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涼摸著手中剛雕好的小兔子頓了頓,“隨她吧?!?br/>
再大些,她就會知道,帝王的偏愛,不是肆無忌憚的。
“出來吧?!?br/>
阿浪:???
聽見顧清涼的聲音,秦芫老實巴交地從假山后出來,小手背在身后,藏了個沒吃完的餅子。
“喜歡嗎?”
今天在議事時,給她雕的小兔子。
那幫大臣的臉色他可是看都沒看一眼,他們想什么他都一清二楚,還是這里清凈。
“不喜歡?!?br/>
【喜歡?!?br/>
秦芫故意的,一雙漂亮的眼睛盯著那只栩栩如生的小兔子,小手背在身后沒有接過來的意思。
阿浪:?。?!
居然有人敢這么明目張膽地拒絕殿下?這個秦姑娘的膽子也太大了吧!
“喜歡就好?!鳖櫱鍥銮謇涞纳ひ艚釉?,旁邊阿浪覺得揉揉耳朵,懷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出問題了。
秦芫撇撇嘴,居然被他識破了,真沒意思。
接過小兔子,她覺得自己理應(yīng)回禮,但她實在沒有可以拿得出手的東西,想起手上還有半塊餅子。
“喏,回禮。”
【太硬了,吃不下?!?br/>
秦芫漫不經(jīng)心地將自己沒吃完的餅子塞進顧清涼手里,眼睛卻一直盯在那只栩栩如生的小兔子身上。
【堂堂太子居然是個手藝人!做得真好?!?br/>
顧清涼捧著餅子,覺得好笑,這小家伙居然還記仇。
骨節(jié)分明纖細有致的手將餅子撕開,一點一點放進嘴里,吃相秀美,動作優(yōu)雅,仿佛在吃什么高級的美味。
秦芫看見他撕下自己啃過的地方,薄唇微張,吃下去時還垂眸盯了秦芫一瞬,那勾人的眸光,燒的秦芫快要暈厥了。
“啊!我好喜歡~”
【??!你好討厭!】
腦子不清醒的秦芫張口就來,惹得旁邊的侍從侍衛(wèi)趕緊推得老遠,心里都夸太子爺?shù)膶櫦в碌煤堋?br/>
【我咬過的他也吃,太羞人了!】
秦芫小臉通紅,感覺自己快被燒熟了,趕忙將那只小兔子往衣襟最里面一塞,抬腳就要走。
顧清涼手指一頓,身體微微收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秦芫放那只小兔子的位置,眼神幽深。
“很甜?!?br/>
顧清涼的聲音突然下沉,秦芫打個激靈毫不猶豫快步離開。
這怎么受得了哦~
這個男人太會了!
盯著那踩著小碎步快速離開的嬌羞身影,顧清涼再撕下一塊餅子干巴著塞進嘴里,強有力地咀嚼著。
像是要把什么東西揉碎了吞進肚里。
夜里,顧清涼成功地將半推半就的秦芫拖進寢殿中。
約法三章后兩人一同躺下。
秦芫有些緊張,突然她覺得自己身體奇經(jīng)八脈自然生出一股奇異的氣流,幾乎要把她燒熟了。
疼痛間她還未緩過神來,血液又瞬間降到冰點。
冷熱交替,秦芫疼得說不出話來。
感覺旁邊躺著的秦芫突然煩躁不安,顧清涼轉(zhuǎn)頭看去,這小家伙似乎有點不對勁。
看著秦芫突然縮成一團,他去觸碰她的額頭,卻凍住了他的手!
像極了他寒癥發(fā)作的樣子!
眼見著薄霜迅速蔓延秦芫的小臉,搞不清楚狀況的顧清涼立馬將秦芫裹在被子里抱緊,大聲喚著阿浪。
阿浪從屋頂上下來,就看見殿中自家主子緊緊抱著面色青紫的秦姑娘,滿面焦急。
“快!太醫(yī)!傳太醫(yī)!”
