,「動作都放輕,盡量不要提
前驚動里面的變異體,讓咱們偷襲它們,而不是讓它們偷襲咱們。」
「是。」整齊的回答像雷鳴一樣,幸虧樓梯間的大門隔音效果很強,否則里面小半個樓層的變異體都要被京東了吧,巴布嘆了口氣,無奈的瞪了一群士兵一眼,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隨后輕輕打開了五層樓梯間的防爆門。
光線陰暗的走廊在眼前向幾個不同方向延伸,一路延伸到深邃的黑暗之中,厚厚的地毯上遍布著大片大片的血跡,還有不少撕裂的痕跡。曾經(jīng)金碧輝煌的墻壁,現(xiàn)在已被敲的千瘡百孔,用來裝飾的名貴物品早就被洗劫一空,不少處墻壁上還散布著一個個孔洞,莫妮卡看得出,那是巴布之前提起過的子彈造成的印記。新
沒有直接對外的窗口,眼前這片走廊很暗,能看清的范圍也就只有幾米,以至于就連屋頂都籠罩在一片朦朧之中,那些曾經(jīng)精美的油畫和浮雕,在昏暗中變成了大群影影綽綽的怪物,居高臨下的俯視著不寒而栗。
仔細聆聽,整個五樓靜的出奇,除了遠處隱約傳來的拆樓梯的聲音之外,再也聽不到任何動靜,剛才在五樓和變異體各種熱鬧的攻防仿佛變成了一場夢一樣,如今夢醒了,于是又回到了死寂之中。但士兵們很清楚,那根本不是夢,還有不少變異體縮回了五層,此時正隱藏在暗中,從房頂上,從拐角處,從房門后,從密道里,用渾濁和瘋狂的雙眼,偷偷窺伺著孤軍深入的隊伍。
于是一時間,士兵們感覺到周圍到處都是惡毒窺視的目光,還沒真正遇敵,對未知的恐懼,就已經(jīng)壓在了每個人的心頭。
巴布長長的吁了一口氣,一時間眼前仿佛有兩個世界交疊在了一起,一個世界金碧輝煌燈火通明,穿行的游客和警惕的保安不時從走廊里經(jīng)過,另一個世界黯淡無光,到處都是散落的垃圾和碎片,一片末日景象。
「我又來了啊,勒內館長,希望丟失了鎮(zhèn)館之寶之一,沒有讓你被免職吧?!?br/>
恍惚中,巴布輕聲自語,直到他的手被一只粗糙的手握住,這才從回憶的幻境中清醒過來,朝關切的莫妮卡安慰的笑了笑,這才朝一個方向一指,隨后率先走了過去。而身后的士兵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雖然心臟狂跳,但還是攥緊了手里的武器,小心翼翼跟在了巴布和莫妮卡身后。
被選中的,是通往左側的走廊,長長的走廊直通遠方,一眼看不到盡頭,而左右兩側卻看不到一扇門,即便點亮了探照燈,視線所及之處也找不到任何一個出入口,似乎和巴布的圖紙并不一樣,而且順著走廊超前看,探照燈的燈光盡頭,就是一堵墻壁,讓走廊變成了一條死路。
不過,巴布并未改變路徑,而是徑直走了下去,士兵們也言聽計從的緊緊跟隨,而且專門分出一個人警戒來自背后的襲擊。
沿著看似死路的走廊走了不到十米,巴布終于停了下來,四周的墻壁上還掛著不少沒被完全破壞的掛畫,還在顯示著當年的盛世輝煌。巴布抬頭看著頭頂?shù)囊桓睊飚嬓α诵ΓS后按著掛畫向上用力一推,隨著一陣咔噠咔噠的動靜,墻壁向內側移開,露出里面一條更加昏暗幽深的走廊。
寂靜如初,剛才暗門開啟的聲響過后,周圍又恢復了死寂,但這一次,死寂之中,卻偶爾會有非常微弱的腳步聲,從黑暗之中隱約傳來,腳步聲時近時遠,讓人捉摸不定。
一行人魚貫進入,等到最后一個人也走進去不久,密道的門又自動合攏,和墻面嚴絲合縫的看不出一點痕跡,就像這么大的一支隊伍,突然就憑空消失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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