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憶往事影姑娘心酸無限，看今日水莊主傷心難耐

    憶柔輕描淡寫地說了這幾句話，大家的心可都提起來了，水若寒呆呆地坐在那兒，沒人知道他在想什么，那一刻時間似乎靜止了，最先反應(yīng)過來的是鐵雁，他看了看憶柔，欲言又止。

    梅紅忽然嘆了口氣，說：“影姑娘，原來你早就知道啞婆就是我們家大小姐了，為什么你沒說明呢？”

    憶柔淡淡地一笑，說：“楊師父不是說我有目的嗎？是的，我是有目的，我本不想說的，但現(xiàn)在大小姐已不在了，我就沒有必要再隱瞞了?！?br/>
    巧兒忙說：“影姑娘，你能跟我們說說你們的故事嗎？”

    憶柔笑著說：“當(dāng)然可以。我跟啞婆，噢，還是叫大小姐吧！我們倆認(rèn)識很偶然，其實早就相識了，因為她每天都到山上打柴，我每天都到山上采草藥。剛開始時，我覺得奇怪，這么老的人了，還打柴，她的家人也太不仁慈了。后來見的次數(shù)多了，我們便熟了。

    我知道了她是皓月庵打雜的，我覺得皓月庵的主持不慈悲，大小姐告訴我，她本是大戶人家的小姐的奶媽子，后來，小姐尋了短見，老爺夫人也一病送了命，她便來到花家寨尋親，結(jié)果親人沒找到，便暫時借住在皓月庵。她在皓月庵負(fù)責(zé)洗衣、做飯、打柴，庵里的尼姑們對她很敬重，也許是因為她的能干吧！

    我們兩個成了忘年之交，她很聰明，能幫我找到很多不知名的草藥，還幫我制了很多藥。從那時起，我們倆便每天在山上相約見面，我先幫她弄好柴，我們再一起找草藥。我從小失去父母，爺爺又經(jīng)常不在家，所以，那時我就覺得她就是我的親人了，我還打算將來為她養(yǎng)老送終。

    可有一天，那天大概是下了雨，山路太滑，她摔倒了，把腿碰傷了，我去給她往腿上擦藥，我才發(fā)現(xiàn)了不對。她的臉、她的手，還有胳膊，這些裸露在外的，她掩蓋的很好，就是六十多歲的老人的皮膚，可當(dāng)我看到她的腿時，我卻呆了，六十多歲的老人不可能有這么白嫩的腿。

    她似乎也覺察到了這一點，想極力掩飾，但我沒給她機會。我跟她說：‘啞婆，我是真心待你的，在這個山上，大概只有你我二人呆的時間最長吧！我的一切都毫無隱瞞地告訴了你，我希望你不要欺騙我。’

    她看著我，流了淚，然后她就說話了，那是我聽過的最美的聲音。她告訴了我她所有的過去，我聽著她的故事，陪著她流淚，直到她講完。我難以想象，一個從小體弱多病、弱不禁風(fēng)的小姐，怎么會受得了這么多的苦?？粗L滿老繭的手，看著她滿頭的白發(fā)，我突然對你們水家的每個人都恨之入骨，恨不得立馬來水家找你們算賬。

    可大小姐卻對我說：‘小影，我都沒有恨，你何必這樣呢？其實我覺得現(xiàn)在很好，最起碼我不再是個廢人了，我能自實其力，而且還能為那么多的人做事，我真的很開心。只要我們倆以后天天在一起，我會更開心的?！?br/>
    她太善良了，你們把她害的那么慘，她都沒有怪你們，我真不知她是怎么想的，但我還是聽了她的話，不再提你們水家的事。

    后來，她跟我說，江湖上有一種怪毒，讓我最好學(xué)會煉制解藥，她說的就是我初到水家時給你們解的那種毒，是大小姐教我的。她說最好是玫瑰，用玫瑰煉制毒，同時煉制解藥。我便到處采摘玫瑰，真是老天有眼，我找到了。

    別人都談玫瑰谷而色變，可我不怕，這世間對我而言，沒有怕的東西。所以，玫瑰谷中那個神秘的玫瑰園讓我找到了，我把所有的玫瑰采摘完了后，就一把火把那個毒窩給燒了?！?br/>
    憶柔說到這兒，她拿眼偷偷去看楊師父，她就發(fā)現(xiàn)楊師父的臉突然抽搐了一下，緊接著手也攥緊了。憶柔看在眼里，她淡淡一笑，便又繼續(xù)她的回憶。

