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蛋并不知道自己身上發(fā)生什么,只是認為自己有點感冒。
而且,在他的感覺中,自己身上的狀況和鬼谷子這個老騙子說了也是白說,便將此事擱過。
他不知道的是,自己身上這變化,其實是引動了一樁絕世機緣,而這一機緣,或許一百年,一千年,也難遇到一個這么湊巧的。
也就是說,這機緣之難,或許當初設(shè)置它的人就沒有想過讓誰得到。
這是后話,暫且不提。
見王二蛋起來之后若無其事,鬼谷子不知道該說王二蛋是心大,還是該說他傻,這么大的事情,身體發(fā)生如此變化,差點就沒命,王二蛋竟然在完事兒之后不聞不問,倒頭就睡,起來之后也當做沒有發(fā)生。
鬼谷子嘆口氣,也只能當做什么也沒有發(fā)生。
其實他的心里一直都在盤算著王二蛋修煉一事兒。
雖然王二蛋并不把他當做師傅,可是這樣百年難遇的好苗子,他還是不想錯過。
至少,王二蛋學成之后,不會為惡,這一點,從他還保留的赤子之心可以看得出來。
想歸想,鬼谷子并沒有和王二蛋提起半句。
二人繼續(xù)趕路。
按照二人目前的速度,至少還要四五天時間才能走出山谷。
這至少給王二蛋留下一點修煉的時間。
鬼谷子不知道王二蛋體內(nèi)的那兩道異真氣還會在什么時候爆發(fā)。
一旦爆發(fā),他可能就不得不提前傳授王二蛋小六藏總則。
這樣一來,勢必讓小六藏威力大打折扣。
所以,這四五天,可以讓鬼谷子想一個兩全的辦法。
但是,這樣的機會似乎不多。
因為王二蛋總纏著他講江湖上的事情。
而這也是他這個事實上的弟子所需要知道的。
于是,鬼谷子便將目前外面的形勢大體的講了一下。
也只能大體的講一下,講的太淺,怕他會對江湖的兇險預(yù)料不足,有點好高騖遠;講的深了,又怕影響他的道心。
權(quán)衡一下,他告訴王二蛋:
現(xiàn)在這個時候,秦始皇正下旨捉拿天下儒生,而各路英雄好漢紛紛起來反抗。
秦始皇也收羅大批高手,剿滅反抗勢力。
于是,江湖上便分為兩個派系,一個是由正道首領(lǐng)燕歸流領(lǐng)導(dǎo)的反抗勢力,一個是以大內(nèi)第一高手宮九帶領(lǐng)的朝廷侍衛(wèi)。
兩個勢力之間的爭斗席卷整個江湖。
一方是對于朝廷和秦始皇的暗殺,其中,對于刺殺秦始皇幾乎成為整個江湖的時尚。俠客們見面不說刺秦都不好意思開口。
另一方是對江湖反抗勢力的剿滅,在宮九的帶領(lǐng)下,欲要剿滅整個江湖。
在這個兩個明面上敵對派系在下,暗流涌動。
讓江湖變成一個深不可測的魔洞。
無數(shù)的人命填埋了進去,連一個小小的水花可能也掀不起來。
江湖歷來如此,英雄滿腔熱血,溫暖不了冰冷的刀。
當初,鬼谷子幾次三番,問過王二蛋:真的想要闖一闖這深不可測的江湖?
怕的不過是,他的熱血,不但沒有溫暖冰冷的刀,最后,連心也變冷。
他不想看見王二蛋這個活的還算純粹的人,最終對這個江湖失望。
鬼谷子知道,這是表面的江湖,或者只是江湖的門外,一旦有一天,王二蛋進入江湖的門檻,他不敢想象傷痕累累、滿懷失望的王二蛋會掀起怎樣的血雨腥風。
雖然,這個江湖需要清洗,但是,用血洗過的江湖終究還是會或濃或淡的彌漫著血腥味。
對于這些,王二蛋壓根就沒有想過,他關(guān)心的是,自己的老婆姬無衣到底站在哪一邊?
他不問正邪,不過是對自己的老婆充滿信心,從另一面來說,也是對于自己的眼光充滿信心:他是誰?這個世界最優(yōu)秀的棍……客!
如果不是燒火棍的話,似乎棍客這個名頭也不是那么難以讓人接受。
當鬼谷子告訴他姬無衣哪邊也沒有站,她只是想報自己的家仇,殺死宮九。
王二蛋更加高興,他想象中的江湖,就該如此:來去如風,片葉不沾;身在江湖卻超然于江湖之外。
最后,他向鬼谷子提出了一直困擾他的疑問:這么大的江湖,難道就沒有人能殺得了秦始皇嗎?
鬼谷子很想告訴他:自己告訴王二蛋的江湖,確實沒有人能殺得了,至少也相當艱難。
但是這個天下能輕松殺死秦始皇的人太多了。
所以說秦始皇不是殺不了,而是不能殺,因為,這牽涉到天上;牽涉到三界六道。
但這些,顯然不是現(xiàn)在的王二蛋適合知道的,他現(xiàn)在的任務(wù),不過先走一走這個江湖。
等到他從這個江湖全身而退的時候,如果他的心依然是熱的,那至少證明,他有資格知道這些。
所以,他只能告訴王二蛋:想要殺死秦始皇確實很難。
王二蛋聽完,當時對這個江湖充滿了憧憬:
“老鬼,如果我有一天殺死秦始皇,那我是不是就是江湖第一……呃……棍客?”
鬼谷子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反問道:
“你為什么要殺秦始皇?”
王二蛋愕然:是?。∽约簽槭裁匆獨⑶厥蓟??難道很多人想殺所以自己就要殺嗎?
他搖搖頭:不對,江湖不該聽風就是雨,殺人的時候至少該問一問該不該殺;殺了之后會不會問心無愧。
面對王二蛋的沉思,鬼谷子很是滿意,他不想要自己看中的關(guān)門弟子,需要自己時刻提著耳根告訴他:所謂的江湖不止殺人,還有更加精彩的。
四天以后,二人終于走出了山谷。
當云中郡巍峨的城墻出現(xiàn)在王二蛋的面前的時候,王二蛋多少還是有點興奮。
前世,他不是沒有見過古城墻,只不過他見到的都是殘缺不全的。
和眼前這個邊關(guān)重鎮(zhèn)的城墻比起來,缺少了一種氣勢,一種雄關(guān)漫道真如鐵的氣勢。
王二蛋仿佛可以看見,那城墻上影影綽綽的英魂,從來不曾轉(zhuǎn)身,因為他們的背后,有他們需要守護的親人。
英雄,有時候不只有殉國時的壯烈,還有他們心中的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