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不遠的一間密室里。
秦政喝著香茶詢問汪海。
“這都過去大半個時辰了,謝旌可有動筆?”
秦政沒有讓汪海直接讓謝旌寫下他和寧恒之間的勾當,以及寧恒背地里做的那些事。
只是給了他一疊白紙,讓他自己去想,自己去寫。
為的就是要看看他似乎意識到今日之事的主要目的。
如果能徹底突破謝旌自己的心理防線。
讓他心甘情愿的說出一些事。
就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汪海也是時刻關(guān)注謝旌的舉動,以便能隨時向秦政匯報。
見秦政問起謝旌,連忙道:
“主子,謝旌依舊沒有說話也沒動筆,就這么呆坐在地上,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br/>
聽了汪海的話后。
秦政也不覺得意外。
謝旌這樣的人。
經(jīng)歷過的事情很多,心理素質(zhì)不是一般的強。
要完全擊潰他的心理防線,必須得耗費一點時間才行。
但秦政也清楚。
必須得在天亮前讓他開口,并將其送回家。
如若不然。
一旦讓謝家的人發(fā)現(xiàn)謝旌消失不見,那麻煩可就大了。
畢竟。
一名朝廷二品大員消失在家中,足以讓朝廷為之震動。
到那時,很多事情就不好處理了。
秦政吩咐汪海:
“現(xiàn)在距離天亮還有四個時辰,必須得在天亮前讓謝旌開口,明白我的意思嗎?”
汪海當然也知道這一點,連忙點頭:
“請主子放心,臣定會讓謝旌在天亮前開口的?!?br/>
秦政沒詢問汪海會采用何種手段,他只要結(jié)果:
“去吧,抓緊時間?!?br/>
汪洋點頭領(lǐng)命,離開了密室。
秦政繼續(xù)喝茶,等著結(jié)果。
相比起秦政的悠哉。
謝旌此時的狀態(tài)屬實很差。
密室空間并不大。
火盆里的火焰又燒得極其的旺。
密室里的溫度已經(jīng)非常的高。
而謝旌又因為冊子上所記錄的違法犯罪勾當而心生懼怕,冷汗淋漓。
這就導致他嚴重缺水。
加之他已經(jīng)五十多歲。
身體素質(zhì)也差。
此時的他臉色蒼白,嘴唇干裂,眼中布滿血絲,頭發(fā)散亂,氣息低沉。
哪有半分平日里身為朝廷二品大員的權(quán)勢氣度。
活脫脫的就是一普通老頭。
“嘎吱”!
密室房門打開。
謝旌的眼神微微動了一下后又歸于平靜,依舊坐在原地,沒有回頭看來人是誰。
汪海推開密室門走了進來。
看著呆坐原地,沉默不語的謝旌。
神情淡然的坐在椅子上,看著謝旌道:
“謝尚書,你可有什么要說的嗎?”
謝旌看著椅子上的汪海,沒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問道:
“汪海,老夫想知道,今日之事是你自己所為還是他人授命?”
謝旌口中的“他人”。
很顯然是在特指秦政這個天子。
探事府是天子的直屬機構(gòu)。
只聽命于天子。
所以。
謝旌這話已經(jīng)是挑明了在問汪海是不是得到了天子授意。
汪海也沒正面回答謝旌:
“這不是你應該考慮的事,你只需要知道,如果你不交代點東西出來,你休想從這里離開。”
謝旌見汪海這么說,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而后紅著眼指著汪海大聲呵斥:
“汪海,你當老夫是三歲小孩不成,如果天亮前老夫消失不見,朝廷百官和宰相知道后的后果是什么,想必你也清楚!
而且,你冊子上所寫的這些東西,誰能證明就是真的,你這是故意栽贓,陷害老夫?!?br/>
汪??粗t著雙眼,咬牙切齒的謝旌,笑了笑,神色淡然的說道:
“謝尚書不愧是當朝尚書,二品大員,就憑這份心境屬實讓我佩服?!?br/>
汪海來到謝旌面前,無視了他憤怒的眼神,一聲冷哼:
“謝旌,你說得的確不錯,探事府暫時不能把你怎么樣,但你可不要忘了,你老來得子的兒子,可是干不了傷天害理的事,
如果將他干的那些事公之于眾,讓天下百姓知道后會是什么樣的后果,想必不用我提醒你吧?”
見汪海提到自己的兒子,原本就處于暴怒邊緣的謝旌,徹底暴怒了。
“混蛋,你要敢傷我兒子半分,老夫拼了這條老命也會讓你血債血償?!?br/>
看著滿眼血色,神情暴怒的謝旌,汪海卻毫不在意,隨意的一笑:
“血債血償?你也得有這個能力才行啊,你以為靠著寧恒就有一個堅實的靠山?就能為所欲為?你太天真了?!?br/>
汪海在謝旌耳邊低語道:
“謝尚書,朝中局勢想必你也清楚,權(quán)力斗爭那是你死我活,不要以為你是當朝尚書二品大員就能相安無事,
我實話告訴你,如果你還如此冥頑不靈,不交代點什么,你謝家一百多口人將會是第一個被拿來祭刀的?!?br/>
汪海看著臉色急劇變幻,眼神爬上恐懼之色的謝旌,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肩頭:
“謝尚書,你不想看到你們謝家在你這一代被滅族,子嗣斷絕吧!”
轟!
祭刀,滅族!
這四個字猶如晴天霹靂。
在謝旌腦海里不停回蕩著。
他剛才其實已經(jīng)很清楚自己的處境。
知道今天有大麻煩。
但一想到背后站著宰相寧恒。
又有了一些底氣。
也才一直堅持著不開口,不主動勢弱。
但汪海此時說的這幾句話,徹底擊垮了他的內(nèi)心防線。
謝旌內(nèi)心很清楚。
自己可以嘴硬,可以不示弱。
但他的兒子,整個謝家族人有莫大的可能將會成為這場權(quán)力斗爭的犧牲品。
他們謝家真有可能會在他手上被滅族斷絕。
“咕嚕!”
謝旌的喉嚨下意識的咽了一口干澀的唾沫。
雙手抱著腦袋,面露痛苦之色。
“怎么會這樣,怎么會這樣?”
謝旌在掙扎,在猶豫,在權(quán)衡著事情的利弊。
汪海見狀,低聲在他耳邊繼續(xù)道:
“謝尚書,其實你還沒把路走絕,只要你愿意,你和你們謝家還是有救的,你可不要不識抬舉啊!”
能坐到探事府總管這個位置。
汪海也是有幾分本事的。
在他的威脅勸說和誘導下。
謝旌掙扎了一段時間后。
最終還是低頭了。
他神色頹廢的看著汪海,有些不甘的問道:
“說吧,你想知道些什么?”
見謝旌終于屈服了,汪海也是松了口氣:
“終于搞定了,可以向陛下交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