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是好夢的季節(jié),但桃花源卻是一夜難眠。
男男女女,老老幼幼,心底里都埋有一些隱憂,睡覺只是進入了淺層睡眠,枕頭邊上都放著順手的兵器,一有風(fēng)吹草動就會立馬驚醒。
這也正是漕幫能夠傳承千年,熬成了天下第二大幫的厲害之處。
以兵法作指導(dǎo),藏兵于民。平時耕耘田地,充做老實農(nóng)民,農(nóng)閑時節(jié)進行兵列訓(xùn)練。
然而一到戰(zhàn)時,就能迅速拉出一支人數(shù)極多,而且戰(zhàn)斗意志極為堅定的軍隊。
敢打敢拼,不懼生死,任你千般威逼利誘,絕對沒有幾個人向你投降。
這也就是為什么九州龍庭換了一代又一代,漕幫卻活了足足一千多年。
甚至橘子洲在今朝以來,重兵駐扎,良將鎮(zhèn)守,桃花源卻依然是一個國中之國。
漕幫在三百年歷代鎮(zhèn)江閣閣主的咬牙切齒中,當了一個死都拆不走的釘子戶!
可以說,三百年來,每一位鎮(zhèn)江閣閣主臨死之前,都會留下一句遺言――王師平定漕幫日,家祭無望告乃翁!
……
白羽生正斜躺在一把搖椅上,左近是一張花梨木做的桌子,桌上有一個果盤。
他抓了一大把青杏塞到嘴里,略一咀嚼,只覺得口齒生香,一股清涼爽透全身。
三下五除二的吃完一個果盤后,他摸著懷里的小狐貍腦袋,輕輕問道:
“谷姑娘,易姑娘還沒醒過來嗎?”
綠衣姑娘已經(jīng)自報過家門,原來她姓谷,名字乃是清涵。
她比白羽生稍大一些,喜歡吃的是瓜子核桃這些干果類。吃多了有些口渴,便先喝了一口茉莉花茶才回答道:
“公子莫要心急,若是易姐姐有新的情況,姐妹們定然會第一時間通報我。如今沒有通報,想必她正在熟睡罷!”
白羽生擦了擦小狐貍嘴角溢出的涎液,小狐貍好似是夢到了什么,翻身露出雪白的肚皮,咯吱咯吱的說著極開心的夢話。
谷清涵聽不太懂,白羽生卻聽得明明白白――
“娘親娘親,這就是我的兒子小白呢!你看他好可愛哦,娘親,我們以后要永遠在一起呢!”
他不禁神色一黯,有些傷感的想到:四月娘,對不起啊,恐怕你的愿望不能實現(xiàn)了。因為你再不醒過來,怕是今晚過后孫子都要出來一大堆了!
原來桃花源有一個廣大人民群眾喜聞樂見的光榮傳統(tǒng),便是借種。
據(jù)說是因為漕幫漢子在江湖上廝殺,死亡率極高,所以女多狼少,生育一直是個大問題。
而能夠被漕幫邀請進桃花源,并稱之為貴客的人,不是一時豪杰,就是某地風(fēng)流,總之都是大人物。
大人物的血脈也不一定就會比普通人強到哪里去,但是根據(jù)大乾律令,他們的子嗣無論是家生子還是私生子,都是有繼承權(quán)的。
哪怕是大人物醉酒后強嗶了一頭老母豬,結(jié)果這老母豬生出來一窩崽,若是滴血認親之后,發(fā)現(xiàn)確實有大人物的血脈。
從理論上來講,這窩崽都是可以繼承家產(chǎn)和爵位的。
當然大人物們會不會選擇大義滅親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桃花源的孤寡婦女們打得就是母憑子貴的主意,當然大人物也不是傻瓜,他們放肆風(fēng)流的時候是很少的。
不過像白羽生這種奪天地造化的謫仙人,而且還手無縛雞之力,那不一夜做百次新郎都是桃花源寡婦們腿下留情了。
說到手無縛雞之力,時間便要倒回一個時辰之前――
桃花源集鎮(zhèn)的大街上空無一人,因為有著極度周全的地道,所以雖然出了大事,桃花源居民們也沒有抱團在一起。
而是各自回到家中,做著各自的活計。
空寂的花崗巖大街上,只有一襲綠葉在萬花叢中漂浮不定。
白羽生的雙手已經(jīng)抽出褲袋,他早就把天羅地網(wǎng)吸的干干凈凈,小狐貍也早就不吸收他的內(nèi)力了,只是她依然昏睡不醒。
這就讓白羽生扯著狐皮做大旗的計劃流產(chǎn)了!
