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兒兩手插兜,大搖大擺的邁著八字步邊走邊念念有詞,“嘖嘖,這么黑,丫頭你們家是窮的沒錢買電,還是你這個死丫頭在為國家的環(huán)保事業(yè)貢獻綿薄之力???這么黑你都不知道開燈么?”
張詩濃家是那種很老舊的職工家屬樓,她家住在一樓,每到下午四五點都需要點上燈才不至于光線不足,特別是過道。
張詩濃氣的差點兒跳腳,瞪著男孩兒的背影指著門外發(fā)怒:“武子揚你給我滾出去,我家不歡迎你!”
沒錯,囂張的仿佛走入無人之境的男孩兒正是武子揚。
武子揚轉身,似笑非笑的挑眉,“初初你可以喊的再大聲一點兒,剛好把你們家左鄰右舍都喊過來讓她們見識見識孤男寡女怎么共處一室的?”
張詩濃聞言更氣了,小臉蛋通紅通紅的像一只煮熟的蝦子,不過也許是武子揚的話起了點兒作用,聲音倒是真小了一些,“武子揚你出去!”
武子揚當沒聽見,大搖大擺的走到沙發(fā)那兒坐著看電視去了。
張詩濃氣的牙都痛了,可又實在拿他沒有辦法,跺跺腳,狠勁兒關上房門以示自己很生氣。
“武子揚你到底干嘛?”
張詩濃皺眉站著,武子揚慵懶坐著。張詩濃雙拳緊握,武子揚手握遙控器換臺。張詩濃咬牙切齒,武子揚咧著嘴笑。
孰勝孰敗,誰輸誰贏,一目了然。
忽的,張詩濃發(fā)怒的小獸似地撲過去搶武子揚手里的遙控器,想當然武子揚肯定不愿意,如此這般,兩人一來一往,你爭我奪,最后怎么竟變成了張詩濃壓在武子揚身上的詭異狀況。
四目相對,張詩濃漂亮的鳳眼瞪大老大,櫻紅色的唇瓣微掀,武子揚狹長好看的深棕色眸子流光溢彩,緋色唇瓣輕啟。
張詩濃覺得很丟臉,撐著沙發(fā)要起來,可曾想,轉眼間,天旋地轉,武子揚轉瞬頃刻間壓在了她的身上。
張詩濃驚呼聲未出,被武子揚強壓下的緋色唇瓣悉數吸進了他的口腔內。
這一次,武子揚沒有適可而止淺嘗輒止,而是,小心翼翼地探出自己的舌尖推送進張詩濃微啟的雙唇。
張詩濃傻愣愣的,不知道怎么反應才是對的。而正是因為這份呆傻和遲疑,給了武子揚長舌長驅直入的機會,武子揚勾起她的丁香小舌,舞動,撩撥…。
武子揚是從小接受過武術訓練的人,手上腿上的力氣都很大,他緊緊的攥住張詩濃想要亂動的小手,單腿壓制住她急于踢打他的雙腿,循著本能,大手鉆進她寬松的家居服內作亂…
張詩濃的腦袋仿佛被亂棍攪合過,整個兒宛如一團漿糊般混亂不堪,唯一剩下的,所有的知覺,只余下,舌頭好麻,唇瓣很痛,胸口漲漲的,像是被什么擠壓著,痛死了…
武子揚從小學習武術散打跆拳道,可是沒有人教過他怎么跟女孩子接吻,所以對張詩濃,唇舌相依,遵循身體的本能,可是卻像是對待敵人似地,狠勁兒的吮吸,用力的捏…。
張詩濃好痛,全身密密麻麻窸窸窣窣的各種酸軟各種痛,忽然,霧茫茫的大眼睛嗔的很大,胸口?她的胸口怎么會痛?
散亂迷離的視線聚攏,就看見埋在胸口處的黑色腦袋,還要腰部往下正一點一點滑動像是要鉆進她褲子的爪子。
張詩濃又氣又囧,雙手揪住胸口那個黑色腦袋的短發(fā),“武子揚你個臭流氓,你給我起開!”
武子揚正探尋琢磨人體性別奧秘覺得好玩兒,就被張詩濃揪住了頭發(fā),頭皮一麻,揚起布滿深棕色流光暗彩的狹長鳳眼,皺眉,“張詩濃你放開!”
“你先起來!”恢復清明的張詩濃才不傻,至少她知道講條件,她若是先松了手,豈不是任他為所欲為了?!
