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知道小虎為了衙門之事已經(jīng)忙得自顧不暇,我卻無法忍耐到下一個日出。反正今夜太多思緒,難以入眠,不如直接去客棧等他。
恰途徑花街,見尚有時間,便進(jìn)了四海賭坊。
“石兄弟,這么晚來賭坊,真是少見啊?!?br/>
“鳳姐在嗎?”
“找蕭老板嗎?她在內(nèi)堂,直接進(jìn)去就行?!蹦谴蚴终f完就走開了,似乎對我毫不防備。
我站在門簾前,禮貌地問了句“可以進(jìn)嗎”,卻無人回應(yīng)。既然方才那人讓我隨意入內(nèi),江湖之人也并不拘泥小節(jié),于是掀開門簾走入。就在這時,一個物體飛來,還未看清是什么,身體已擅自跳開了,緊接著便是瓷器破裂之聲。
“哎呀,那個杯子我還挺喜歡的?!边@是鳳姐的聲音,她一邊說一邊從木柱后走出,“難得請你喝杯茶,你卻不領(lǐng)情?!?br/>
“鳳姐這杯茶我是喝不來了,不過總有欣賞之人。”不知她是故意試探還只是一個玩笑,但剛才杯子飛來的速度極快,若不躲避定被擊中,雖然不會受什么重傷。
“石兄弟居然會功夫,可是瞞過了我們,認(rèn)識這么久都沒有發(fā)覺。”
本不打算將此事宣揚(yáng),但既然有事相求,一定得坦誠相告。更何況談及之后的事情,對自己的武功也難以隱瞞。不解的是今日并非第一次見面,她為何突然試起了我的身手?因此用一個問題代替回答:“那么今日鳳姐是如何發(fā)現(xiàn)的?”
“會武功還是不會武功,從腳步聲就能分辨,我整日聽著色子的聲音,耳朵比平常人更加靈敏?!?br/>
“原來鳳姐也是習(xí)武之人,即便耳朵再靈敏,若非行家,也不會時刻有那般警覺,留意著門外的腳步聲。而且剛才擲杯的方式,分明與射出暗器相同?!?br/>
我們互相都猜中了對方的底牌,鳳姐大笑道:“哈哈,沒想到也被你看穿了。上回賭了兩次都輸給了你,不如這第三局就以武功分個高下。”說著就擺出了架勢。
我看不出她是真心還是說笑,退后一步婉拒道:“若是三局兩勝似乎也沒有必要進(jìn)行這第三局了,若想切磋功夫,還等日后吧。今日前來其實有事相問?!?br/>
然而她不肯放棄,道了聲“想要答案先贏了我再說”,便沖了過來。
這內(nèi)堂說小不小,說大也不大,施展拳腳總會損傷些物品。我原本來有所請求,不想要大打出手,于是盡量回避著她的進(jìn)攻,步步退讓。鳳姐卻毫不在意,抓起什么都向這邊投來,我盡數(shù)接住,放于身邊。
“你為何不出手,是在小瞧我嗎?”一味躲閃反倒更令她來了斗志,力量又多使出了幾分。
我不知自己武功修為如何,只感覺對手是蕭鳳,招架有余,怕一時下手太重傷了人、砸了內(nèi)堂??墒且恢辈怀鍪?,這場比試無法終止,便決定以一擊限制她的行動。她拿起木棍揮下,我側(cè)身避過,順勢抓住落下的一段,用力一拽,便到了她面前。趁她一只手還未放下木棍,立即拉住另一只,壓在身后:“到此為止。”說完便放開了她。
鳳姐也不糾纏,爽快地認(rèn)輸了,卻還是不服氣:“好吧,又是你贏了,有什么問題只管問。不過先回答我,你究竟是什么人?”
她如此一問,我索性從頭說起:“其實我也不知道,并非隱瞞,全因我失了兩年前的所有記憶,這也是我今日前來的目的。至于武功也一樣,我原本已不記得,是在香蘭失蹤之后才漸漸恢復(fù)。所以以往的我的確使不出功夫。”我沒有判斷她的反應(yīng),示出手中的掛飾將事情一氣說完,“這是我以前的隨身之物,想請鳳姐看看是否認(rèn)識此物,或是勞煩代為找尋線索。但是鈴鐺在我手中的事情還請保密?!?br/>
“愿賭服輸,這事就包在我身上了?!彼龥]有表現(xiàn)出任何懷疑,毫不猶豫地答應(yīng)了。
“承讓了,其實鳳姐腰間的細(xì)針,若是發(fā)出我也許不能輕易避過,那木棍并不是順手的武器吧?!痹趬褐扑哪且豢?,我就發(fā)現(xiàn)了她腰帶內(nèi)的細(xì)針,針尖朝向一側(cè)整齊地固定住,像是避免誤傷自己,也許針上喂著毒。而且從之前投來物品的力量、速度與方向判斷,她善于使的就是暗器。
“我還以為收得足夠隱秘,可是我雖沒使出殺手锏,你也是難得的對手。就算是滿足我自己的好奇,我也會將你的身份查出來?!?br/>
“多謝鳳姐?!?br/>
“不過你把一切都對我說了,不怕我為了錢出賣你?”
“這是賭局的代價,鳳姐不是反口復(fù)舌之人?!逼鋵嵨覜]有任何依據(jù),也不能完全看透這個女人,但是眼下除此之外別無選擇。所謂用人不疑,與其給出曖昧不明的回答,不如下此定論更能讓對方安心。
“為什么如此信我?”
“沒有原因,只是想這么做?!?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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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兄,等了很久嗎?”
“不必在意,衙門還是很忙?”見他一臉倦容,但我還是不能就這么回去。
“是啊,近來這么多案件,偏偏還有人辭工,說什么回鄉(xiāng)下成親,怕留在這里讓新娘成了被害者?!彼テ鹨粔K白糖糕塞進(jìn)嘴里,嚼了兩下還未咽下,就接著抱怨,“我抗那家伙……就是被殺人換……嚇怕了,畢竟這樣的使法……誰都沒見過?!?br/>
得知這一消息,我不禁有了主意:“小虎,既然走了一人,如今又是多事之秋,衙門會否再招衙役?”
“招衙役?”他猛地吞下去,緊接著喝了好幾口水,表情卻十分無奈,“我看就算縣老爺想招人,現(xiàn)在也沒人敢來。”
“你覺得我如何?”
“白兄你想當(dāng)衙役,為什么?醫(yī)館的生意不需要幫忙嗎?你不是沉迷醫(yī)術(shù),干嘛要找這種苦差事……”他連珠炮一般問出,根本沒給我回答的時間。
“這么做也是為了找到香蘭,我想爹不會阻止?!?br/>
“真的嗎?若是有白兄在,可就安心多了。咱們兄弟倆一起破案,說不定很快就能升捕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