他暗暗思量道:這柳衣衛(wèi)要是突然發(fā)起難來,我該如何是好?
說起來,為什么我穿越以來,做任何一件事都如此不順暢??!
難道,難道又要逼我虎軀一震,迷倒萬千少女嗎?
本大爺不是牛郎店的鴨子,這種出賣色相的事做一次也就夠了。
做多了……也就不值錢了!
在心里拿定注意后,他轉(zhuǎn)頭問向谷清涵:
“谷姑娘,我走了這么遠的山路,腦子有些發(fā)暈,不知歇息的地方在何處?”
谷清涵的眼睛流露出疑惑之色,她暗暗想到:白公子之前說,他在秋名山呆了足足二十年,所以怎么可能下個山道就頭暈?
這一定是他在剛才的大戰(zhàn)中傷到了腦子,如今傷痛復(fù)發(fā),不得已之下找的借口。我要把他留在身旁,萬一夜里有個好歹,也好及時救治。
念頭雖多,但時間只是過去一息而已,她接過話頭道:
“我們漕幫宿處分為松園和梅園,松園住的是男子,梅園是我們姐妹的住所。本來兩園之間還有一座驚月樓,是供貴客歇腳的。不過如今桃花源潛入惡徒,公子還是和我們住在一起吧,這樣大家都好有個照應(yīng)?!?br/>
白羽生連忙擺手道:“谷姑娘的好意我心領(lǐng)了,只是我夜里喜歡獨處,有人在側(cè)就會翻來覆去睡不著覺,所以這梅園是去不得了!”
解花語在旁邊嬌笑道:“公子請放心,我們梅園有七層,到時候留一層給公子歇息便是。”
白羽生一時間噎住了話,他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忽然發(fā)現(xiàn)前面乃是漕幫的一個小院,院內(nèi)有座雞棚和一間小屋。
他腦子一動,頓時計上心來:“不瞞姑娘,我練有一門功法需要聞雞起舞,這小屋就正好適合我歇身,而且距離梅園也近,照應(yīng)起來也方便,倒是一個好去處!”
谷清涵淡淡笑道:“公子還是去挑選兩只暴雞獸帶到梅園吧,這夜里暴雞獸會兇性大發(fā),那小屋是留給它們做角斗用的?!?br/>
“……”
白羽生深吸一口氣,迅速平復(fù)了心里面涌過的一萬頭羊駝。
他暗暗想道:這暴雞獸聽上去就不同凡響,怕是有什么了不得的地方,我得小心一點!
神魂之力開動,重瞳散發(fā)縷縷神光,整個世界分解為無數(shù)天地天氣勾勒的草圖。
黑白兩色的草圖中,只有粒粒神魂如同天上的星星點亮了夜空。
這暴雞的神魂如同普通人一般,只有米粒大小,白羽生這才放下心來。
他冷笑一聲,米粒之光,也敢爭輝!
走過小徑,推開棚門,一只花羽斑白尾的老母雞猛地撲扇過來。
電閃雷鳴之間,白羽生一伸手,揪住了雞脖子,那老母雞眼珠子骨碌的一轉(zhuǎn)。
縮頭蓄力,啄擊!
“啪啪啪啪啪啪――”
僅僅只是啄了一下手腕,白羽生的骨頭就幾乎全炸了,像是春節(jié)時放的鞭炮一樣,爆破聲不斷。
足足十息后才停下來,白羽生已經(jīng)軟倒在出手得快的谷清涵懷中。
他勉強吐出一口黑煙,開口問道:
“這這這這究竟是什么雞?”
谷清涵低頭流露出同情的神色:“這暴雞獸據(jù)說是有一種名為龍傲天的血脈,可以毫無征兆的爆發(fā)出不可思議的力量。一般爆發(fā)的力量是在兩倍和十倍之間?!?br/>
“公子的運氣不太好,剛才……剛才這老母雞爆發(fā)了一百倍的力量……”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