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次日,麻氏一族悉數(shù)落網(wǎng)的消息在有意的傳播下,全城皆知。
畢竟昨晚宗衛(wèi)隊的動靜可著實不在小,至于濫用私法這樣的罪名,對于武國來說,并不算什么。
畢竟對于這樣的一個“禮不下庶人、刑不上大夫”的大時代背景,武國平民甚至是世家豪族都有一個意識:只要朝廷官府拿下你了,你就一定犯罪了!
更何況,麻家的底子素來不干凈。
也正是因為如今,淯陽城內(nèi)的百姓認為拿下了麻氏一族,一定是麻氏一族犯下了大罪了。
果然沒多久城門樓便是貼出來了告示,上面說麻氏“草菅人命”“貪贓枉法”“勾結(jié)水匪”“不尊王法”等十數(shù)個罪名,判處了“誅族”的罪。
一聽到如此,淯陽城內(nèi)百姓額手稱慶。
不過,某些世家大族卻是難過了,因為往日里,他們和麻氏一族多有往來,至于做的一些事,也是不難猜測。
一旦麻氏要拉下更多的人,或者想要通過舉報來換取“以功抵罪”的機會,那自己豈不是后悔了。
就在他們惶恐不安之時,一封書信卻又是恰到好處的送過來了。
來人只說是“我家府公淯陽令送過來了”。
這句話已經(jīng)是夠了。
這些豪強大族的家主族領(lǐng)立即拆開了竹簡,看了起來,頓時面色鐵青。
“這麻氏果然不是什么好鳥!到了大獄里還想著拉著我們下水!”
淯陽令的來信中,說了如今淯陽軍政落到了宛城來的一位皇子手中節(jié)制,而自己只是從旁協(xié)助,麻氏一事經(jīng)過取證,罪名皆是屬實,但是麻氏一族想要通過告罪減刑,就攀咬各位家主。
聽到這些消息,這些家主除了破口大罵麻氏一族做事不仁義之外,卻也不見過多少緊張之色,因為淯陽令已經(jīng)給出來了他們解決的辦法。
淯陽令說,自己已經(jīng)對那位宛城殿下解釋清楚了,說是麻氏這些話只是為了攀咬淯陽城內(nèi)的大族,那些大族對武國朝廷是絕對忠心的,不過因為前幾日各大族的“子弟退軍”事件讓這位殿下已經(jīng)察覺并懷疑這個檔口族內(nèi)子弟退軍是不是和麻氏勾連的水匪有勾結(jié),自己是百般解釋,但是這位殿下卻是半疑半信,如今有一條明路要走,殿下要招兵買馬剿滅水匪,你們要趁這個機會向這位殿下表明立場才對,消除麻氏說你們私蓄鐵兵,意圖不軌的罪名。
看到這些消息,世家大族的族長族領(lǐng)皆是對麻氏心生怨氣,轉(zhuǎn)而對淯陽令心生好感,這位淯陽令可是在關(guān)鍵時候發(fā)揮了很大的作用啊。
頓時,在“誅族”罪名的威脅下,這些族長也是不吝嗇族內(nèi)資產(chǎn),紛紛召集族人共議此事。
頓時,麻氏一族在淯陽城內(nèi)的平民百姓和豪強大族皆是名聲臭了。
已經(jīng)遁出淯陽城的麻老太爺在大兒麻大虎的通曉下,也是眼中狠厲之色盡顯,怒不可遏道:“這位宛城皇子真是好手段啊,害得我淯陽麻氏家破人亡,人人喊打,老夫不報此仇,誓不為人!”
……
也就是隔一日的功夫,淯陽城內(nèi)的大族紛紛為官府將要剿滅水匪一事出錢出力,送上的禮單都是要一個大嗓門的在衙門門口通傳,生怕別人不知道一般。
“巫馬氏一族聞朝廷將要出剿水匪,現(xiàn)特意贈糧食三百石?!?br/>
“大巖氏一族聞朝廷將要出剿水匪,現(xiàn)特意贈糧食三百五十石?!?br/>
“竹氏聞朝廷將要出剿水匪,現(xiàn)特意贈布匹五十,皮革百套。”
“庸氏一族為協(xié)助朝廷剿匪,現(xiàn)贈送官府十條船,凡是庸氏名下船只,皆是由官府調(diào)派……”
“禾豐氏聞朝廷將要出剿水匪,現(xiàn)將家族子弟系數(shù)送入從軍,自備甲革軍糧。”
……
聽著這一串串的通傳,淯陽令黢德也是沒有想到,往日里不為難自己就不錯的世家大族居然會這么為了朝廷剿匪這么出錢出力出人。
這還是自己認識的那些世家大族么?
絕對不是的!
黢德看向了那位一直靜坐在大堂里的殿下,也是十分好奇這位殿下昨日假借自己之名寫出了怎樣的一封信,讓這些世家大族如此配合?
事出無常必有妖!
荊翊接過來那一份份禮單,對著林玧琰開口說道:“實在是沒有想到殿下的一封信,居然讓此次征剿水匪的物資不用調(diào)用淯陽府庫里的就齊了。”
聞言,林玧琰搖了搖頭說道:“還不夠,最大頭的還沒來,如今流落在淯陽這些世家大族的鐵制兵器也要系數(shù)收上來作為軍備,放在這些人的手中只會讓生了銹……”
“這可真是……”一旁靜靜聽著的淯陽令也是心里一咚,頓時同情起來了那些被這位殿下惦記著的世家大族們。
不過,倒是沒有讓人久等,那些世家大族大族便是通過各種各樣的暗地里門路送進來了大批鐵質(zhì)兵器。
更讓這位淯陽令哭笑不得的是,大多數(shù)人通過自己府中的童仆帶過信來,說是這些鐵器皆是由麻氏販賣,我等世家大族擔心流落在外將會引發(fā)動亂,故此買下了這些物件,準備上交官府。
此外這位報信的童仆還強調(diào)的是,這些人送過來幾大箱子的東西。
淯陽令對這些沒有隱瞞,悉數(shù)告訴了林玧琰,他知道,即便是他不說,這些事已經(jīng)是傳到了這位殿下的耳中,不如自己坦白落一個坦蕩。
這位殿下聽過消息,也是揚起嘴角說道:“兵器悉數(shù)交過來吧,正好用來裝備剿匪軍,至于那些世家大族送過來的幾大箱子,你就自己收下吧……”
淯陽令也是萬萬沒想到這位殿下如此豪爽,世家大族送來的幾大箱子財物說給自己了就給自己了,說實話,黢德只是一介寒門士子,能夠坐上淯陽令的位置,是機遇不錯,但并非意味著黢德脫離了寒門,并非是自己不貪,而是如今淯陽官府實在是沒有什么油水可撈,都被那些世家大族把持著,淯陽令歲祿只有三百斗,這樣的歲祿只能養(yǎng)活一大家子人,至于其他的就別想了,因此生活也算是拮據(jù)。
但是有了這幾大箱子財物,日子也就好過了,還可以給幾個兒子找夫子啟蒙,黢德也是十分狂喜,當下黢德對這位宛城殿下感恩戴德,十分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