武子揚邪笑,豬爪子滑溜溜鉆進張詩濃的褲腿。
張詩濃小臉兒頓時如窗外夕陽,紅彤彤的,強撐著狠勁兒扯了一把武子揚細碎濃密的短發(fā),“流氓,爪子拿出來!”
武子揚痛的齜牙咧嘴,“你先放!”
“你先!”
武子揚當大爺當習慣了,他怎么可能輕易接受別人的威脅,掌心下移,隔著張詩濃的純棉內內罩在她嬌柔的下身上。
張詩濃“啊”一聲,緊張的蹬著長腿要避開,也忘了繼續(xù)抓著籌碼,攸地便松開了武子揚的頭發(fā)。她慌慌張張坐起身,狠勁兒蹬一腳武子揚,武子揚沒防住身體整個兒往后傾斜,大手救命稻草似地跟著用力,于是,杯具了,張詩濃的運動短褲就這么被他用力一扯,掉到了膝蓋處,露出粉色的小內內在那里張牙舞爪。
“啊…?!?br/>
四只漂亮的狹長鳳眼一起射向某個位置,片刻,張詩濃發(fā)出驚天地泣鬼神的叫聲,下一個瞬間,張詩濃小小的拳頭不偏不倚的砸到了武子揚的唇角。
武子揚的臉頰以及唇邊,當時就紫黑一片,可是他像是一點兒也不痛,仍然就那么傻愣愣的續(xù)觀望張詩濃淺粉色的卡通內內,喉結上下滾動,甚至還猥瑣的吞了口口水,聲音賊大。
“武子揚你個王八蛋,快點給我閉上眼睛!”張詩濃都不知道是自己蒙上腦袋假裝失憶好了還是直接戳瞎武子揚那個王八蛋的眼睛,喊了一聲,見武子揚依然就那么石化了似的望著她的下半身,頓時精致的小臉著了火似的滾燙。
張詩濃重重的提起自己的褲子,瞪著眼睛跺跺腳跑回自己的臥室。
武子揚這時才終于有了點反應,摸摸自己的鼻尖,不知想到了什么限制級的東西,酷酷的俊臉攸地爆紅。
“張詩濃?”武子揚起身走到張詩濃的臥室,推一把,門上了鎖的,屈指敲門,“張詩濃你給我把門開開!”
張詩濃把自己全部卷進被窩里,突然,連呼吸都覺得是凝重多余的。
“張詩濃!”武子揚不自覺的提高聲音,顯然,少爺脾氣有些上頭了。
張詩濃暗自哼一聲,覺得武子揚就是個不可理喻的王八蛋。
武子揚氣的,攤開手掌把門拍的“咚咚”響,“張詩濃!”
“…?!?br/>
武子揚怒,使勁兒踹一腳門,皺著眉剛要喊話,一抬頭看見門扇上面有個玻璃的小窗戶,深棕色的眼眸流轉,搬來凳子借力爬了上去。
當武子揚一把扯開張詩濃遮在身上的薄被,張詩濃攸地從床上彈起來,像是石化了似地,完全傻在那兒!
“你、、、、你怎么進來的?”這人,難道還會穿墻遁地不行?
“你是想把自己悶死么?”武子揚氣的齜牙咧嘴,“笨蛋,你不知道要把腦袋留在外面透氣啊?”
武子揚現在比較糾結,這世上有這么笨的人么?大熱天把自己用薄被完完整整的裹起來,不怕呼吸不暢憋死???
張詩濃一把扯過自己的薄被,火氣沖頭的叫嚷,“要你管!”
武子揚苦臉當時就黑了,后轉著眼珠一想,攤開長腿往張詩濃床上一坐,望著她擠眉弄眼的道:“咱倆都這么親密了,我不管你誰管你,哈?!”
張詩濃追尋他的目光往下,就看見他下流的在她胸部以及腰部以下打轉的棕色眸子,不由得恨得牙癢癢。
“武子揚你要不要臉?滾出去,這是我家,不歡迎你!”只是叫罵已經完全不能消除張詩濃的惱意,她邊說邊用手使勁推武子揚。
武子揚一尊佛似地,任張詩濃怎么推他都不動,反而,在張詩濃用力過猛的時候一抬手抓著她的胳膊拉她跌進自己的懷抱。
張詩濃兩只小爪子置于他胸口推拒,可是不管她如何用力,她都依然無法退出他的胸懷半分。
武子揚雙手雙腿把張詩濃的小身板夾的死死地,棕眸流轉,下巴放在張詩濃肩上汲取屬于她特有的少女芬芳。
“妞兒,用的什么沐浴乳,真香!”兩排長長的睫毛密合遮擋住流光溢彩的眸子,酷酷的俊臉褪去冷漠余下陶醉與享受。
張詩濃退也退不了,氣的大巴掌一下下往武子揚身上招呼,“武子揚你個臭流氓,你給我滾開!”