【顧清涼……我冷,我好冷!】
見秦芫這般難受,顧清涼突然想起,因他先天體弱,東宮后院設(shè)有溫泉。
他抱著秦芫匆匆跑去后院,那里常年水汽氤氳,自從秦芫來后,他寒癥已經(jīng)好幾日沒有發(fā)作,一時間竟忘了有那一處。
溫泉中,秦芫已經(jīng)被凍紫的嘴唇張不開了,水里顧清涼抱著她慢慢潛下。
秦芫毫無知覺的身體終于有了些許知覺,卻是遍布全身的酸疼。
“顧清涼……我好疼……嗚嗚嗚……好疼……”
顧清涼怕秦芫淹溺在溫泉中,抱著她,讓她坐在自己的身上,將她整個身子浸在溫泉里。
水打濕了他的內(nèi)衫,露出肌肉均勻的線條。
“哪里疼?孤請了太醫(yī),你再堅持一下。”
話語輕柔,卻還是被秦芫的體溫凍得打了冷顫。
秦芫神志模糊,只有顧清涼暖和的體溫透過手心傳來,溫泉里的溫度漸漸浸透她的全身。
秦芫雙眼緊閉戰(zhàn)栗著,有知覺是不是就代表不會死掉了。
剛剛她真的感覺自己快死掉了。
“芫芫,你好些了么?”
聽見顧清涼有些擔(dān)心焦急地問她,她輕輕點頭,腦袋卻歪在了他的肩膀上。
【好香?!?br/>
秦芫聞到顧清涼身上除了藥香味,還透著股讓她無法抗拒的味道。
是他的血!
“顧清涼,你身上好香?!?br/>
平時乖乖巧巧的小家伙,突然睜開眸子里面是攝人的赤色,嘴角掛著邪魅詭譎的笑容……
見秦芫神情不對,薄唇微啟想要詢問。
聲音卻被封住。
在溫泉中,水霧氤氳。
顧清涼為了秦芫忍了下來。
夜里,阿浪帶著太醫(yī)站在后院門外,安靜如雞,兩人的面上盡是尷尬。
阿浪覺得自己不該在此地,但是他是殿下的貼身親衛(wèi)……
那太醫(yī)也察覺到了什么,滿頭冷汗抬腳想走,卻被阿浪狠厲的眼神釘在原地不敢動彈。
阿浪握緊手中的刀,眼下的情形,照他家殿下的性格,肯定得要他的命!
阿浪紅了眼,瞪著那年邁太醫(yī)兇狠地想:他怎么也得拉一個墊背的!
晨曦初現(xiàn),顧清涼抱著趴在他肩頭酣睡的秦芫回到寢殿,他輕撫在她綿軟細嫩的臉頰上,眼底染上一層笑意。
招來秦芫的貼身宮女守在殿門,阿浪翻上寢殿的屋頂,抖抖簌簌掏出他的小本本……
他剛剛看見了什么?
他家殿下素白的里衫上紅梅盛開,絕美中透著一絲絲詭譎……
都是秦姑娘造成的?
他感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期待娶媳婦了。
秦芫醒來時,感受到身后那人強有力的臂膀摟著她,嘴里的腥甜味無法欺騙自己……
記憶里,是她干的!
她不敢回頭,她到底做了什么?。?br/>
想到昨夜,秦芫不可抑制地愧疚起來,她已經(jīng)是個異類了。
身后的人動了動。
“芫芫?”
顧清涼暗啞的聲音至腦袋后方響起,秦芫的眼眶瞬間紅了。
察覺到秦芫渾身僵硬,顧清涼拖著疲累的身子,硬撐著毫不在意地模樣起身。
顧清涼只穿著襲褲和一件敞開的外衫,赤腳站在殿中自己更衣,似是故意將身上的傷痕和牙印顯露出來。
惹得秦芫一陣錯愕,他身上干涸的血跡在那外衫上染出點點深紅,配著他有些病態(tài)的皮膚,唯美動人。
她怎么能干出這樣的事?
