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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戰(zhàn)失利并沒有打消韓復渠攻克歸德,全殲dúlì旅的決心,相反反而激發(fā)老韓的斗爭,大有不肅清歸德城內(nèi)的dúlì旅不罷休的氣勢,一連兩三天發(fā)了瘋似的往里突擊。采取的是穩(wěn)打穩(wěn)扎、步步為營的戰(zhàn)術,部隊以團為單位各負責一個區(qū),一層一層的往里推進,每占領一處就搗毀可也搗毀的建筑,填埋可以填埋的壕溝、塹壕、水溝、暗道,一寸一寸的壓縮dúlì旅的活動空間。
這樣的戰(zhàn)術笨了是笨了一點,可還是相當有效的,到了十一月七rì的下午,在付出不小的代價后,張凌云的第十七師終于推進到dúlì旅的核心陣地之一歸德一中的外面;孫桐萱的第十五師也對另一處核心陣地歸德鎮(zhèn)守使署發(fā)起cháo水般的進攻;曹福林的第十六師則企圖切斷dúlì旅幾處陣地間的聯(lián)系。
看到這情況,老韓虎著的臉算是露出一丁點笑容,就連馮基督發(fā)來讓他立刻撤軍西去的電報都頂了回去,準備徹底解決歸德守軍后再回去給老馮負荊請罪。
只是老韓的好心情并沒有持續(xù)很久,外圍的街區(qū)被攻占不過是杜旅長放任的結(jié)果,經(jīng)過兩三天的加固、完善,歸德一中、歸德鎮(zhèn)守使署、歸德文廟等幾處核心陣地內(nèi)外輕重火力點,地堡、碉堡,各狙擊點,配備齊全,可以說是固若金湯,正要拿老韓的人馬來試試金。
從七號下去到九號上午,第六軍的三個師輪番對幾個核心陣地發(fā)動攻擊,傷亡高達兩千余人才攻克奉杜旅長命令放棄的文廟、歸德縣衙兩處陣地,另外三處更為重要的陣地連毛都沒有摸著。九號下午dúlì旅更是趁著敵方輪換的間隙發(fā)動反攻,一舉收復外圍的多個街區(qū)、斃俘傷敵軍兩百余人,直至敵方援軍趕到才撤回核心陣地內(nèi)。
“向方,這可是總司令的第三封電報了!”西門外的第六軍指揮部內(nèi)韓復渠部的參謀長李樹chūn一臉憂慮的勸說道:“我前天從開封過來的時候,總司令還專門給我說過,這歸德城能打下了固然很好,打不下也不要勉強!”
“蔭軒兄,我如今是騎虎難下??!”韓復渠也是一臉懊惱的說道:“四五天來,咱們第六軍傷亡已經(jīng)超過五千人,要是就這么無功而返,怎么對得起死去的弟兄們!”李樹chūn是老韓多年的朋友,論資歷(保定一期)強過老韓很多,給老韓當了好幾年參謀長了,因此在老韓在他面前絲毫不作隱瞞。
“理是這個理,可你估計還要多久,還要付出多大的代價,咱們才能徹底殲滅歸德城里的守軍?”李樹chūn盯著韓復渠詢問道:“要是一rì之內(nèi),再傷亡兩千人一下,我也贊同拿下歸德城后再撤退,上對總司令,下對兄弟們都算有個交代。”
“一天恐怕不夠,下午對方還有余力進行反攻,可見對方實力還是非常的雄厚啊!”韓復渠無力搖了搖頭說道:“少說也還要個三rì以上,至于傷亡還真的不好說?!?br/>
“既然這樣就該當機立斷撤圍西去,總司令那邊也算是交代了,至于兄弟們……”李樹chūn嘆了一口氣說道:“勝敗乃兵家常事,再說總體上從杞縣追擊開始還算是大勝,歸德城下頂多是小挫而已?!?br/>
“道理我也懂,可老子就不服氣。咱縱橫南北、大大小小經(jīng)歷百余戰(zhàn),今天居然敗在一個rǔ臭未干的小子手里,傳出去太傷面子了!”老韓感嘆的說道:“聽說這個姓杜的小子,幾個月前還是個地方民團的團長!”
