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凄慘呢……”
朔曾來過幾次的白色空間中,黑色影子和灰色影子正站在象征著各自顏色的紋路下方,影子的頭部微微后仰,仿佛在抬頭看著什么一般。
假如朔在這里的話必然會異常吃驚,因為纏繞在黑色紋路上的熾紅色火炎并沒有消失,但黑色影子依舊是照常出現(xiàn)了,這也意味著夏娜的天罰之炎其實對于黑色影子沒有半點影響,那些令他煩躁的雜音消失和夏娜一點關(guān)系都沒有。
在兩道影子頭部仰角相交的位置,一層半透明的漣漪不斷波動著,漣漪中顯示的鏡像正是朔和夏娜面對灰色手掌時的場景。
黑色影子在評論一句后就不再說話,和灰色影子默默地看完了全部,直到朔身受重傷落入了白色光點后才抬起平面的手遙遙一點,那漣漪就恢復(fù)平靜。
“嘛,姑且還算不錯了,沒有被那手掌的威勢壓倒,在那種關(guān)頭還能冷靜地找到對于兩人來說唯一的生路?!焙谏白拥脑捳f中聽起來帶著滿意的成分,和身旁的灰色影子說道。
“是夏娜的關(guān)系吧,想要救下夏娜的心壓制了驚慌的情緒?!被疑白涌吹帽群谏白觼淼酶鼮樯羁?。
“那也沒差?!焙谏白訜o所謂地說了一句,然后收縮成一條黑線流回了空中的黑色紋路中。
灰色影子見狀也沒有繼續(xù)呆在這里的意思,慢慢地走回了灰色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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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沒事吧?”佑一的視線在少女和男子間徘徊了一瞬,最終選擇先去查看情況明顯更為嚴重的男子身旁,蹲下身子問道。
男子并沒有醒來,佑一蹲下后才發(fā)現(xiàn)男子的背部竟是赤?裸著的,衣服的邊緣呈現(xiàn)出散亂的線頭,宛如是被硬生生地撕開的一般,不僅如此,男子裸露出的皮膚也很詭異,顏色就和其他部位的皮膚截然不同,是一種和初生嬰兒皮膚一樣的紅色。
男子的呼吸異常得微弱,微弱到差點讓佑一以為這就是個尸體。
“佑一君,這個男人沒事吧?”就連天性活潑的亞由望著如同死去的男子都有點怕怕的,和佑一重逢的喜悅也暫時收斂了起來。
“不知道,總之先叫救護車?!庇右粡拇笠碌目诖心贸鍪謾C就想要撥醫(yī)院的號碼。
可還沒等他按下第一個數(shù)字鍵,從男子的懷中就傳出了有些沉悶的女聲,阻止了佑一想要叫救護車的舉動。
佑一看向了男子的懷中,那被男子緊緊抱在懷里的嬌小少女一點點地轉(zhuǎn)過頭來,她的動作十分得小心,盡可能地不去搖晃到男子的身體,露出了比亞由還要精致的小臉。
毫無疑問,這成年男子和嬌小少女的組合便是朔和夏娜。
雖然最后一刻被朔抱在懷里擋住了視線,但夏娜可以感受到那灰色手掌的的確確地掃到了朔的背部,當時朔的存在瞬間就跌落到幾乎要消失的地步,唯一令夏娜松一口氣的就是朔的存在沒有徹底消失,而是頑強地活了下來。
不過由于所剩的存在實在是太過渺小的關(guān)系,夏娜在朔的懷里甚至不敢有絲毫地動彈,就怕自己的動作會導(dǎo)致朔的死亡,兩人就這樣向下掉著,然后夏娜眼前變成了一片雪白,就來到了這個世界。
在此過程中灰色氣流自發(fā)地涌動在朔的全身,朔背上的皮肉飛快地再生著,形成了佑一看到的那副模樣,也幸虧如此朔得到了一點恢復(fù),沒有因為摔倒雪地上的沖擊一命嗚呼。
在聽到佑一說要叫救護車后夏娜連忙出聲制止,一方面是她知道朔只要沒死,那么憑他那莫名其妙的強大恢復(fù)力就能恢復(fù)過來,另一方面就是擔(dān)心醫(yī)院會發(fā)現(xiàn)朔的異狀,『封絕』不能使用的情況下很多事情都很麻煩,更別說以她的性格再加上天罰神格的影響,是不可能做出破壞秩序的舉動的。
“可是你的這位同伴……”佑一不明白為什么少女會這樣說,指著男子還想說些什么就驚訝地看到男子蒼白地臉色正恢復(fù)紅潤,呼吸都穩(wěn)定下來。
這不同尋常的一幕直接就把他接下來的話給堵回了口中。
“可以請你找個適合休息的地方嗎,拜托你了。”夏娜還是第一次對人類用這種態(tài)度說話。
佑一張張嘴,望著少女的眼神終究沒有再說什么,把手機放回了大衣中說道:“那就去我家吧?!?br/>
說到底相澤佑一這個人或許像亞由說得那樣有點奇怪,不時會冒出些惡趣味還喜歡吐槽,可本質(zhì)上還是一個好人,不然也不會主動幫亞由付鯛魚燒的錢,要是放在現(xiàn)在的天朝……呵呵。
“謝謝?!毕哪葲]想到眼前的少年會說出這樣的話,心中的情緒最后只能化作這兩個字。
佑一沒有在意少女的道謝,望著倒在雪地里的男子和少女不禁煩惱起來,怎樣才能把這兩人帶回自己家里呢,男子看上去沒有任何蘇醒的跡象,就在他煩惱的時候,眼角的余光掃到了一只潔白的小手探入視野撿起了雪地上一袋零食,這才想起旁邊還癱坐著一名少女。
“啊,抱歉,沒關(guān)系嗎?”佑一先放下自己的煩惱,幫站起身的少女撿起了地上的東西說道:“把你卷進來真是不好意思,都是因為這家伙的出格舉動?!?br/>
“說的跟偶是個壞人一樣?!眮営刹粷M地嘟囔著,也蹲下身用那雙大手套拿起塑料袋,幫忙撿東西。
只是三人都沒有注意到,一顆陷在雪地里的灰色種子被佑一無意中撿了起來,隨著其他東西一起放到了便利店的塑料袋里。
“給?!眮営砂蜒b滿了東西的塑料袋遞給了披著披肩的少女。
少女先是一愣,然后伸出手接過了亞由遞過來的塑料袋,很有禮貌地說道:“非常感謝,不過把那兩個人放在那里沒關(guān)系嗎?”
