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經(jīng)歷爸爸勞累過度以致昏厥這件事之后,許格仿佛一夜之間長大了。因為許德懷身體的關(guān)系,許格斗膽跟公婆進言,回娘家住了好幾天。這期間,許格多次同許德懷促膝長談,很堅定地表述了自己要參與公司事務的決心。
許格也理不清是不是自己多心,總覺得醫(yī)生在跟她起爸爸的健康狀況時,言語之間閃爍其詞。跟江司潛和平談心的那個夜晚,謝筱依的事跡是真真刺激到她了,沒有背景沒有人脈,有的只是千方百計想對她實施潛規(guī)則的齷齪賤男,而她卻能夠做到出淤泥而不染,憑著自己的努力與傲氣一路走到人上。江司潛在跟許格講這些話的時候,眼底隱隱閃現(xiàn)著連他都不自知的驕傲光芒。許格并不是想要跟謝筱依比什么,至少對這個時候的許格來,她斷然不會料想到未來的日子會同謝筱依的男人兩兩糾纏不清。眼下,她滿心滿眼都是對同齡人的羨慕,亦或者,謝筱依是她奮斗的榜樣。
關(guān)于接手公司這件事,許德懷從來都沒有勉強過許格,甚至是連提都沒有提過一次的。如若不是爸爸忽然生病,許格斷然不會意識到她正在揮霍什么。許格從來都是那副沒心沒肺的刁蠻模樣,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還一針,人再犯我斬草除根??墒墙佑|久了了解深了便會知道,這姑娘的內(nèi)心,柔軟的不可思議。
所以那晚,當江司潛她是紙老虎的時候,許格才會忍不住雙眼朦朧。人是很奇怪的生物,哪怕是全世界都知道的真相,只要心照不宣地三緘其口,那么也足以粉飾太平。而有些事一旦看穿,就再回不去原來的模樣,就好像他們之間。
得知許格的決心以后,江司潛便建議許格先找個沒人認識她的公司練手長經(jīng)驗,畢竟德懷跟江城對許格來,許家大姐跟江家少奶奶的頭銜太過沉重,下面的員工哪里有人敢對她一個不字。
許格答應得倒是干脆,亢奮慢慢降溫之后,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除了會玩兒會吃會消遣之外,竟然并沒有什么能夠拿出手的金牌技能,她甚至連制表都不會,還如何敢夸下將來接手德懷的海口。
江司潛只是給她提了建議,并且表情嚴肅地也跟許格約法三章,后續(xù)出現(xiàn)的任何困難,她都要想辦法自己解決。許格雖然是個厚臉皮,但好歹也是有臉皮的,何況這一次是真的下了大決心。
重新整理簡歷,散到各大招聘絡里,還平生第一次擠進了人才市場。那樣人影攢動燥熱嘈雜的雄壯場面,許格一輩子都忘不了,因為一從市場擠出來,許格就扶著樹干吐得昏天暗地。天氣早就涼爽了,只是里面的空氣實在很不新鮮。
許格以為,自己讀大學的那四年已經(jīng)是她人生受苦受難磨礪品性的巔峰了,而今才知道,跟那些整日為生計奔波的人比起來,她這點兒自以為的苦楚簡直就是滄海一粟。這以前,就算是忽然心血來潮想要工作,有哪一次不是為了去巴著齊紹維的,甚至常常跟老板大手一揮不求薪資,如今想來,許格都覺得齊紹維看不上自己實在是明智的。
在工作暫時沒消息的空檔,許格報了業(yè)務進修速成班,其實也就是教使用辦公軟件的培訓班。許格白天去上課,晚上回家就對著電腦反復練習,第一天的時候她制表制到手抽筋,直至能熟練地做到在十分鐘之內(nèi)完成任何樣式的表格,許格才蜷著身子閉上早就睜不開的眼睛。江司潛后半夜抱她回房間的時候,許格還混沌不清地嘀咕著ntro加c。
陸續(xù)有公司給許格來了電話,只是面試之后均都無疾而終。開始許格摸不著頭腦,直至去面試第四份工作的時候,許格從禮貌送她出門看她上了瑪莎拉蒂車子的hr眼中尋到了答案。那以后,許格便不敢開車了,每天每日,就連去培訓班也開始隨著人潮擠公交,又過上了讀大學狠黏齊紹維時的那段日子。