茫然的大眼睛終有焦距,盯著顧清涼露出病態(tài)的臉,淚水盈在眼眶。
【疼不疼?】
她想問她,但是理智告訴她不能開口。
因為她害怕關(guān)心他的話,會變成奇怪的東西。
秦芫的眼淚大顆大顆落下來,不僅僅是心疼。
她意識到,自己——真的不再是一個人類了!
將腦袋死死埋進被子里,到底是為什么,她為什么會來到這么一個世界?
顧清涼將外衫套上,以為她是因為看見自己身上的傷痕心疼自己。
輕輕將被子里的小家伙哄出來。
“孤不疼,孤……是喜歡的?!?br/>
秦芫慢慢從被子里冒頭,兩個淚汪汪的大眼睛,長發(fā)被淚水糊在臉上。
紅紅的小鼻頭一聳一聳。
這人……是變態(tài)吧?
昨夜她的狀況……
難道這是妖物才會有的行為嗎?
秦芫很害怕,如果下次也這樣了呢?
她不敢再去看顧清涼身上的傷痕,悶著聲音說:“能不能……”
指著他的衣服。
【把衣服穿好?!?br/>
顧清涼心下愧疚,他確實是想讓她知道,昨夜發(fā)生的事,卻不想讓她哭成了這般模樣。
“嗯。”
那漂亮的身子,她可舍不得再去摧殘,可難住她了。
一夜無夢,她醒來就能看見顧清涼絕美的側(cè)臉。
“芫芫,今日我會讓父皇擬旨?!?br/>
秦芫:?
【他不是認真的吧?】
“孤會給你一個身份?!?br/>
【什么叫身份,一般這種時候給的不是名分嗎?】
【但是,我不想做妾啊……】
秦芫心下糾結(jié)。
可是,顧清涼這模樣……
看著看著,她想了挺遠——她可不適合宮斗,回頭被斗死了咋辦?
唇角上翹,他偏過頭看向癡癡盯著他的秦芫:“口水擦擦,孤體質(zhì)差,不會納妾的?!?br/>
“???”
秦芫盯著他的眼神依舊,黏糊糊地,小表情乖乖巧巧惹人疼愛。
顧清涼被她這軟乎乎的小眼神看得很不自在,親手盛了一碗放在她面前,想讓她轉(zhuǎn)移注意力。
見此,阿浪下頜都快掉在地上了。
趙公公垂眸一派淡定,暗自緊捏的雙手卻出賣了他。
他們的殿下居然會照顧人!
喝了一口顧清涼剩下的那碗粥,腮幫子鼓鼓地,吞下還不忘舔了舔嘴角殘留的汁液,繼續(xù)盯著顧清涼。
余光瞟見這一幕的顧清涼常年冰涼的指尖竟也浮出暖暖的燥意。
“明日,孤要啟程去北境,在此之前我們可能一切從簡。”
“但是回來后,孤會給你一個滿意的婚禮。”
清冷的嗓音忍著身體里的燥意開口,他想知道,她愿不愿意……閱寶書屋
【不就是做妾的意思嗎?】
秦芫知道,古代人不辦酒的都是妾,受寵的那些多少也會辦幾桌。
看來,顧清涼還是覺得她的身份上不得臺面吧。
心里假裝不在意,但是臉上的小表情出賣了她。
“我也想去。”【我不想去?!?br/>
說完這句話,秦芫愣怔,顧清涼也微微有些愣神。
“好,我叫阿浪準備?!?br/>
“我說的是,我不想去?!薄疚蚁肴?。】
顧清涼抿了抿唇,垂下眸子,眼里是看不清的色彩。
“孤知道了。”
他這副模樣讓秦芫覺得,他生氣了,再次拒絕地話生生咽在了口中。
所有人都默認了一同出發(fā)去北境。
秦芫突然意識到,自己這個說反話的行為會給自己帶來很多麻煩。
經(jīng)過一個下午的訓(xùn)練,她在比較注意的情況下,已經(jīng)可以正常與人對話了。
只要心中所言與真實所言相反即可,只不過大多數(shù)時候,嘴巴也還是不經(jīng)過腦子的。
“顧清涼,我餓了。”【我飽了?!?br/>
路上沒走多久,秦芫就覺得肚子里咕嚕作響,坐在馬車里捧著小臉,兩人聽著她肚子里的交響樂。
一開始她還覺得尷尬得緊,結(jié)果顧清涼反倒沒事人那般對此充耳不聞。
“所以呢?”