戰(zhàn)事進行四五天,各方的情況紛至沓來,對城中守軍的情況了解也更加深入了,杜旅長的威名開始在國民聯(lián)軍內(nèi)部流傳。
“眼下不是斗氣的時候,狗肉張的主力還在,隨時都會卷土重來,咱們屯兵于堅城之下非常的危險??!”李樹chūn繼續(xù)勸說道:“一旦兩翼有失,很可能被敵軍反包圍??!”
“鄭大章的騎兵軍還在馬牧集以東,鹿長官的第一路軍也在咱們側(cè)翼,短時間內(nèi)咱們還是安全的?!表n復渠很有把握的說道:“要不是他們護航,我也不敢放手攻打歸德城啊!”
“不見得,咱們接到退卻的命令,他們也肯定接到了?!崩顦鋍hūn搖了搖頭說道:“還是早早做好準備,免得到時候措手不及?!?br/>
“蔭軒兄,總司令怎么這么著急讓咱們西撤,辛辛苦苦打下來的地盤又要丟給狗肉張了!”韓復渠惋惜的說道,心里已經(jīng)有點意動了,只是還沒有最后下定決心。
“直魯軍主力未損,豫北又被孫殿英部占領,我軍不收縮的話戰(zhàn)線太長,正面太寬,很容易被對方分割包圍?!崩顦鋍hūn一一分析道:“暫時撤回汴洛之間引誘直魯軍再次來犯,相機再殲滅其一部,徹底扭轉(zhuǎn)敵我雙方的力量對比?!?br/>
“總司令真是好算計,咱們是望塵莫及??!”老韓贊同的說道,此時馮基督在國民聯(lián)軍尤其是其嫡系部隊中還是個至高無上的存在。去年他從蘇聯(lián)一回國,振臂一呼,原本投靠在閻老西麾下的石友三、韓復渠兩部立刻就披荊斬棘、披星戴月的趕來。出關以來,馮部屢戰(zhàn)屢勝更是推高老馮的人望。
“那咱們什么時候撤退?”李樹chūn見老韓已經(jīng)有意撤退便趁熱打鐵的問道:“總司令的脾氣你可比我了解,他還等著咱們回電報呢!”
“明天,明天一早咱們就西撤!”韓復渠下定決心道,老馮可是說一不二,自己已經(jīng)連續(xù)頂了兩回,事不過三再不奉命的話回去要挨板子了。
“總指揮,參座,鄭軍長那邊急電!”此時吳化文拿著一份電報走了進來。
“拿來?!崩享n接過電報一看,臉sè一變將電報遞給李樹chūn說道:“不用明天,立刻部署撤退事宜!”
李樹chūn接過電報匆匆一看,上面只有短短幾行字:傍晚與敵騎兵旅戰(zhàn)與馬牧集以東,不分勝負,我軍已經(jīng)奉命西撤。另敵軍主力已經(jīng)東進,估計今夜到達馬牧集,望貴部做好接敵準備。
“好,我這就去安排!”李樹chūn匆匆離去,夜間西撤也是個不小難題,一來倉促,二來要防止城中敵軍尾隨追擊。
歸德城內(nèi)杜旅長同樣也接到徐州總部的電報:救援歸德的主力,由第六軍軍長徐源泉率領已于下午三點從徐州出發(fā),兵力約為五萬人,估計后天到達歸德外圍,請貴部務必堅守到明晚!
