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要是個豬后腿,肯定夠咱們在這過上十天半個月的?!比~開一邊咂嘴一邊給顧惜朝揉著腿。
他們倆人被困在崖底,倆人雖然有傷在身但也餓不死自己。但顧惜朝的腿傷卻是不敢拖的,他如今是瘸上加瘸,葉開也怕他將來落了毛病??蛇@崖底就好像是自成方圓的一處世外桃源,壓根找不到出路。葉開也忍不住埋怨過他,怎么當(dāng)時想也不想就用這條傷腿去阻他們倆人的沖勁。
可一琢磨也不對,難道要用那條好腿?葉開悶著頭不吭聲,忍不住說道,怎么沒把他扔下,保全住自己呢,何苦兩個人都狼狽。
只是這個問題顧惜朝答不出。
他只記得當(dāng)時腦袋一暈頭腦一熱,再清醒過來時他就已經(jīng)跟著飛下去了。
顧惜朝也不知道他當(dāng)時是怎么想的,就像葉開也說不清楚為什么他會喜歡顧惜朝一樣。
葉開背起顧惜朝往山洞外頭走,手里拿著根粗樹杈杵著當(dāng)拐杖。他受的內(nèi)傷還沒全好,背著顧惜朝走幾步就要咳一咳,哪還有什么颯颯風(fēng)姿。
打從他倆掉下來之后,葉開做什么都要帶著顧惜朝。一是因為這荒郊野外的難免會有爬蟲走獸,二來……就不說了,大家都懂的。
顧惜朝趴在葉開的背上心里很是別扭。他要強了半輩子,現(xiàn)在要靠別人背著才能走路,靠別人幫忙才打到獵物吃頓飽飯,讓他心里有股說不出的滋味兒。
葉開走到一小片空地中,將顧惜朝放在旁邊讓他倚著樹干坐著,自己則微微側(cè)著頭站著。葉開瞇起了眼睛,歪著頭像是盯著旁邊的一塊大石頭走神,手上掂著一塊石子兒。那石子在他的手里就像活了一般,無論被怎樣拋出去,最終都會再回到葉開的手心里。
顧惜朝知道他現(xiàn)在正搜尋獵物的動向,也緩下了呼吸,坐在樹下一動不動的看著葉開。
這一刻的葉開,就像絕世高手,胸有成竹,四平八穩(wěn)。他現(xiàn)在要做的事兒,就像是手里的那塊小石頭一樣,不過是小菜一碟手到擒來。
顧惜朝的身后的樹后面,露出了半張灰敗蒼老的臉,一雙眼睛幽幽的泛著寒光,一眨不眨的盯著顧惜朝的后腦勺兒。
忽然,葉開的手動了。
他的胳膊微微垂了下去,沉在了身側(cè)。明明只是這么一個普通的動作,卻仿佛蘊含了無限的殺機和氣魄,這動作明明無聲無息,卻瞬間將樹后那人的目光引了過去。
葉開凝神靜聽,他的眼睛已經(jīng)完全閉上了,全憑一雙耳朵聽音辨位。不過眨眼之間,葉開手中的石子便不見了蹤影!
葉開出手了,顧惜朝甚至沒注意到他是何時出的手,那一刻他看見的只有葉開的神情,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葉開的暗器便已經(jīng)向著不遠(yuǎn)處的樹林中射了過去。
幾乎是同時的,遠(yuǎn)處傳來“撲通”的一聲輕響。中了!
葉開緊緊繃成一條線的嘴唇忽然揚了起來,他回過頭洋洋得意的看了一眼顧惜朝,一臉的喜不自勝。這笑容給他蒼白的臉上帶來了無盡的活力,顯得那么的跳脫愉悅。
他對著顧惜朝一笑,立刻往林子里去了。他腳下還有些虛浮,卻忍不住緊走了幾步,他也怕獵物會被其他野獸半路劫走,平白失了一頓午餐。
他扒開半高的野草,往獵物倒地的地方探頭一看,發(fā)現(xiàn)這回的獵物個頭兒還真不小。
一只燕南飛四仰八叉的倒在地上,大腿上的血洞還在“噗噗”的噴著血水兒。
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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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惜朝忍不住也“……”了。
想不到他與燕南飛的重遇竟然像是書中所描述的那樣充滿了戲劇性。那一定是笑話書!