一柄折扇在顧清涼手中翻了個花合上,停在她的下頜上。
她已經(jīng)沒有力氣跟他調(diào)笑,揮開扇子,有氣無力地說:“顧清涼我真飽了?!薄疚艺骛I了?!?br/>
“你早說啊,又不是沒給你買吃的?!?br/>
吃著點心,秦芫鼓著腮幫生氣,這個家伙真的是太奇怪了,明明她練習(xí)了那么久才適應(yīng)說反話。
他倒好,反的當(dāng)正的聽!
“殿下,前面有個女人求救?!?br/>
馬車外的阿浪突然稟告,顧清涼掀開簾子,見馬車外趴著個身著白衫,如輕煙裊裊柔弱不能自理的女人。
她面目凄楚,身上的泥印不顯狼狽,反而更添楚楚可憐之色。
就連殺人如麻的阿浪兄弟都心生憐惜主動稟告。
秦芫只瞟了一眼,便覺得那女人好似身上有哪里不太對勁,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你認識?”
“我認識?!薄静徽J識。】
秦芫搖搖頭,坐下喝了口香茶才覺得周身舒爽。
不等顧清涼詢問,那女人在阿浪的攙扶下來到馬車前。
顧清涼皺眉,照以前,阿浪不會如此莽撞。
“大人,小女紅蓮,是個孤女,本想入皇都做些小生意,怎奈遇到山匪,拼死逃出,現(xiàn)已身無分文?!?br/>
紅蓮秀眉微蹙,清寡的容顏平添了幾分生氣。
“求大人可憐可憐,載小女一程罷,小女做牛做馬都可報答大人恩情?!?br/>
說罷便要跪下,被阿浪拉?。骸爸髯?,這女人……”
“帶著吧?!?br/>
顧清涼那骨相絕色的玉手放下簾子,見秦芫歪著頭十分不解的模樣,他眼里是散漫的笑意。
“和孤一起,看看她想做什么?!?br/>
晶晶走到唐三身邊,就在他身旁盤膝坐下,向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唐三雙眼微瞇,身體緩緩飄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來。他深吸口氣,全身的氣息隨之鼓蕩起來。體內(nèi)的九大血脈經(jīng)過剛才這段時間的交融,已經(jīng)徹底處于平衡狀態(tài)。自身開始飛速的升華。
額頭上,黃金三叉戟的光紋重新浮現(xiàn)出來,在這一刻,唐三的氣息開始蛻變。他的神識與黃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應(yīng)著黃金三叉戟的氣息,雙眸開始變得越發(fā)明亮起來。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后。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從天堂花上爆發(fā)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沖云霄。
不遠處的天狐大妖皇只覺得一股驚天意志爆發(fā),整個地獄花園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花朵開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氣運,似乎都在朝著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臉色大變的同時也是不敢怠慢,搖身一晃,已經(jīng)現(xiàn)出原形,化為一只身長超過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護衛(wèi)更是都有著超過三百米的長度,九尾橫空,遮天蔽日。散發(fā)出大量的氣運注入地獄花園之中,穩(wěn)定著位面。
地獄花園絕不能破碎,否則的話,對于天狐族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災(zāi)難。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經(jīng)收斂的金光驟然再次強烈起來,不僅如此,天狐圣山本體還散發(fā)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卻像是向內(nèi)塌陷似的,朝著內(nèi)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yù)兆的沖天而起,瞬間沖向高空。
剛剛再次抵擋過一次雷劫的皇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全都散開。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經(jīng)沖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間被點亮,化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這一刻竟是全部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仿佛充斥著整個位面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