“總算來了!”杜焱放下電報長長的出了一口氣,盡管以dúlì旅的實力再守個三五rì沒有任何問題,可每多守上一天多要付出三四百人的傷亡,長此以往老韓就靠人命耗也把dúlì旅耗光了。到時候就算全殲韓復渠部,還不是便宜別人。
“援軍來了!”胡大衍也聽到這個好消息,興沖沖的走到杜旅長的指揮所高興的說道:“總算熬到頭了。”
“是?。∽疃嗟矫魈焱砩?,援軍就可以直逼歸德城下?!倍澎忘c了點頭笑著問道:“歸德之戰(zhàn)基本是告一段落了,不知道胡旅長今后有什么打算?”
胡大衍傻傻一笑說道:“我現(xiàn)在是光桿司令,想跟著老弟你打江山,不知道老弟肯不肯賞碗飯吃?”
“哦,胡大哥此言當真?”杜焱先是一愣,繼而高興的說道。他原以為胡大衍事事聽命于己不過是形勢所部,沒想到當真愿意跟自己混。
“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胡大衍拍了怕胸脯說道:“今后我就惟老弟你馬首是瞻,你讓我打東我絕不打西。”
“好!那今后咱們就一個鍋里吃飯,老弟有什么對不住的,胡大哥盡管提!”杜焱握緊胡大衍的手說道,此戰(zhàn)后dúlì旅擴編已成定局,不拉點老資格杜旅長怕到時候撐不住場子被人玩摻沙子。這個老胡如今失去基本部隊,又混跡江湖多年,更難得的是敢打敢拼,正合適拉進隊伍來。
“好,咱老胡是個直xìng子,到時候不要沖撞你就行了!”胡大衍哈哈大笑道,他的基本部隊幾戰(zhàn)下來不足百人,想獨自在軍中立足已經(jīng)不可能了,要么回豫西重cāo舊業(yè),要么依附于某一強者生存下去。洗白從良已經(jīng)好幾年,再去過那種顛沛流離、朝不保夕的rì子還真不太愿意,索xìng就跟了杜旅長,人家年紀輕輕就攢下不小的實力,今后的前途不可限量。
“旅長,城中敵人正往外撤退,怕是要跑!”祝英杰從外面匆匆趕了回來,一進門就火急火燎的說道:“要不咱們出擊,狠狠的咬上一口!”
“咬上一口就算了,韓復渠是老江湖,要撤退肯有后手的。”杜焱不緊不慢的說道:“弄不好牙要被磕掉的?!?br/>
“那就這樣放他們走,太可惜了!”祝英杰心有不甘的說道。
“讓炮兵營送送他們。”杜焱想了想說道:“朝天開炮,鳴放九響!”
勝利者就要有勝利者風度,畢竟是兄弟蕭薔,在不危及自身利益的情況下,杜旅長并不想搞得不死不休的。
“杜老弟這招高明,韓復渠下次見面估計還要念著咱們這份人情呢!”胡大衍拍手稱快道。
“韓剛,韓剛!”杜焱想起來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邊朝著外面喊道。
韓剛一直守在外面,聞言立馬跑了進來問道:“旅長,您有什么吩咐?”
“立即讓電訊處給徐州總部發(fā)電報捷!”杜焱頓了一下說道:“電文我說,你記下?!?br/>
“好的。”韓剛立刻從上衣兜摸出小本子和筆。
杜旅長見狀開始說道:“徐州張大帥鈞鑒:安第二方面軍總部dúlì旅已于九rì夜擊敗敵韓復渠部,敵軍潰不成軍,往西逃竄,現(xiàn)我部已收復全城、正往西追擊敵軍。自四rì本部擊潰圍城之敵第二十軍龐炳勛部入城以來,面對來勢洶洶、十倍與我之敵,本部上下同心、戮力殺敵……”
“此戰(zhàn)累計殲敵一萬五千三百余人,我部亦傷亡慘重,累計傷亡逾三千人,團長曰朱啟貴者奮勇殺敵……”
很快一篇洋洋灑灑千余字的報捷電報就擬好,隨即杜旅長就簽發(fā),歸德一戰(zhàn)的大功算是撈在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