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強坐在幽靈馬上,不斷在虛空出沒。
消失的地方呈現(xiàn)出空間凹陷的景象,出來時的地方又會帶出出點點黑氣,就像是投石入水濺射而出的水滴。就這樣一路前進,虛空不斷凹陷,又不斷出現(xiàn)黑色的小浪花……景象奇特,令人耳目一新。
整個夜啼大陸恐怕只有小強能做到這樣,這不是一般意義上的空間神通,而是不斷出沒幽冥空間所至。小強是葬體,幽靈馬原本就是幽冥空間的生靈,所以一人一獸才得以用這種方式趕路。
血色的雷電依舊肆虐,映紅半邊蒼穹。畫面不斷變幻著,呈現(xiàn)出血流成海尸骸成山的悲慘景象。小強的戰(zhàn)力現(xiàn)在已經(jīng)很高了,可看著這畫面依舊心驚肉跳。
趕到時,才發(fā)覺這畫面的宏大。雷電粗壯如山巒,根根垂掛蒼穹又不斷扭動起來,末端猛然甩出形成電擊的可怕景象。雷電的下面是一座座尸體堆積而成的山,尸山下環(huán)繞的是一條條血紅色的河。
滿眼都是血光,充斥著無比壓迫的窒息感。小強的心情消極、失落,他心力可以連接散亂、不相關(guān),已經(jīng)隱約察覺到這方寶景的出世和自己傳播千幻策脫不開關(guān)系。
“嗯?”幽靈馬突然停住腳步,前方出現(xiàn)了一堵無形之墻。“是飛天境!”小強明白了這堵無形之墻的來由。
小強探出的強大神識,被無形之墻吸收、削弱、返回……他激發(fā)雙海,漫天的神識如風暴一樣席卷而出。穿透被封鎖的虛空,感應到了十余處‘力量之源’。
原來這里每一處力量之源皆是一位飛天境修士盤坐在虛空所致,他們輻射而出的力量交織在一起,封鎖了虛空,阻擋著外物入侵。不僅肉身進入艱難,神識更是寸步難行。
這是自發(fā)形成的‘封鎖態(tài)’,和‘尊者界限’有著異曲同工之妙。不過尊者界限是修士主動而為,封鎖態(tài)并不是飛天境修士主動而為,它是被動釋放,就表現(xiàn)形式來說比之尊者界限高了不少。
到了飛天境這種地步,會有許多奇妙的現(xiàn)象產(chǎn)生,特別是如此多的飛天境修士聚集在一起的時候。他們是這一方天地間的至強者,同時出現(xiàn)會讓群修懾服。這樣不測的寶景也只有他們有機會取得,因為能接近這里的只有飛天境修士和極為強大的通天境修士才可以。
小強,當然是個例外。
十四處‘力量之源’,那這里總共有十四位飛天境修士了。其中幾處‘力量之源’小強感應到了熟悉的氣息,那是玉勝寒和玉玲瓏的氣息,她們也來了。另外四個熟悉且超強的氣息分別是慈烏洪、慈烏護、慈烏堅、慈烏進,圣地無敵者三祖、六祖、七祖、八祖竟然全部在這里。
“慈烏氏至少來了四人!”小強猶豫是否還要再靠近一些,“若是一人,我或可擊殺之,四人同在的話恐怕就沒有什么機會了!”
這是小強的謹慎,也是他的豪氣。天下沒人敢生出這樣的念頭——擊殺圣地之祖!蹄騰嬌是更高層級仙界的種族,身為一族之主的她也被圣地殺了。殺了也就殺了,并沒有激起任何漣漪,蹄騰一族依舊隱居于世,沒有絲毫替他們老祖報仇的意思。
另外還有不知名的‘力量之源’有八處,兩弱六強。強大的不在慈烏洪之下,弱小的比玉勝寒還要弱。這一方寶景出世竟然驚動了這么多大人物,看來有著非比尋常的意義。
小強肉身沒有進入‘封鎖態(tài)’的虛空之中,而是在周邊游走,不斷尋找合適的視角。寶景正在出世,他所表現(xiàn)出來的形式是依舊是仙跡。對于仙跡的了解,天下沒有人能比小強更加深刻。
這一次的寶景是自發(fā)出世,是一種全新的形式,小強也有許多不理解的地方,他需要凝神觀摩。奇觀不消血光猶在,十四位飛天境和小強凝神參悟。
不知時間流逝,小強渾然忘我。
慈烏氏此次來了四人,對寶景是志在必得。六祖、七祖和八祖都是為了替慈烏洪打掩護,他們對于寶景的理解不深,這樣剛出世的寶景無論如何都不會選擇他們。
小強剛來,慈烏氏就已經(jīng)知道了。慈烏進心中吃驚不小,將近兩百年過去了,此人非但沒有死亡,竟變得無比強大。那如風暴一樣的神識,他們早已感應到了。
慈烏進和慈烏護眼神一碰,他們同時脫離封鎖態(tài)虛空,一前一后把小強鎖定起來。
有慈烏洪在,玉勝寒、玉玲瓏、金映和方還傷四人早就失去了爭奪寶景的心思。四人沒有動,一邊觀摩寶景一邊注意著圣地的動向。
玉勝寒遙望遠處的虛空,以神識同玉玲瓏交流,“玲瓏你看,果然和我說的一樣,圣地是不會放過他的。七祖和八祖同時出手,他今天必死無疑!”
