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梁山脈的官道上,一支長長的軍隊在前進著,兵器鋒芒,在夕陽的照射下閃著紅色的光芒,士卒們排成整整齊齊的隊伍,緩緩而行,場面十分壯觀!
在一側(cè)高坡上,一群身穿不同鎧甲的士卒正牽著馬,佇立地凝視著前進的軍隊,只見一個領(lǐng)頭將領(lǐng)輕輕地說了聲:“就是現(xiàn)在,全體上馬,吹號沖鋒——”。
說完,只見他迅速騎上馬,右手握緊長槊,指著前方的步兵軍團,吶喊道:“全體沖鋒,殺向敵軍步兵團”,然后雙腿緊夾著馬匹快速沖鋒,后方的鐵甲騎兵眼看自家主將如此英勇,紛紛緊隨其后,策馬奔騰,猶如一股黑色的洪流從高處涌向官道上的西魏步兵團,馬蹄聲卷起地上的積雪,濺到空中,仿佛柳絮紛飛。
鐵騎突襲而來,騎在馬背上的騎兵紛紛仰頭射箭,猶如雨點般的弓箭朝著西魏步兵團飛去,在空中形成一個彎曲的弧度,接著迅速落入軍團方陣里,反觀西魏軍團幾乎沒想到會在此地遇見敵襲,根本沒有什么準(zhǔn)備,不少士卒還沒有回過神來便被射倒在地,發(fā)出慘烈的哀嚎聲......
“敵襲——列陣——”西魏步兵軍團中軍官趕緊吶喊號令,指揮著士卒抵抗突然而來的敵襲,但為時已晚,鐵騎快速奔跑,很快就沖了過來,這群步兵團匆促擺好的抵御陣型便被沖得四零八亂,鐵騎挺起的長槊將盾牌擊垮,強大的慣力將沒來得及退后的步兵刺穿,還有一些步兵被挑飛向后倒下,砸倒了不少正在后方擺陣的盾牌兵,而這些摔倒在地的士卒很快就被前面沖過來的鐵騎踩踏而亡,士卒的哀嚎聲、兵器的碰撞聲、戰(zhàn)馬的嘶叫聲以及雙方的吶喊聲,交匯在一起,顯得十分混亂......
只見慕容士肅驅(qū)使著戰(zhàn)馬,猶如一位戰(zhàn)神揮舞著長槊左右砍刺,開足火力將前方抵御的西魏步兵斬殺,不少阻攔他的敵軍士卒都犧牲了,嚇得后面抵御的人紛紛膽寒倒退,猶入無人之地,仿佛敵軍根本沒有什么戰(zhàn)斗力,亂成一鍋粥,勝利的天平似乎正在朝著偷襲的東魏鐵騎傾斜,這幾百人殺得正起勁,完全沒注意到西魏軍團的變動。
原來正在前方鐵甲騎兵方陣之中的宇文泰看到后方被偷襲,目光冷淡,并沒有出現(xiàn)絲毫的慌亂,臉上波瀾不驚,靜靜地眺望著正慌亂抵御的己方步兵士卒,但似乎毫無還手之力,被東魏鐵騎沖鋒得零零散散,而且正在朝著前方深處殺了過來,當(dāng)看到這群鐵騎深入戰(zhàn)陣后,宇文泰嘴角冷冷一笑,淡淡地下令道:“傳令下去,收網(wǎng)吧。”
身邊的一名親衛(wèi)聞言,趕緊騎馬往旗令兵方向過去,然后大聲喊道:“丞相有令,收網(wǎng)——”這名親衛(wèi)的話音剛落,只見旗牌兵揮動著旗子變化著旗語,一陣陣號角聲突而響起,劃破天際,只見后方動亂的步兵團全部往后退,接著一對對的重甲步兵排列得整整齊齊得舉起盾牌,而在后側(cè)的甲兵緊隨其后,排成一個半月形的三行方陣緩緩前進,迎向東魏鐵騎,同時前方的鐵騎軍突然向兩側(cè)策馬奔騰而來,就連后方也突然出現(xiàn)了一支養(yǎng)精蓄銳的關(guān)隴鐵騎兵,呈現(xiàn)出一個橢圓形的包圍圈,似乎準(zhǔn)備全殲這支偷襲的敵軍鐵騎。