武子揚老僧入定,像是趴在張詩濃肩上睡著了。
因為是夏天,兩個人衣物都比較薄,而屋子里這時候又沒有開空調或者電風扇,所以不消片刻,兩個人汗水浸濕的衣服粘乎乎的緊貼身體,極不舒服。
“武子揚,你到底要干嘛?”張詩濃見蠻力她根本不及武子揚的十分之一,眉眼閃動,變得軟言細語起來,“好熱,武子揚,你先放開我好不好,我真的好熱!”
要說武子揚其人,從小到大橫著走的小霸王,群毆單挑,沒有他怕的,而唯獨,他受不了別人軟磨硬泡,尤其,對象還是這張詩濃。
果然,張詩濃態(tài)度一軟化,武子揚手臂的力氣便不再那么大了。他拽著張詩濃的后衣領把她拉離幾公分,迷人的棕色眸子微瞇,“熱?”
張詩濃連連點頭,“嗯嗯!”所以趕緊放開她滾蛋!
武子揚聞言視線環(huán)顧四周,半晌像是看見了什么百年難遇的氣象,嘖嘖兩聲,“我說張詩濃,你家有這么窮么,為什么連個空調都買不起!”
張詩濃精致的小臉當場就扭曲了,丫的誰請你來了?不請自來還指指點點,要不要臉?!
武子揚沒看見張詩濃皺掉的小臉,接著左看右看發(fā)表高論,“張詩濃,你爸你媽干什么的,嗯…讓我猜一猜,這個狀況,嗯…該不會是下崗擺地攤的吧?那啥,我家公…?!?br/>
忽然,一剎那的功夫,武子揚瞪著眼睛便封了口。
因為,張詩濃實在聽不下去他煞有介事的冷嘲熱諷,順手抄起床頭的枕頭砸向他長著滔滔不絕器官的門面。
可想而知,以武子揚性格當中的自以為是,當場就發(fā)飆了,他抬手掐住張詩濃纖細的脖頸用力,“張詩濃你特么又打我!”更可氣的是,這次還給她打了個正著。武子揚著實咽不下這口氣,想他一路走來長到十六歲,誰不是把他捧著寵著事事讓他三分,啥時候有人膽敢跟他動手了!可是這個該死的女人,三番兩次挑釁他的底線,是誰給了她這個膽子?媽的,她不就長的比別人好看那么一點兒,身材比別人高挑且更玲瓏有致了一些,吹彈可破的皮膚比別人白皙了一絲絲,身上有別人沒有的香氣,笑的時候臉上的色彩勾人了那么一咪咪么…除此而外,她還有什么了不得的,憑啥一而再三的藐視他的威嚴。
張詩濃小手擱在武子揚手背上扒拉,“武子揚你王八蛋,我家就是窮,可就是窮的吃飯都成問題也輪不到你說三道四…你什么玩意兒,你管我爸我媽怎么過日子,我一沒有請你來家里二沒有和你有任何交情,誰讓你來了嗎?你自己,是你自個兒犯毛病跑到別人家里囂張你還有理了是不是…武…咳…咳…”
張詩濃后面的話,幾乎說不出口,因為,武子揚手上的力氣陡然加大,她脖子痛呼吸困難,更何況說話。
武子揚的確生氣了,因為從沒有人如此嫌棄過他!
張詩濃漸漸體力不支,強撐著最后一口氣幽幽道:“武子揚你有本事就掐死我,死了一了百了…”省的面對你這個人渣。
只是,后面的話她即便說出口也沒有人聽見,因為,武子揚攸地松開她的脖子跳下床,未作任何停留,重重的摔上門走了出去。
“嘭!”
關門的聲音很大,可想而知武子揚用了多大的力氣,也可以見得,他是多么的生氣。
張詩濃懶得理他,雙手交叉給自己順氣,心里詛咒武子揚出門摔個狗吃便便!
當晚,張爸張媽回家,見張詩濃門口放著椅子,問怎么回事兒,被張詩濃三言兩語敷衍了事,一家三口和和美美的吃了頓晚飯,張詩濃回房間上網去了。
才打開電腦登錄小企鵝,第一條就看見姐姐的留言,張詩濃點視頻,下一刻看見端端正正坐在電腦跟前笑臉盈盈的姐姐。
“姐,找我啥事兒?”
