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九信步走出，直接忽略蠢貨一般的老十。

    “林家姑娘獨(dú)自一人在此逗留，可在等什么人？不知咱們這幾位阿哥可能入你的眼?！?br/>
    老十瞪大眼，簡直不敢想象他家九哥能用那張臉，做出調(diào)戲娘家婦女的齷齪事！

    在他眼底，他家九哥極為正派，從來童叟無欺，連他欠了的銀錢，說勾銷就勾銷，簡直帥得不像話，他還需要調(diào)戲姑娘？？

    “阿哥？”林黛玉目光定在老十身上，笑道，“十阿哥？”

    “有意思，九哥你看，她竟認(rèn)得我！”老十樂得直抓腦門，特別有種羞澀。

    老九閉眼一嘆，“阿哥里面能傻成你這樣的，著實(shí)不多了?。?！林家姑娘你沒猜錯，這位是十阿哥。本阿哥行九，那位爺排行十四。”

    林黛玉緩走幾步近前來，落落大方走到九爺跟前。

    “九爺，聽聞你最擅長做生意，臣女這兒恰好有一樁，不知可否感興趣?！?br/>
    “哦？說來聽聽。”

    “江南水鄉(xiāng)素來繁華，家父是個喜靜的，想遠(yuǎn)離那兒的紛爭，回京城頤養(yǎng)天年，卻唯恐后繼無人導(dǎo)致功敗垂成，是故托我想您問問，您可愿接手？”

    “讓爺接手？莫不是天降餡餅！”九爺指著自個的臉向老十問道，“難道本阿哥長了張好騙的臉？”

    老十仔仔細(xì)細(xì)一打量，鄭重其事賣了他家兄弟，“九哥，你認(rèn)命吧，你這臉當(dāng)真好看?！?br/>
    九爺：“……”

    十四爺伸手捂嘴，好歹沒笑出聲來。

    林黛玉依舊淡然得笑著，“九爺若是不信，大可當(dāng)做沒聽見，若是哪日改了主意，往榮國府送信便是。”

    “這兒有十爺和十四爺，為何姑娘只獨(dú)獨(dú)選中爺一個？”

    “因為九爺你最會做生意，不會得寸進(jìn)尺，也不會殺雞取卵?！?br/>
    “呵，有意思，你這話我愛聽，你且說說看怎么個合作法？”

    林黛玉從腰間取下個荷包遞給九爺，九爺眉頭一挑，也接下了。

    “若是今日姑娘見著的不是我們幾人，你這荷包可還要送出去？”

    黛玉并未搭話，恭恭敬敬行禮告辭了。

    老九拆開荷包看了眼，隨即扯了扯老十和老十四，迅速朝前院走去。

    黛玉的離開并未引起太多主意，探春的歸來同樣沒有任何人在乎，有福晉們在場，到北靜王府來的小姑娘們?nèi)际Я藱C(jī)會，各家夫人們心思都不放在相看上了。

    前院那兒，老九老十和老十四回來后，便被八貝勒爺拉住好一頓說教，三人都沒一個在乎他的那些條規(guī)，倒是對林黛玉很是欣賞的模樣，尤其是老十，跟著了迷似的。

    北靜王沒插嘴管他們的事，徑直去招呼會兒其他來客。

    寶玉是第一次見到北靜王，北靜王溫潤儒雅的面目，震驚了寶玉好一會兒，還有不遠(yuǎn)處聊著天的那些阿哥，竟各個都長得不俗，寶玉十分想去結(jié)交一二。

    也許北靜王與他交流一二還是可以的，遠(yuǎn)處的那幾位阿哥顯然不會理會早已落魄的榮國府，更不會看重只是二房嫡長子的賈寶玉，即便說要跟榮國府的人來往，也只會跟賈赦和賈璉。