“我只是在思考該怎么帶著兩個人罷了?!庇右黄鹕砜鄲赖卣f道。
夏娜也發(fā)覺到這一點,感受著朔恢復(fù)得差不多了,便微微用力想要從朔的懷中掙脫出來,但朔抱得不是一般得緊,昏迷前下意識想要保護夏娜的舉動即使在昏迷后都被身體完美地執(zhí)行著,夏娜無奈的同時心中也泛起了溫暖的感覺。
不過她還是又加了點力,總算是撐開了朔的雙手,搖晃著從雪地里站起想要將朔扶起來。
“我來就好了?!庇右豢吹胶笊锨皫兔?,接過了朔的身體。
夏娜并沒有拒絕,她和朔并不是通過正常渠道進入這個世界的,現(xiàn)在她體內(nèi)的力量還有些紊亂,剛才的搖晃也是因為這個原因?qū)е碌摹?br/>
解決了搬運的問題后,四人就順著被雪蓋滿的綠化街走著,昏厥地朔被佑一背著,也虧得佑一長得高力氣又大,不然還真有點麻煩,當然這個麻煩是在其他三人眼中的,他們自然不知道夏娜一只手就能拎起朔的身體。
“說起來,你們怎么會突然從天上掉下來的?”走在路上,佑一好奇地詢問著身邊的夏娜,他可不認為是亞由那一撞造成的。
夏娜一言不發(fā)地走著,她不知道該怎么回答這個問題,只能用沉默來應(yīng)對。
佑一見此也不再多問,他看得出來夏娜的為難,再問下去大概也問不出什么,氣氛一下了冷了下去。
亞由左右看了看,活潑的她很不適應(yīng)這種氣氛,便對身邊的少女說道:“買了好多東西啊?!?br/>
少女明顯沒想到亞由會突然向她搭話,愣了下后才回道:“因為我不太出門,所以偶爾會一次買很多?!?br/>
少女的聲音很弱氣,聽上去就給人一種想要保護她的欲望。
“人家可是已經(jīng)付過錢了,所以完全沒問題咯。”佑一的惡趣味又起來了,壞笑著對亞由說道。
亞由表情瞬間微妙起來,轉(zhuǎn)過頭看向佑一不滿地說道:“從剛才就是,佑一君老是把偶說的跟壞人一樣?!?br/>
“這是事實啊?!庇右坏男δ樃鼔牧?。
“偶可是個好孩子哦!”亞由不滿地提高了聲音道。
“好孩子怎么會吃霸王餐呢?!庇右蛔龀隽藭囊粨?。
“嗚咕……”亞由覺得佑一說得好有道理,她竟是無言以對,只能發(fā)出意味不明的語氣詞。
不過下一刻亞由就笑了出來,偏過頭望著佑一說道:“想起以前的事了,佑一君以前就是這樣的男生了,能這樣相遇一定是命運的安排?!?br/>
“我認為只不過是孽緣而已……”佑一毫不客氣地吐槽著,可惜被亞由無視掉了,她重新轉(zhuǎn)過了頭朝著少女問道:“吶吶,你是幾年級的?”
“那個,是一年級?!鄙倥瓷先o法適應(yīng)亞由那突然襲擊般的搭話,老是慢半拍才反應(yīng)過來。
“那么你比偶低一年?!眮営砷_心地說著,一點都看不出之前不滿的痕跡。
吐槽被無視的佑一在聽到亞由這句話后情不自禁地停下步伐,發(fā)出了不可置信地大叫,看著走在身前亞由的背影喃喃道:“亞由難道和我是同年級的嗎,我還以為一定是……”
“一定是什么?”亞由露出了和善的微笑,用相當和善的語氣問道。
殺氣!
佑一相當明智地咽下了還沒能說出口的話,視線移向了旁邊:“沉默是金?!?br/>
“那個……”就在這時,少女弱氣的聲音響起,原來不知何時他們來到了被鏟出的一條岔路口,少女面向她們后退兩步到了另一條路上說道:“我家在這邊?!?br/>
“嗯,那么再見了。”亞由揮了揮手道。
少女彎了下腰向幾人道別,轉(zhuǎn)身緩緩地走遠。
“不對,請等一下!”突然佑一猛然想到了什么,伸出手朝少女喊道。
“是!”少女被佑一突如其來的喊聲給嚇到了,飛快地回過了身不解地看著佑一。
在少女和亞由的注視下,佑一冒出了這樣一句話:“請告訴我回去的路該怎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