“這兩天過的高興嗎?”
張詩濃方才還笑意燦爛的小臉頓時就蔫吧了,她撅著嘴兒很誠實的回答姐姐:“不高心!”
張詩晴瞪著眼睛一臉著急樣,“怎么回事兒,誰欺負你了么?”
“武子揚那個王八蛋??!”
電腦畫面里的張詩晴,腦門陡然升起三個斗大的問號。
十六歲的少年少女,多半都是沒心沒肺的,張詩濃剛才還義憤填膺氣的要死,這時候看見視頻里姐姐那個呆萌呆萌的表情,不由的笑顏綻放,“我班同學啦!姐你都不知道他有多討厭,我不喜歡他送的巧克力他居然生氣了,還質問我為什么把那玩意兒轉手送給徐曉宇,我…對了姐姐,徐曉宇也是我班同學,我們是同桌,關系很好。姐你說說看,我就是不喜歡啊,不喜歡還要說個一二三四N多理由啊,他憑什么要求我必須喜歡?”
張詩晴心間百轉千回,望著對面妹妹嬌俏的容顏,青春張揚的無敵活力,深深感動。
“初初啊,那個武子揚是不是喜歡你?”
張詩濃聞言差點兒激動的跳起來,聲音陡然增大若干個分貝。
“不可能!他要是喜歡我全天下人都喜歡我了!”
“哦?怎么說哈?”
“他…他…。反正他最可惡了,他總是欺負我!”張詩濃腦袋微微低垂,嘴巴撅的可以掛油瓶了,“他總是趁老師不注意扯我的頭發(fā),還送我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我不喜歡他就生氣嚇唬我,拿我的作業(yè)本抄作業(yè)卻把我的作業(yè)亂改一通害我被老師罵,還有,他偷親我!”
說到這里,張詩濃更委屈了,“姐,你說他討厭不討厭,他除了會威脅嚇唬我都不會別的事情了,功課差脾氣更差人還討厭,更可氣的是他還偷親我,搶走我要留給喜歡的人最寶貝的初吻,想起他我就覺著討厭,煩惱!還有哦姐,他今天居然蹺課跑到我家,還嫌棄我家沒空調,嫌我家窮,可是有沒有人請他來,他憑什么?。 ?br/>
張詩晴笑笑,軟言開導道:“初初姐姐告訴你哦,你們這個年齡階段的男孩子,他們大多不會表達自己的感情和心思,所以常常做一些過激或者幼稚的行為引起喜歡的女孩子注意他們。吶,就剛才你說的那些,姐姐可以百分之九十斷定,他喜歡你!”
張詩濃見鬼了似地瞪大眼睛,“武子揚喜歡我?姐,你開玩笑的吧?別嚇唬我了,我才不要他喜歡嘞!”
張詩晴挑眉,“那你說他為什么送你巧克力?他還偷親你,難道你見過他親每一個女孩子了?”
張詩濃搖搖頭,“那倒是沒有!不過姐我告訴你哦,那家伙風流韻事可多了,在我們學校有名的很,算是,嗯…算是那個名聲顯赫了!桃花史啊,感情經歷啊,各種類型女朋友啊,兩只手都數不過來噠!”
“初初我們先不說這些,姐姐想知道,你為什么不喜歡武子揚?”張詩晴一個編的,在她的認知里面,像武子揚那樣的男生是非常受少女們喜歡的,她想知道,妹妹為什么是個例外。
張詩濃歪著腦袋想,使勁兒想,在心間一一羅列武子揚的缺點,可是尋思來尋思去無外乎諸如不愛學習、調皮搗蛋、脾氣壞、女朋友多之類無關乎她任何事情的東西。張詩濃凝眉,只是,她干嘛要知道他的優(yōu)缺點?
“姐,反正我就是橫豎不喜歡他,沒有理由!”
張詩晴了然,“正所謂‘喜歡討厭一個人不需要理由’?”
張詩濃點頭,“嗯!姐你真相了!”
“不過初初,你現在呢,高二,還是學業(yè)放在第一位比較好!雖然吧,姐姐覺得你自己開心就好,可是呢,畢竟個體得順應時代的主流,你懂得,哦?”
張詩濃比劃一個OK的手勢,“懂!話說,本人物理成績全年級第一名來著,每次都是哦!”