正在殺得興起的慕容士肅在號角聲響徹天際的時候,便注意到了敵軍的戰(zhàn)陣變化了,心里暗道一聲:“不好”,他注意到此時后方的鐵騎似乎倉促趕來,陣型并不太整齊,便果斷下令道:“全體騎兵聽令,后軍變前軍,向后殺出去——”
這支軍團主要出自于東魏的中軍,有利于高歡平時治軍嚴謹,加上中軍常年廝殺于戰(zhàn)陣,百戰(zhàn)余生,戰(zhàn)斗力強悍,所以發(fā)生這匪夷所思的詭異局勢也沒有慌亂,而是在軍令之下齊力行動,很快后方的東魏鐵騎便扭轉(zhuǎn)坐下的戰(zhàn)馬,踢打著馬肚子,加速向后方迎面而來的西魏鐵騎沖上去。
兩軍相距有段距離,但是在雙方戰(zhàn)馬互相全速沖鋒之下,很快便兩軍便靠近,只見雙方鐵騎開始互相對射,不時有騎兵中箭落馬,痛苦的滾下馬去,立刻就被后面戰(zhàn)馬的馬蹄踩踏過去,眼見是活不成了。雙方鐵騎相向而沖,在片刻之間便重重地撞在一起,開始互相廝殺起來。
這等騎兵對撞,比的便是士卒更加堅定,騎術(shù)更加精湛,兵甲更加堅銳,沖擊力更大,雙方都是來自敵對方的驍勇善戰(zhàn)之軍,騎術(shù)兵甲也基本等同,兩軍的廝殺相互僵持不下,然而東魏軍吃虧在于騎兵較少,外加主將斷后被西魏重甲步兵圍困,根本沒辦法上前支援和指揮,眼看便要被西魏軍斷成兩部。
慕容士肅剛將一名突襲過來的西魏重甲步兵刺過來的長槊挑開,并順勢舉起馬槊從更高而下砍下來,瞬間便將這名重甲步兵劈成兩半,甚是血腥,這一幕也嚇住了其他蠢蠢欲動的敵軍士卒,慕容士肅瞧見敵軍被嚇住的瞬間,趕忙在親兵的保護下向后突圍提速撤退,然而西魏重甲步兵猶如狗皮膏藥一般,時不時挺起長槊刺了過來,使得他們根本無法全速提速,倉促應(yīng)付著敵軍的圍攻,顯得手忙腳亂。
宇文泰全程注視著戰(zhàn)場上發(fā)生的廝殺,嘴角不由輕蔑一笑:“愚蠢至極,區(qū)區(qū)些許人馬也敢過來偷襲我大軍,簡直是找死。”
于謹在旁聞言,撫須笑道:“自從上次的邙山之戰(zhàn)后,敵軍僥幸贏得勝利,全軍上下目中無人,高歡先是不顧天氣寒冷季節(jié),不符合天時因素,貿(mào)然出兵攻打我玉璧,卻損兵折將,如今竟然以微小力量敢于偷襲我五萬大軍,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以為我們無人了?!?br/>
其他將領(lǐng)也紛紛點點頭,一些沉不住的中層將領(lǐng)眼見是個立功的老機會,紛紛出言請戰(zhàn),然而全被宇文泰制止住了,“都退下去吧,本想看到汝等高昂的戰(zhàn)意很是欣慰,但此時上去并不會發(fā)揮出作用,按計劃行事吧,后續(xù)不缺立功的機會,莫要心急!”如今的局勢,不出意外的話全殲敵軍不過時間問題罷了,徒然增兵上去確實毫無作用,反而有可能會打亂計劃中的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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