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把這個東西拿給姜鶴。”姜彧柜子中取出匣子來,將一枚玉佩遞給祁照臨。
“為何是我去?”祁照臨委屈道,他的性子一向與姜鶴不對付,姜鶴雖然年紀比姜彧小,可心眼卻一點也不比姜彧少。
“我如今被禁足在逸王府中,除了你還有誰能夠幫我?”姜彧倒是不意外他有這反應,他們二人之間的關系,姜彧看在眼里。
“那流風……”祁照臨不假思索道,任誰去誰去,反正他是不想見到姜鶴那家伙。
“你以為這逸王府里面的探子還少嗎?”姜彧反問一句,已是明了地告訴祁照臨,非他去不可了。
“好吧,我去就是了?!逼钫张R委屈道,他堂堂祁大公子,卻數(shù)次栽在一個少年手中,想起來還真是憋悶。祁照臨把玩著手中的玉佩,看起來已經(jīng)有些年頭了,也不是多好的玉,不知道姜彧這個時候把它拿出來給姜鶴有何意義。
“那你還在這里做什么?”姜彧見祁照臨已經(jīng)得了事情,便不打算讓他再在這里坐下去。
祁照臨只幽幽一眼,說盡了自己內心的苦楚般,還不待姜彧做出反應,他便扭頭就走了,帶著一種壯士一去不復返的氣勢。
“這孩子,定是這些日子戲又聽得多了!”姜彧原本想要勸解的話還沒有說出口,頗為感懷道。
流風在一旁惶恐地看著這兩人,驚道:“殿下,你變了!”姜彧想來不愛以長者自居,當然,因為姜彧本來也年紀尚輕。
“嗯?我如何變了?”姜彧又恢復如常。
“方才那句話,若是側妃在這兒說,流風也不會覺得意外,只是放在殿下身上,就……”
“嗯,你說的有道理?!苯獜獜膩聿慌c流風過多計較無謂的事情,所以以一副“你最厲害”的目光看著流風,自己到了書桌前面。
等到流風想通這個問題的時候,姜彧已經(jīng)寫了一桌子的“心”字了,不過他方才和祁照臨說話時還沒有擔憂之色,現(xiàn)在卻已經(jīng)蹙起了眉頭,自顧喃喃道:“我該將你如何安放呢?”
若不是流風此事已經(jīng)走近了姜彧,是決計聽不到這句話的。
他朗聲道:“殿下,我知道你為何方才會說那句話了,一定是因為你對楚側妃已經(jīng)用情至深,所以才會下意識地學起了她會說的話。”
“這會你倒是懂得了。”姜彧側目,停下了手下的動作。
“流風隨口胡猜的,胡猜的?!绷黠L傻笑道,見姜彧已然不想他繼續(xù)說下去,便及時地住了口。
姜彧這時卻不再理他,只是專注在自己方才所習的字上,流風見自己被拋在一邊,也早已經(jīng)習慣,只聳了聳肩,繼續(xù)到門口候著去了。
祁照臨來到了自己在這宮里最不想要進的宮殿——鐘皖殿。
鐘皖殿在這皇宮最遠的地方,要步行到,比去冷宮的距離還要遠上許多,可姜鶴卻偏偏對這個宮殿愛得深沉,可能是因為緊挨著那片荷花池吧。
鐘皖殿里面也是,布置簡單,門口連個侍衛(wèi)都沒有,進來這么久,連個丫鬟也沒見幾個,也不知道姜鶴一天天是怎么在這個宮殿中養(yǎng)病的。
“這姜鶴也真是奇怪,好好的宮殿,非得改名叫什么鐘皖殿,聽起來倒不像是皇子的住處,竟像是個娘娘的寢宮?;噬弦膊恢涝趺聪氲模谷灰苍柿?,這鐘皖鐘皖,不就是終晚嘛,終晚可還好些這要是……”祁照臨一個人對著姜鶴的宮殿名字小聲念叨個沒完。
“以前倒不知,原來祁大公子是屬雞的,也愛在這會兒叫個沒完?!逼钫张R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聽見了祁照臨的聲音,生生把他嚇得沒有將后面的話說出來。
“六殿下,我這次來,是給你送東西的?!逼钫张R抬頭看著眼前這個素衣皇子,分明給人的感覺那樣陰暗的一個人,卻偏偏喜穿這類白色的衣服,不說什么白衣勝雪,只他自己的一笑,就不知道會迷倒多少人了。姜彧還真是,有這樣一個弟弟,也不知道該喜還是該悲。
未免姜鶴繼續(xù)諷他,他連忙補充道:“姜彧讓我給你的?!?br/>
“我哥讓你帶了什么給我?”姜鶴確實是一下子改變了對他的態(tài)度,他只稱姜彧為“哥”,其他人都是“皇兄”相稱的,自然不會混淆。
有人說皇上寵愛逸王,也有人說皇上更看重嵇王,可在他看來,全都不如對這個六殿下的寵溺,在宮中這樣不重禮儀,卻還是沒有人怪罪。
“這個。”祁照臨將姜彧給自己的玉佩遞上,“他說給你,你自然會明白的?!?br/>
姜鶴此時臉上的表情和他方才見到姜彧臉上的表情幾乎無差,兩人都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就連這時也是,可是祁照臨從他們的表情中感受到了同一種情緒,那就是悲傷。
“我知道了,你讓我哥放心?!彼麑⒛怯衽逦赵谑种?,深深一笑,方才的情緒頃刻間消失殆盡。
“就,就這樣?”祁照臨以為姜彧這樣著急,還讓他特意趕來,還會有什么急事,卻換來這兩人的簡單幾個字。
“不然呢?”姜鶴抬頭看他,“哦,對了,祁大公子你可要常來我這鐘皖殿,我不常見到你,可是很想念呢!”姜鶴刻意將“鐘皖”二字咬了牙念出來,就這樣,還沒有忘記眼角略帶風情的笑意。
不過也因他相貌實在妖媚,所以這樣的表情在他臉上一點也不違和。
“我若得了空,一定常來?!逼钫张R最看不得姜鶴這樣的笑意,每次他這樣笑,就是有人要倒霉了,上次他這樣笑了之后,十七皇子的腿摔斷了。
祁照臨連忙拱手就離去了,再不坐看著他這樣的笑意,他也受不住,想來自己也是個風流的人,怎么那樣一張美麗的臉,自己卻不敢看了呢,一定是因為他太可怕。除了在姜彧面前,這姜鶴還真沒有向誰有過真誠的笑。
姜鶴原本就沒有打算留祁照臨,在他離開之后,姜鶴臉上的笑意才一點一點斂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