玉玲瓏沉寂不語,但是腦子卻想了很多。
玉勝寒繼續(xù)道:“不過此人也非同小可,顯然圣地已經(jīng)知道了他的厲害,否則七祖和八祖不會同時出手。玲瓏,我們該怎么辦?”
玉玲瓏沉吟道:“靜觀其變!”
“也好!圣地出手,我們再出手已是多余,說不定還要怪罪我們!”
玉家兩位飛天境、金家和方家各一位,四人全都是同樣的心思。圣地出手殺人根本輪不到別人助力,如果再湊上去那就是看不起圣地,到時候就是好心辦壞事了徒惹他們厭惡了。
無論什么樣的仙跡,小強都能沉浸其中,此時已是渾然忘我之態(tài)。慈烏護心中暗喜,他的至強神通終于完美施展了。
圣地一共九位老祖,許堅死掉之外還剩八位,盡皆是非同小可的人物。慈烏護的最強神通名為‘蚊吶’,這是一種定向的音波神通,強大的能量匯聚在比絲線還細小的音波之中,在敵人的神識海中猛然炸開,徹底把元識蒸熟。
蚊吶不傷肉體,專滅修士神識,既霸道又陰狠。正面抗拒都不能逃脫慈烏護這一殺招,更何況是有意偷襲。
虛空變得不同尋常,慈烏護已經(jīng)出手。蚊吶神通悄無聲息,小強沒有作任何反應。玉玲瓏心臟跳動起來,看慈烏護的形態(tài)就知道他已經(jīng)出手了,然而對手還沒有任何反應。
距離太近,小強躲無可躲。然而,小強沒有躲,幽靈馬也沒有躲。音波剛一擊中小強神庭,他身上就起了不可思議的變化。
小強身上出現(xiàn)了許多帶有面孔的氣流,氣流像是如水流,覆蓋著小強全身,不斷流轉(zhuǎn)生生不息。蚊吶如絲如縷,剛接觸到氣流,就如同墨汁滴入水中一樣暈染而開,跟著在小強周身流轉(zhuǎn)起來。
最后,蚊吶神通均勻而徹底的融在氣流的表面。原本是那樣強大的蚊吶神通,就這樣被分解,漸漸消散于無形……
“是岔道嗎?”玉勝寒腦中有些暈眩。
“是岔道!”玉玲瓏肯定地點了點頭。
“是與飛天境共存的岔道么?”玉勝寒戰(zhàn)戰(zhàn)兢兢。
玉玲瓏沒有說話,她并不能判斷是哪種境界的岔道。岔道雖強,可那位小修士也根本不能以常理來推測。
慈烏護表面不動聲色,腦中卻如同被亂雷包裹,“岔道……如此厲害。”
慈烏進的臉色又變得通紅起來,他想起了兩百年前小強點名要和他單挑時的場景?;蛟S……此人真有那個實力。如果當時自己真答應了和他單挑,萬一被擊敗不知道是一副什么樣的場景……“嘿嘿!”他情不自禁地尬笑起來。
“一起出手!”慈烏進又猛然止住笑聲,慈烏護心領(lǐng)神會,兩人額頭上的豎眼已在緩緩張開。像是打開了沉重而古老的巨門,它被‘封印’已久,里面禁錮著‘超越之力’。
‘大門’緩緩而開,方圓數(shù)千里都涌動著狂暴的氣息。風起云涌,這么大的范圍內(nèi)同時天降暴雨。
“不好!”玉勝寒感受到了恐懼,“兩祖開了天眼,恐怕會殃及池魚,我們速退!”