兩周之后,總算有面試過的公司回電邀請了。許格握著手機激動得連聲音都顫抖了,放下電話就十萬火急地打給江司潛,他那時正在開會,竟也接了,還極耐心地聽著她嘰嘰喳喳歡脫了十來分鐘。只是許格并不知道有一幫江城的高管那時正正襟危坐地等著江司潛掛電話。
參加二輪面試的時候,那張卷紙上的專業(yè)題許格根不會幾道,眼看著交卷的人越來越多,許格咬著筆桿上端皺眉思量許久,在倒計時十五分鐘考試結(jié)束的時候,許格埋下頭,奮筆疾書,突發(fā)奇想地寫了一封信。
交卷的時候,許格瞥了眼周圍人的卷紙,哪個不是滿滿當當。什么叫做禍不單行,就是在許格現(xiàn)在這種心灰意冷的情況下,天還很配合地下起了秋雨以染氣氛。許格習慣性地去翻皮包外面的夾層,以前車鑰匙總是放在這里,摸了半天才恍然根就沒有開車。
以前在家里,每日出門前都會有阿姨提醒她穿多穿少,若是天氣有雨,那么在她車里必然會放著一把傘。在外讀書的四年里,她也從來沒有為天氣的事浪費過一絲一毫的精力,為了跟蹤齊紹維跑去花店公益打工那一次,他舉著外套送她回了寢室,雖然齊紹維才是被徹底澆透的那一個,可許格卻在床上躺了三天。從那以后,但凡是明日有雨的天氣,齊紹維總會在今天打來電話,囑咐她明天出門要帶傘。她倒是聽話地帶了幾回,后來發(fā)現(xiàn)齊紹維每次也帶著傘,她便找各種借口不肯帶了,諸如又忘了,諸如傘丟了,諸如被室友拿去了。齊紹維拿她從來就沒有辦法,性自己買了一把超大的雨傘,于是雨天就成了許格最喜歡的日子。
而此刻面對著滂沱秋雨的許格,卻忽然有了另一番感悟。
如果不能陪我到最后,就不要一直對我好,不要一直寵我慣我,更不要把有我在常常掛在嘴邊,因為我會當真,很認真很認真的當真。
雨大得連出租車都不肯停,打開手機通訊錄,那么多的號碼,她卻挑不出幾個能來接她的人。
許家的司機
當然不行,她不想讓老爸知道自己四處找工作的事。
鄭茵茵
只怕現(xiàn)在這個時期,兩個人心里都是隔閡未消的。
齊紹維
這個名字再也沒有閃爍過,以后,怕是也不會了。
秦征
自他了那樣的話,她便再也不想跟他有任何牽扯,給予不了,至少也別給希望。
江司潛
許格勾了勾嘴角,還好還好,還好她還有這個名義上的夫君。
按下?lián)芴栨I,許格從來沒有像現(xiàn)在這樣期盼過他深沉如夜的聲音。一秒,兩秒,三秒她在心里靜靜地倒數(shù),數(shù)到十一的時候,終于被接起了。
“喂?!?br/>
“那個下雨了啊,沒帶傘,能不能發(fā)發(fā)慈悲來接我一下,我在”
“我派司機過去?!?br/>
許格愣愣地聽著手機里的忙音,好半天都以為是自己的手機突然沒電了。她等了半天,他并沒有回打過來。許格不死心地又打了一遍,那頭卻已經(jīng)關(guān)機。不一會兒,有陌生的號碼進來,許格按了接聽鍵,那頭傳來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
“許姐,您現(xiàn)在在哪里”
許格報了的地址,在樓檐下等,那司機很守時,十五分鐘到便一分不多一分不少。許格坐在后座位,心情就如同外面的天氣,也就沒有同他攀談閑扯的興致,再她現(xiàn)在身份不同,言談舉止總得顧及到江太太的身份。那司機先生倒是格外的熱情,從許格上了車,便一直同她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能的許格就端莊賢淑地回。
“江先生這次去巴黎怎么也得個把月,您怎么不陪著他呢”
許格一愣,有些茫然。
原來是去了巴黎啊,怪不得。
作者有話要今日全部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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