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棠美美的睡了一覺，轉(zhuǎn)過天起了個大早。

    天還不亮，她就背上竹筐抄起小鏟子，直奔海邊。

    海邊已經(jīng)有兩個本村的小媳婦在這了，大黎村雖然土地不行，但海產(chǎn)卻是豐富的，巖石山有海蠣子和海螺螄，沙子里有螃蟹和蜆子。

    村民如果嘴饞了，就會過來趕海，從不會空手而歸。

    看到如棠來了，倆小媳婦跟她打招呼，她們聽說陳福賭錢被抓了，紛紛對如棠露出同情的表情，好心安慰。

    如棠一想到渣爹吃癟就想笑，當(dāng)著大家還不好意思表現(xiàn)的太明顯，只能想想渣爹平日里打她和她娘的畫面，才能壓抑笑聲露出個痛苦的表情來。

    小媳婦們干活麻利，沒一會就裝滿了一盆，里面啥都有，回家上鍋一蒸也不拘是啥品種，稀里嘩啦就是個造。

    如棠帶的筐太大了，才裝了個底兒。

    “你倆的蜆子和海螺螄賣我吧?！?br/>
    “你收這個？！”倆小媳婦很震驚。

    這些東西都不值錢，吃不了都是喂雞鴨的。

    “如棠你要吃就送你吧，也不值幾個錢?！?br/>
    “都是辛苦賺的，哪兒能白要啊，我進(jìn)城也是賣錢的，你們放心，我虧不到的。要是你倆不著急回去，就留下再挖點(diǎn)，海螺螄和蜆子我按著一斤2毛的價(jià)格收，海蠣子我不賣錢做調(diào)料，殼重肉少，咱便宜點(diǎn)，就按著3分吧，不過我這生意也不知道能做多久，做一天收一天，你倆別嫌棄就行。”

    這價(jià)格給的，簡直是天價(jià)了，倆小媳婦怎么會嫌棄，簡直是要樂開花了。

    其實(shí)如棠再壓壓價(jià)，倆小媳婦也能同意，但她知道，這倆小媳婦家里都挺困難，她多給點(diǎn)自家還有盈利能夠幫鄉(xiāng)親們一把何樂不為，在村里也能換個好名聲。

    倆小媳婦陪著如棠在海邊挖蜆子，沙灘上冒泡的挖，都有貨，三人忙活了到漲潮，桶和筐都滿了。

    倆小媳婦每人都賺了幾塊錢，樂得合不攏嘴，幫如棠把東西送回家，一路都在夸如棠，遇到一群人聚在一起講閑話，心情正好的倆小媳婦也跟著湊過去聽。

    “昨兒城里來人了，把景全抓走了，說是咱村的街溜子破了個啥案，你們信不？”有人說。

    “于耀陽那不務(wù)正業(yè)的能破啥案？”其他人附和。

    如果是往常，這種罵街溜子的事兒肯定千呼百應(yīng)，大家都得跟著罵，把對生活不滿發(fā)泄到一個人身上，這也是村里的常態(tài)。

    哪怕于耀陽可能沒得罪過他們，但大家都在罵，不跟著說兩句，好像不合群似的。

    但今日不一樣，罵于耀陽的話題剛起了個頭，馬上就有人站出來反駁。

    “耀陽怎么就不務(wù)正業(yè)了？昨兒他幫著村長抓奸，我可是親眼看到的！誰敢說他不好，那就心眼壞！”七嬸第一個跳出來。

    作為如棠用幾個鴨蛋收買的對象，在鴨蛋到手前，她是堅(jiān)決維護(hù)于耀陽的，為了凸顯可信度，七嬸謊稱自己親眼看到。

    “就是啊，你們別在背地里議論別人，如棠那么好的姑娘，讓她聽到她不難受？”剛收了如棠錢的倆小媳婦也幫腔。

    如棠明明可以白拿她們趕海的成果，可她堅(jiān)持用錢收，過秤的時(shí)候還把零頭給她們填上了。

    就沖這份實(shí)在勁兒，倆小媳婦也不愿意聽別人說于耀陽不好，如棠將來是要嫁給于耀陽的，說她男人，不就是說她？

    村里現(xiàn)在輿論分成了兩派，大部分人都不信街溜子學(xué)好，一小部分人在七嬸等人的傳播下持有觀望態(tài)度。

    但這些對如棠來說都不重要，她正在家忙活。

    收來的海鮮，她按著類別分類。

    蜆子一盆，海蠣子一堆，海螺螄一盆。

    還有些半大的螃蟹，她單獨(dú)拎出來，這個就不賣了，回頭做成避風(fēng)塘炒蟹給耀陽哥送去。

    小海鮮需要吐沙子，泡水里加鹽，再扔把剪刀進(jìn)去加速吐沙的速度，等待的工夫，她蹲在井邊刷海蠣子上的泥。

    這些活聽著容易，做起來還是挺累的，初夏的清晨，水還是很涼的，扎得手指頭疼。

    如棠算了下成本，收小海鮮給的價(jià)格是有些高，不過整體還是有賺的，一斤成本價(jià)2毛，炒好了能賣1塊。

    今天的海螺螄少了點(diǎn)，只有十多斤，加上蜆子，有三十斤，應(yīng)該能跟昨天一樣賣到三十多。

    一天就賣出別人半個月的工資，聽著是不錯。

    實(shí)際操作起來，非常辛苦。

    凌晨三點(diǎn)就要起床，小海鮮收回來還要收拾，手指頭被水泡得發(fā)皺。

    騎自行車，往返三小時(shí)，到了地方還要炒海鮮賣海鮮，一天下來，累得話都不想說，賺的就是辛苦錢，創(chuàng)業(yè)初級階段，也只能賺點(diǎn)力氣錢。

    如棠收拾完9點(diǎn)了，時(shí)間看似還早，但她已經(jīng)不間斷的忙了5個多小時(shí)了。

    于耀陽蹬著自行車過來接她。

    于耀陽扛著塑料絲袋子放在車后座，里面裝著吐好沙子的小海鮮。

    做好這一切后，于耀陽露出一副正人君子的表情，這可不是他故意占便宜，只剩橫梁了。

    如棠也沒糾結(jié)，直接坐上去，等了一會車沒動，她覺得奇怪就回頭看，于耀陽飛快收斂美滋滋的笑，干咳兩聲。

    “走吧。”純爺們才不會暴露，自己腦補(bǔ)騎自行車摟如棠的畫面激動的半宿沒睡呢。

    昨天有拖拉機(jī)代步，倆人只用了半個小時(shí)就到了城里。

    今兒騎自行車，盡管他蹬得飛快，還是用了一小時(shí)。

    因?yàn)橐坏皖^就能看到漂亮的如棠，于耀陽渾身充滿了用不完的勁兒，這條他走了無數(shù)次的路，也因?yàn)橛辛怂呐惆樽兊蔑L(fēng)景如畫，就連樹上落下的槐花，好像都比往日香。

    進(jìn)城倆人沒急著找王叔拿爐子，先去了百貨商店，如棠想買點(diǎn)茶葉，提升下小攤的服務(wù)質(zhì)量。

    半斤一袋的高碎，八毛錢一袋，這個給顧客免費(fèi)解渴，如棠又買了袋2塊錢的茉莉花，只有四兩，這個留著給自家人喝。

    選好了交錢，一回頭，于耀陽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