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彈飛去的地方早已沒了人影,在車頂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劃痕不知飛向了哪里。
在他擊發(fā)的瞬間,左明已如一條游魚一般躍入車中,在椅背上做了個前滾翻,借著旋轉的力量雙‘腿’蹬開了另一邊的車‘門’,特工剛開完槍,來不及躲避,被車‘門’撞了個踉蹌,后退幾步。
左明的雙腳已經(jīng)落地,雙膝隨著下墜深深蹲了下去,然后又猛然用力蹬起,身子就像是出膛的迫擊炮彈,直直朝站立未穩(wěn)的特工撞了過去。
他雙手被縛,雙腳被銬,但他的身體本身就是一具無可匹敵的殺器!
左明的頭顱重重地頂在了特工下頜,這一沖一跳的力量非同小可,特工騰空向后飛起,后背狠狠的撞在了路旁的護欄上,將護欄撞得凹進去一大塊,頓時腦暈目眩,腥甜的血腥味彌漫了整個口腔。
左明的這一沖頂,使他臉部的肌‘肉’和頜關節(jié)完全變形,只覺得腦中轟鳴、天旋地轉,他扶著身后的護欄勉勉強強想要站起來,卻發(fā)現(xiàn)自己面前多了一雙腳,腳上銬著腳鐐。
他抬起了頭,看到了一個陽光般的微笑和一雙惡魔般的眼睛,一個頭顱如同山岳一般遮住了刺眼的陽光。
緊接著,這個頭顱變成了一塊隕石,如泰山壓頂一般,帶著無比蠻橫的力道狠狠砸了下來!
前額骨是人體最堅硬的骨骼,當它有了足夠的動能,威力比鐵錘也不遑多讓。
前額骨重重地砸在了他的鼻梁上面,鼻梁骨頓時碎裂,鼻子像被捏爆的血袋,鮮血迸‘射’開來,好像在他臉上盛開了一朵鮮‘艷’的紅‘花’。
“呃……”他的喉嚨深處發(fā)出一聲痛苦的呻‘吟’。
“咚!”又是一聲沉悶的響聲,伴隨著幾聲細微的骨裂聲,他的顴骨在又一次撞擊中凹陷了下去。
“咚!”
“咚!”
“咚!”左明不斷地直起腰,又不斷地彎下,像一個沉默而專注的鐵匠手中的鐵錘,一次又一次狠狠砸著砧板上的鐵塊,但在他的“鐵錘”之下,飛濺出的不是耀眼的火星,而是炙熱的鮮血。
頭擊,一種很不雅觀的攻擊方式,但左明卻生生地將頭擊野蠻和血腥的暴力美學發(fā)揮到了極致。
在一次又一次的轟砸之下,特工的面骨幾乎已經(jīng)粉碎,血‘肉’模糊完全看不出人樣來。
“咔嚓!”清脆的骨裂聲響起,特工的腦袋呈九十度向后被彎了下去,脆弱的頸骨終于宣告斷裂,可憐的特工也算得上是一流的殺手,卻就在這蠻橫不講理的野蠻攻擊下,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就丟了小命。
左明站直了身子,濃稠的血液順著額頭滑落下來,粘在眼睫‘毛’上,他有些厭惡的皺了皺眉頭,看向了最后一名特工,拖著腳鐐一步一挪地走了過去。
拖在地上的鏈子摩擦出的聲音并不大,但在癱坐在地上的特工聽來,每一次撞擊就像是一把遲鈍的鐵銼在他心臟上狠狠挫了一下。
身體上的疼痛已經(jīng)完全被內(nèi)心充斥的恐懼所代替,短短的十幾秒鐘路程,卻好像是一個世紀那樣漫長。
“我什么都不會說的?!彼痤^看著左明,倔狠地說道,嘴‘唇’不住地打著哆嗦。
“我知道你是不會說,所以我也沒打算給你表白盡忠的機會?!弊竺鞲┮曋?,淡淡地說,“雖然我被銬著,但我至少有三種可以殺死你的方式,你想不想聽一聽?!?br/>
特工的瞳孔猛地擴散,繼而又急劇地縮小,他似乎是看到了一線希望。
齊天已經(jīng)從車廂爬了出來,一手‘揉’著腦袋,一手舉起槍瞄準了左明的后心,他想到了情報中提到的左明和齊天不和,甚至是不共戴天的內(nèi)容。
他‘陰’狠地笑了,嘲諷地看著左明:“看來你還沒有被朋友出賣過,其實你才是那個最可憐的人,我會死,你也會死,而且,我相信你比我死得更加痛苦?!?br/>
左明嘆了口氣,微抬起頭看向了遠處的天空,似乎這世間所有的一切都已不再他的眼中。
他的目光深邃如星辰,囊括四海,憐憫地看著特工,似乎是在耐心地向他解釋:“其實在我的字典里根本沒有“出賣”這個詞,因為我從來不會給別人這樣的機會,有資格出賣我的人,都死了,還有,我也沒有朋友,只有兄弟?!?br/>
最后一句聲音很小,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
“兄弟?你和齊天?哈哈哈!”特工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大笑起來,然后,他的臉‘色’變成了慘白的絕望。
左明銬在背后的雙臂向左側探出,砰的一聲槍響,一顆子彈擊中了連接鏈上被匕首砍出的缺口,手銬應聲而斷。
“干得不錯?!弊竺鳌唷l(fā)麻的手腕,偏過頭對身后的齊天說。
齊天翻了個白眼,忿忿地嘟囔著:“不裝‘逼’會死?!?br/>
再看向特工,一縷黑紅的血液順著他的嘴角流了出來,面‘色’青黑,頭顱往左一偏,沒了聲息。
“你早就應該卸了他的下巴?!饼R天走過來,不屑地哼了一聲,站在專業(yè)的角度給了他一個資深差評。
“沒用的,這兩個家伙和那天暗殺簡檸的人是一伙的,問不出什么來的?!弊竺飨窨窗装V似的看了他一眼,把齊天看得無比郁悶。
“切~你怎么就這么肯定?”
“他嘴里的毒囊和那些武裝分子的味道一樣,應該是同一種配方?!?br/>
“喲呵,鼻子夠靈的嘛,你屬狗的?”
“反正比屬豬的人妖強。”
“哇擦!你再說一遍!”
“你確定?”
“……”
原本就惺惺相惜的兩人在這一場生死搏殺中并肩作戰(zhàn),毫無保留地將自己的生命托付給對方,而且兩人寧可犧牲自己的‘性’命也不曾辜負這種彼此間的信任。
如果說在此之前他們的紐帶是簡檸,那么從他們把生命托付給彼此的那一時刻,這種情義就發(fā)生了改變,所謂生死相托、同生共死,莫過如此。
只是,同樣驕傲的兩人都固執(zhí)而倔強地不肯承認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