葉開的表情也很扭曲。
他對燕南飛這個人的看法十分復(fù)雜,說不上他究竟是敵是友。更何況他對顧惜朝態(tài)度曖昧,所以無論如何他都不可能得到葉開的好感。
更何況燕南飛幾乎是和他們一同掉下來的,再看他身上那一身黑衣勁裝,赫然就是崖上追殺他的鬼面人!
葉開恨不能將他除之后快,顧惜朝卻在旁邊封住了他的穴道,將打進(jìn)他大腿里的石子兒剜了出來,又仔細(xì)的包扎好了傷口。
顧惜朝想得比葉開更多,更謹(jǐn)慎也更復(fù)雜。
原本該是他與明月心掉到崖下來,卻變成了他和葉開,眼下又多了個燕南飛。
顧惜朝雖然不知道主角定律,但他隱隱也是明白的,他和葉開是這個故事中的主要角色,即便是死,也要死在最后。主角即便是死,也是要死得轟轟烈烈、撼人心魄的。只有這樣說書的人才能搏個滿堂彩,得上許多的賞錢。
那么燕南飛呢,燕南飛在這個故事里又是個什么樣的角色?
燕南飛自故事開始時便出現(xiàn)了,引著他找上了明月心,將明月心推到他們的陣營。背地里燕南飛又與明月心有勾結(jié),企圖暗害顧惜朝。他的戲份雖然不多,卻隱隱貫穿了整個故事。在故事中他是誘因,是催化,也是阻礙。
燕南飛是個十足十的小人,按理說這樣一個不討喜的丑惡小人,是該死的。不但要死,還要死得悲慘死得難看,這才能將氣氛烘托向高|潮,讓聽書的客官們拍手叫好額手稱慶??墒撬麤]死。這么高的懸崖都沒摔死他。
那么燕南飛在日后擔(dān)任的會是什么樣的角色呢?他是個卑鄙小人,可他卑鄙得無奈,卑鄙得讓人覺得他可憐。
顧惜朝瞅著躺倒在地上還昏迷著的燕南飛,心想,也說不定最后他會被主角的正義之情感動,從此一心向善。這倒是也是投了客觀們的喜好。
葉開在旁邊看著顧惜朝給燕南飛包扎傷口,還在上頭打了個漂漂亮亮的結(jié),這心里的氣兒就不打一處來。
“你光顧著他,不如我也給你揉揉腿吧?!?br/>
顧惜朝坐著給燕南飛治腿傷坐了好一會兒,聽葉開這么一說也覺得兩條腿僵得難受,也就沒有推脫。
葉開見他點了頭,立馬站了起來,長腿一邁從燕南飛的身上邁了過去,臨了還踢了他一腳,把他往旁邊挪了挪。
燕南飛這兩天餓得夠嗆,內(nèi)傷外傷的也有幾處,如今又遭重創(chuàng),癱在地上壓根就醒不過來。
葉開扭頭又瞪了一眼燕南飛,一點兒也不避著顧惜朝。他和顧惜朝已經(jīng)了肌膚之親,他是什么意思顧惜朝心里清楚得很,葉開也不屑做那偽君子,既然做小人那就要做真小人。葉開回過頭來看著顧惜朝,忽的咧嘴一笑,“把褲子脫了。”
正在撩褲腿的顧惜朝登時心里一囧,還不等他說話,葉開就抬起了他的腿搭在了自己的身上,三兩下卷上了他的褲腿。
顧惜朝見他沒再過分調(diào)笑于他,也就沒吭聲。
打從他們掉下崖之后葉開似乎就沒再開什么過分的玩笑,說過什么過分的話了。這一掉似乎把葉開給掉明白了,也不再非逼著顧惜朝說出什么非你不可的情話來。許是已經(jīng)真的同生共死過了,葉開反而不在乎那些口頭上的應(yīng)承了。
葉開再自然不過的打量著顧惜朝的傷勢,脫了顧惜朝的鞋襪,兩手握著他的腳先從腳心開始揉起。