    “我原以為我們今生就這樣無憂地相處下去，可大概是在今年桃花快開敗的一天，我忘不了那個上午，她匆匆來找我，說有急事，大概幾個月見不著面了，我非常吃驚，問她是什么事，她卻不肯說。后來，她又跟我說：‘你從去年弄了那么多的玫瑰花，你也應(yīng)該靜下心來好好鉆研如何煉制我跟你說的那些解藥了，說不準(zhǔn)哪一天能用上。等你成功的時候，或許我就回來了?！?br/>
    我聽了她的話，回到山上小屋專心研制解藥，一晃就是幾個月，這期間我也去找過她，可她不在，我原以為她是真的去處理事情了，所以，就安心地繼續(xù)我的各種藥的研制。直到那天爺爺跟我說水家寨發(fā)生的事情，并讓我到水家?guī)兔?。我一聽說是水家，自然很想來，我想跟大小姐說一聲，可爺爺怕耽誤時間，并說說不準(zhǔn)幾天就回來了。我一想也是，更何況幾次去找她，她都不在，所以，我就跟著爺爺來了。這以后的事情你們也都知道了，不用我再講了?！?br/>
    憶柔說完，長長地嘆了口氣，她又無限后悔地說：“我不該那么天真地認(rèn)為她去做什么事，她能做什么事？她本就是偷偷出去的，沒人知道她的底細?？晌覅s那樣相信了，結(jié)果那天就成了我們的永別，莊主，你說，我是不是很傻啊？”

    水若寒早就背對著大家了，沒人知道他的臉色，也沒人知道他的表情，他就那樣站著，直到憶柔問他，他才回過神。

    他很想把自己快速調(diào)整過來，可他還是失敗了，他就那樣定定地站著，一聲也沒響。

    巧兒急忙說：“影姑娘，真是沒想到，我說呢，影姑娘一來水家，我就覺得跟姑娘特別親，原來影姑娘跟大小姐還有這么深的感情，影姑娘身上就有我們大小姐的影子?！?br/>
    若寒這才回過神來，他覺得自己腦中一片空白，他還指望花弄影回來，會告訴他她把憶柔救了，他雖然也覺得那太離譜，但他心中卻是熱切地希望會那樣，如今看來，只是自己的夢了。

    聽著巧兒的話，他又突然覺得自己很想大哭一場，可眼前的這些人似乎都在盯著他看，他又覺得自己的腦中空白一片了。他的心也沒由得痛起來，然后他的眼前就出現(xiàn)了無數(shù)的憶柔，有含羞帶笑的，有愁容滿面的，有淚如雨下的，還有滿頭白發(fā)、滿眼帶恨的。

    他痛苦地**了一下，覺得自己已是站不住了。

    梅紅心疼地說：“老爺，我知道，你心里難受。我們何嘗不是??？大小姐走了，是我們害的她，是我們對不住她啊！她在的時候，我們沒有好好疼她，愛她；她走了，我們傷心、絕望，也無濟于事啊！更何況，大小姐那么善良，她在天有靈，也不希望我們?nèi)绱藗??！?br/>
    思柔冷哼一聲，說：“爹，有什么好傷心的，她是自作孽不可活，跟我們有什么關(guān)系。她做的那些事情，當(dāng)然無臉再活下去。”

    水若寒突然轉(zhuǎn)過了臉，那張慘白的臉?biāo)坪跻雅で?，眼中似乎要噴出火來，思柔嚇了一跳，其他人也被若寒的這副模樣嚇壞了。

    語青急忙說：“思柔，不許你再胡說，你再這樣說你姐姐，看我不打爛你的嘴。”

    若寒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一下，他瞪著思柔，冷冷地說：“思柔，你記住了，以后不許再說憶柔一句壞話，否則，我絕不輕饒你?！?br/>
    話雖不多，但擲地有力，不容你再有回旋的余地。

    憶柔淡淡一笑，說：“二小姐說話總是這樣嗎？看來，大小姐的疑惑是真的，她說她的親妹妹視她為仇敵，恨不得她早點死。當(dāng)時我還以為大小姐對她的妹妹有偏見，今天看來，這全是真的。二小姐，你只有這一個親姐姐，你卻這樣對她，你難道一丁點都不覺得有愧于她嗎？”

    思柔剛想再說，莫鐵雁卻說話了，“二小姐，你最好什么都別再說了，如果不是你，也許你的姐姐不會死的這么早，你是最大的兇手，這還用再狡辯嗎？”

    思柔臉色鐵青，她喘著氣，卻只能愣愣地坐在那兒，不知說什么好。

    水若寒讓自己鎮(zhèn)靜了一下，他坐到了座位上，看了憶柔一眼，她正低頭深思，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可他的心中卻有萬千難解的結(jié)，他打算一一地問她。

    憶柔抬起頭來碰上了水若寒的目光，若寒沒有移開，憶柔輕輕一笑，趁機移開目光看向巧兒，她笑著說：“我知道，莊主一定有太多的疑問，一定很想知道更多的事，那我就再具體說一說我來水家后做的事吧！”

    思柔氣呼呼地說：“你來水家后做的事我們都知道了，用不著再啰嗦了。”

    憶柔笑著說：“那不一定，二小姐當(dāng)初認(rèn)定是我殺了孫石和旺財，可就是沒有證據(jù)。那今天我要跟你說，你不用找證據(jù)，你猜的很對，人是我殺的。這難道你也不想聽嗎？”

    每個人都瞪大眼睛看向了憶柔，他們都難以相信。

    楊師父冷哼一聲說：“我早就知道是你。”

    憶柔一笑，說：“是我，我現(xiàn)在跟你們說明白我為什么殺他兩個！原先我不說，是因為我以為大小姐還在人世，我不想你們知道我跟大小姐的關(guān)系，如今她已不在人世，我也沒什么好隱瞞的了?！?br/>
    眾人吃驚之余，都坐端正了身子，等著花弄影的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