    如今圣上對嫡庶相當(dāng)看重，阿哥們誰敢越雷池一步？

    宴會一直到午膳過后才結(jié)束，幾位阿哥福晉一道回去后，北靜王府的主子們稍稍松了口氣，隨后各家賓客陸續(xù)離開，賈老太太坐回到馬車上時，臉色冰涼一片。

    來時寶玉跟老太太坐在一處，如今回去自然也還是如此安排，面對老太太一直冷淡得臉，賈寶玉第一回覺得無法適從。

    存著大報復(fù)的探春明顯有些氣餒，柔美的嬌艷有些暗淡幾分，主仆兩個全都跟霜打過似的，無精打采又惶惶恐恐。

    紅兒看向探春的眼色并不多客氣，手指一直捂著黛玉腰間的污漬，其意不言而喻，本以為姑娘沒準(zhǔn)真悄悄備了備用衣裳，結(jié)果竟是白跑一趟。

    黛玉剛剛不甚在意，如今也不甚在意，與探春不同的是，她已經(jīng)應(yīng)下幾次出門小聚的邀約，都是年紀(jì)差不多身份也差不多的姑娘，大家似乎都很想要手帕交。

    等回到榮國府，璉二奶奶早就在二門處等候著，老太太一出現(xiàn)，上趕著前來攙扶。

    老太太面色沒有剛剛那般難看，卻也沒半點(diǎn)笑意，可見這一趟行程并不讓人滿意。

    出門的這么幾個人中，唯有黛玉一直笑著，璉二奶奶眼珠子一轉(zhuǎn)，示意平兒拉住紅兒問問，看今兒北靜王府都有什么熱鬧事。

    黛玉并未下令封口，紅兒倒沒想過要隱瞞，從老太太出門到探春做手腳，再到各位福晉的尊貴，紅兒那張巧嘴說得歷歷在目一般。

    平兒仔細(xì)一想，便知老太太這是在暗惱林姑娘，林姑娘今兒的表現(xiàn)，好似要脫離榮國府的掌控，跟寶玉成親的可能性幾乎沒多大了。

    璉二奶奶送完老太太回來后，聽一耳朵便覺得理所當(dāng)然，還真被說，原先她能把林黛玉當(dāng)根蔥看？可現(xiàn)在呢，看她這一步步的，都快把人嚇壞了。

    從未服過幾個人的璉二奶奶是真的對林黛玉服氣的，雖然不知道她到底在算計什么，但她們兩口子好幾年都沒做到的事，被她幾句話打發(fā)了，璉二奶奶心里能不多掂量掂量？

    尤其林姑爺?shù)男乓苍撍突貋砹耍綍r候還有得鬧騰。

    探春還未回到自個居住的抱夏，便被趙姨娘逮個正著，趙姨娘都在這兒等了小半時辰了，見到探春前還滿懷希望，一遍遍說服自個說探春是個出眾的，結(jié)果看見探春那臭臉，心態(tài)一下崩盤得徹底，人幾乎一個踉蹌。

    看見趙姨娘如此作態(tài)，探春眉頭深深蹙起，連說都不說聲，直接從她身邊走過，被趙姨娘一把拽住。

    “探春你就想這么走？給老娘說清楚怎么回事？那府上還有并跟出眾的？”

    “出眾？人家不需要比我出眾，只要是嫡出的，就能光明正大坐在中間，不像我是庶出的，只能縮在沒人看見的角落?！?br/>
    探春一把推開她，眼眶通紅一片，“倘若我也是嫡出，今兒何必受這等羞辱，旁人打量我跟打量貨物一樣，看林黛玉卻是正正經(jīng)經(jīng)的，憑什么她比我受重視，難道就憑她那站不穩(wěn)的樣？”

    這一吼，吼得趙姨娘目呲欲裂，“探春你要不是有老娘我，你還不知道生在那個旮旯里蹲著呢，你還比人家林姑娘，人家林姑娘有個二品的爹，有個榮國府姑太太的娘，你樣貌詩書都比不過人家，你就賴?yán)夏镂?？做夢去吧！?br/>
    趙姨娘伸手就從她腦袋上拔下那套首飾，“扶不上墻的東西，浪費(fèi)老娘的銀子?！?br/>
    “你放開我！你瘋了嗎？來人啊！”

    “我看誰敢，我是你姨娘，管你怎么了！你看太太她還瞧不瞧得上你！”

    趙姨娘厲害起來，臉面那都是不要的，平日里大耳刮子沒少打環(huán)哥兒，今日探春還能是她的對手，再則，趙姨娘這回幾乎把壓箱底的銀錢拿出來給她倒騰行頭，反倒被怨恨一通，能不氣嗎？

    要知道她現(xiàn)在存下的銀子沒準(zhǔn)就是環(huán)哥兒以后立身的本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