玉勝寒、玉玲瓏、金映、方還傷四人立即從虛空遁走。絕世寶景早已不屬于他們了,此時更加不敢停留,遠遠遁走百里之外。若是百里之內(nèi),恐怕都不能承受慈烏氏開天眼所帶來的威力。
此時,封鎖態(tài)虛空之中只剩下八位飛天境修士了。里面有輕蔑的聲音傳出,“不過如此……”
“慈烏氏太過謹慎,是對自身實力的不自信?!?br/>
說了兩句,里面又沒有聲音了。
天眼已經(jīng)完全睜開了,小強和幽靈馬依舊沉寂在虛空之中。
“他為什么還不跑?”玉勝寒已經(jīng)在百里之外了,此時用空間神術(shù)查看此處,他們對于結(jié)果太好奇了。
“恐怕是被天眼禁錮了!”金映有氣無力道。同樣是飛天境,自己和圣地人物相差太大太大了。
“七祖和八祖還沒有發(fā)動進攻,他就不能抵御天眼之威,那么兩祖也不用睜開天眼了?!?br/>
“是啊,聽說上一次殺蹄騰一族的族長有沒睜開天眼?!?br/>
方還傷強行笑道:“化龍境啊,區(qū)區(qū)一個化龍境修士!他還是化龍境嗎?若進入通天境,恐怕無敵者三祖都未必是其對手……多么恐怖的修士啊!”
四人各懷心思,不斷感嘆著,這樣的修士恐怕百萬年都不能見著一個。
七祖和八祖蓄力已畢,他們終于要出手了。****之中,無邊火海焚燒,這詭異的景象如同末世的混亂。
“走!”突然間,小強大喝一聲。
“嘻嘻……他終于要跑了么?”金映嬉笑起來。
與此同時,寶景‘血海尸山’也猛然變化起來。血光璀璨時,原本是一個血海尸山,此時竟然化作了九個。九個一模一樣的血海尸山橫跨蒼穹,連接在天際之上,像是一座天橋。天橋映世,驅(qū)散*****、火海,霎時間把天眼之威壓了下去。
“轟~轟~轟~”九方一模一樣的血海尸山,分九個不同的方位,如流星一樣劃過蒼穹,消失在天際深處。
“追!”慈烏洪已經(jīng)朝著小強遁走的軌跡而去。
其他飛天境修士也紛紛追去。
“我們也去!”玉勝寒大喜,想不到又有了轉(zhuǎn)機。金映和方還傷同時撕裂虛空,一人朝著一方血海尸山追去。
玉玲瓏沒有立即行動,她在理清剛發(fā)生的那一幕?;埦承⌒奘烤谷皇堑谝粋€行動的,那個‘走’肯定不是要逃走的意思,顯然他是第一個察覺到了一景化九征兆的人。
“不可理解……”玉玲瓏倒吸了一口涼氣,選擇了小強那一條路徑追去。
……
七葉霧草垂下七條霧氣,洛琦隱藏著肉身與神識。不過她卻有些茫然和愁悶,天寶坊已經(jīng)被幻王占領(lǐng),再也回不去了。慈烏黑已經(jīng)不知所蹤,她并沒有太大的觸動,此時倒是有些想念小強來。
那一日遇見被葬在殘景之中的小強,雖然期待他能活著,但是自古到今從來沒有聽說過被葬在殘景之中的修士還有活著的。
方虎、小強、慈烏黑,曾經(jīng)無比強大的依靠,如今煙消云散,不知所剩者何?洛琦感覺到內(nèi)心十分空虛,此時更加留戀起在天寶坊統(tǒng)籌一切的滋味!
“那樣的日子多么美好?是那樣的充實,叫人身心愉悅!”洛琦在行走在交界處的深山之中,她獨自一人。
與幻王的交戰(zhàn)可以稱之為大敗,他們展現(xiàn)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力量。不是千幻策、不是境界,也不是神通術(shù)法,而是一種強大的精神力量。這是一種嶄新的力量,洛琦從從來沒有見過。他們斗志昂揚,視死如歸,有一種安定、從容、穩(wěn)固的力量。
前所未有的嶄新力量有著極為強大的感染力,觸動著洛琦心靈的最深處。她仿佛抓住了什么,但是又相悖于自己一生的指導原則。遁入深山,她要祛除自己身上的慣性力量,要梳洗肉身、重塑神魂。
已是深秋時分,山中霧露很重,洛琦感覺到了涼意。高聳入云的懸崖上長滿了藤草灌木,嗚嗚的風刮過時傳出滲人的怪叫。三頭怪鳥垂直而上,沖入云霧之中……
“咦……是千幻策所化?!甭彗?jīng)和小強是夫妻關(guān)系,她當然修煉過千幻策,一眼就知道這三人是千幻策所化并且非常強大。
洛琦不敢大意,想要知道他們是不是為了追殺自己而來,附近是否還有幫手,搖身一變化作一頭常見的飛鳥悄悄跟在后面。
那三頭怪鳥皆為化龍境修士,非常強大。越過山巔之后,直接撲向一人。那人已經(jīng)被三人圍困在虛空之中,正殺得慘烈。刀光閃爍、劍氣縱橫,地上的山石紛紛開裂,其中匍匐著幾具尸體。
“是郎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