張詩晴眉開眼笑,有種油然而生的驕傲在胸腔內升騰,“我們家初初好棒,物理那玩意兒那么復雜你都能考全年級第一,真厲害!”
張詩濃臭屁的拍胸脯,“那是,也不看是誰家的妹妹!”
兩姐妹哈哈大笑,又你來我往的又聊了會兒,各自掐斷了視頻關上電腦。
張詩濃躺在床上瞪著黑漆漆的天花板發(fā)呆,其實,雖然自己一再告訴自己,一再給自己催眠,她已經不介意失去初吻這件事兒了,可是,當空間安靜下來,當周邊只剩下自己的心跳聲再無別的響動時,她不得不承認,心底存在著不甘心與濃濃的失落。畢竟,那是僅有的,失去了便無法再取得的存在,如此這般,心中難免對武子揚多了一份記恨。
…。
天明,張詩濃在生物鐘的那個時間點已然轉醒,可是她一直抱著被子賴在床上不想起床,不是因為困,而是實在不愿意去到學校,因為只要是在學校,就不得不面對某人那張可惡的臉。
張媽媽第三次敲門催張詩濃起床,張詩濃不得不放下所有的負面情緒翻身下床洗漱,慢吞吞的做完一切準備工作,張詩濃背著書包以比平常慢了許多的速度往學校走。
踩在早自習開始的鈴聲,張詩濃跨進教室。低著頭慢悠悠的往前走,眼皮稍微抬起看向武子揚的位置,沒人。
沒人?!
張詩濃的心頓時激奮了,太好了,那王八蛋沒來上學,歡呼!
溫吞緩慢的步伐變得輕快,郁卒糾結的小臉蛋換成開心時的粉嫩嘟嘟,脫下書包扔到位置上,張詩濃只差沒有跳舞慶祝了。
一早,張詩濃上課的情緒特高漲,聽講的效率比平常高了許多,甚至在平常最討厭的英語課上,她還站起來回答了一個問題,而她的反常,就連反射弧比較長的徐曉宇都感覺到了。
“初初,心情好的很哈?”徐曉宇八卦的湊到張詩濃小臉前,左看看右端詳,初初這是哪兒不一樣了呢,怎么今天看著就特順眼呢?
張詩濃一巴掌拍飛徐曉宇眨眼裝沉思者的臉蛋,“沒錯,我是心情好的很,但素,你如果繼續(xù)用這么惡心扒拉的眼神看我,我不保證會在下一秒心情變得很糟糕!而我心情糟糕的后果,想必作為好朋友的你很是了解,哦?”
徐曉宇摸摸鼻子,咳咳兩聲,“罷了,本姑涼淑女一枚,不跟蠻婦計較!”
張詩濃笑的特陰險,猛的一把抓住徐曉宇的肩膀搖晃,“淑女?淑女,哦?”
徐曉宇被晃得骨頭架子都要散了,轉手反擊,可是卻總不得要領攻其要害,最后只好泱泱落敗抱大腿求饒。
老規(guī)矩,被張詩濃指使到第三排第三個位置扮豬臉去了。
這是張詩濃和徐曉宇的規(guī)矩,兩人誰先被折騰的求饒,便要完成勝出者提出的一個要求,可以是到樓下的小賣部買吃的,可以是繞著操場跑三圈,當然也可能是像現在徐曉宇這樣,對由張詩濃隨手指到的班上某個同學扮豬八戒臉,然后說一句:我是淑女,你是烏龜!
青春,單純而快樂,一連半個月,張詩濃都像今天一樣開心,直到這天。
“噯初初,你說咱們武子揚大帥哥嘛去了,這次可是有史以來最長一次不來學校哇!”指尖摸了摸武子揚的桌腳,“嘖嘖,看看這是什么,灰塵有木有?唉,正所謂墻倒眾人推,武大帥哥不來學校,那幫子無事獻殷勤擦桌子抹灰送巧克力的霉女們也看不見啦!”
張詩濃一頓,是哦,似乎這半個月都沒看見武子揚。不過,關她什么事情,搖搖頭滅掉心間好奇挑眉問徐曉宇:“怎么,想他來哈!”
徐曉宇砸吧砸吧嘴巴,目光悠遠看著賊凝重,可是說出口的話,卻是再膚淺不過,“嗯…想他的巧克力了!”女生們送給武子揚的巧克力最終都是被徐曉宇拿去吃,故此徐曉宇有這么一說。
張詩濃失笑,推一把她的腦門,“小樣兒!”