顧惜朝的腿還腫著,也難怪葉開一直把這腿跟豬腿比。膝蓋頭泛著青,膝蓋窩更是嚴(yán)重,整片都是青紫,兩天了半點沒見好。葉開不敢隨便去碰他的膝蓋,只能略揉一揉幫他舒活舒活筋骨。
這種傷練武之人常遇,無非就是磕磕碰碰的攢了筋,筋結(jié)成了疙瘩以致血脈不暢。只是這條腿承受的又是兩個人的分量,又是先后兩次重創(chuàng),雖然表面上看不出有什么,但就怕里面還有什么別的傷,若是里面的骨頭磕壞了,那可是不得了的。
顧惜朝的腿彎不得、碰不得,一走路就疼得要命,他二人都沒什么治病救人的本事,葉開是野路子出身,真要碰上個情況復(fù)雜的也是應(yīng)付不了。顧惜朝倒是似模似樣的能背出幾篇藥方子來,卻也只是上輩子跟在傅晚晴身邊聽來的一些,記下的也多是些傷寒勞損、疑難雜癥的方子。
葉開正托著顧惜朝的腳小心的活動他的膝蓋,到在他們身后的燕南飛醒了。
燕南飛睜開了眼睛,躺倒在地上眨了好幾下眼睛才緩過神來。他眼珠一動看見旁邊的顧惜朝和葉開,臉色登時更蒼白了幾分,他不動聲色的試著動了動左腿,臉色不由更加灰敗。他眼珠轉(zhuǎn)了兩下,神色中便帶了些狠戾。
可即便他有滅口之心,卻無殺人之力,神色雖然兇狠卻也更加狼狽不甘。
他理所當(dāng)然的以為自己東窗事發(fā)行跡敗露,才會被暗器傷了腿,如今舊傷未好又添新傷,真真是絲毫辦法也沒有。
燕南飛趁著他們暫時還沒注意到他,摸起了手邊幾塊碎石子藏在了手心里。他這么一動,葉開立刻就回過了身,也露出了被他擋在身后的顧惜朝。
燕南飛假意裝作剛剛醒來的樣子,可乍一看見顧惜朝,臉色仍舊忍不住微微一變,心中翻轉(zhuǎn)的陰狠念頭只頓了那么頓,就消散了大半。
他受了向應(yīng)天的指使扮作假面人,而將葉開置之死地也有他的主意在里頭,他們必定已經(jīng)看穿了。如今他與葉開已經(jīng)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可燕南飛卻忍不住多看了顧惜朝一眼。
洞口外藏了一雙眼睛,那雙眼睛肆無忌憚的看著洞里的情形,那張灰撲撲的臉幾乎和地面融成了一體,哪怕沒有半點遮掩,也絲毫沒有引起注意。
那雙眼睛不由得也多看了一眼顧惜朝。
剛剛是下手的好時機,他們兩個人都是病病歪歪的,趁他們不背時出手勝算能在六成以上??伤麨槭裁床怀鍪帜兀撬€惦著君子之道?可那兩個人一路扶持,也不似是表里不一的小人。
可他的徒弟一個是義薄云天的大俠,一個是江湖鵲起的英豪,哪一個看著都不像是陰險小人,可他為什么就被害墜崖了呢。
這世上的人都是這樣虛偽丑陋,你看他一副謙謙君子的模樣,誰知道背地里又是怎樣一副嘴臉呢。
作者有話要說:我哭了……系統(tǒng)說這一章里有少量器官和xx的描寫,讓我修改掉,不然就鎖文……尼瑪真是躺槍呀?。?!
順便,snarry男妃!速速報上你的扣扣號來,朕要臨幸乃~~~xddd2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