“噯初初,你都不好奇么,我看平常咱武大帥哥跟你關系不錯,你不想他哈?”
“我干什么…”
張詩濃的后半句話,在徐曉宇見鬼了一般的眼神下吞回腹中,追尋她的視線抬眸,眸底赫然是某個消失了半個月的混蛋!
武子揚似笑非笑居高臨下斜睨張詩濃,“繼續(xù)說!”
張詩濃癟嘴,視線收回到課本上,心底暗暗叫囂,你讓我說我就說啊,你是我家的誰?
“哎呦武子揚大帥哥,你可算是來了,倫家想死嫩啦!”徐曉宇妖怪似地叫喚,只差沒撲上去把武子揚就地正法。
武子揚用力把松松垮垮的搭在肩上的書包扔桌上,帶起一簇又一簇的灰塵,嗆得徐曉宇咳咳咳一直咳嗽。
“是嗎?”武子揚似笑非笑的反問。
徐曉宇連連點頭,還順帶拉上一邊認真看書的張詩濃,“初初,你說是不是?”
張詩濃裝作沒聽見,“嘩啦”,把物理書翻到新的一頁。
武子揚狹長的深棕色眸子微瞇,看著張詩濃的后腦勺不說話。
徐曉宇膽戰(zhàn)心驚,看武子揚那個高深莫測的模樣,還真是怕這尊神突然心血來潮把張詩濃怎么樣了。
“噯武子揚,那個初…?!?br/>
只是,武子揚壓根兒不給徐曉宇說話打岔的機會,一抬手揪住她的后衣領把她提溜到旁邊的過道兒,“坐后面去!”
徐曉宇瞪著眼睛,敢怒不敢言,只好憤憤不平的跺腳到后面坐下。反正她就在初初身后,所以萬一武子揚那爺兒有什么惡劣的動靜,她還是有機會幫助初初的。徐曉宇望著前面男生看著女生側臉的綿延悠長畫面如是想。
前方兩人,男生單手托腮,仿佛被時間定格在這一刻,無論外界環(huán)境如何轉換,他就那么直直的看著女生的側臉。
女生垂著腦袋,纖長濃密的睫毛有頻率的輕眨,嘴唇不撅也翹,雙臂放在厚厚的物理課本之上,一頁一頁認真的翻看。
一開始,張詩濃對武子揚直勾勾不加掩飾的眼神很厭惡,影響自己看書的心情,可是時間長了,隨著自己看書越來越濃厚的興趣,反而,武子揚這個人就那么被她拋諸腦后。
武子揚從小到大,走哪兒都是人群中的焦點,這時候卻被眼前這個小小的女娃兒無視,武子揚表示很不能理解。難道,物理課本比他好看?
武子揚抬手抽出壓在張詩濃胳膊下面的課本,自己隨意翻了幾頁,這里有什么,不是受力平衡就是磁場能量,有什么好看的?
張詩濃正看的認真,被武子揚突如其來的動作嚇的一怔,繼而揚臂把課本扯過來放在原位,整個過程,沒有說一句話。
其實是張詩濃想明白了,既然,她對他說話總是如廢棄物一般,那么她就不再對他說話!
武子揚濃眉鳳眼看似頗有些興趣的挑高,平??峥岬目∧樋催^去很是邪氣。
“你是想我把咱倆之間的事情當著大家的面兒全部抖出來?”
武子揚斜著高大的身子靠近張詩濃對張詩濃來講已經是壓力,更何況他說出口的話,更是張詩濃目前最不愿意最難堪不想提及的。
張詩濃細長的柳眉倒豎,眉心擰的像是獅子王腦門中間的那玩意兒,“武子揚,你是不是覺得欺負威脅一個手無寸鐵的女生很有成就感?”
武子揚唇角邪肆的彎勾,俊臉似笑非笑。
張詩濃見狀,聳聳肩,“如果你開心!”雖然心底不如表面上這么淡定,可是張詩濃亦然知道,即便她求饒,即便她叫囂,她怎么著都不是武子揚的對手,他對她來講,仿佛一座無法翻越的高山,他就只是靜靜地站在那兒,對她已經是很沉重的壓力。她不是愚公,她也無法做到他老前輩的堅韌和勇敢,所以,她沒有辦法讓自己一點一點打動消磨武子揚堅硬的外殼。
武子揚傻眼,他想了種種結果,有暴怒的,有求饒的,有不理不睬明嘲暗諷的…卻怎么也沒有想到,她不在乎!而這個認知,讓武子揚渾身上下迅速燃起熊熊火焰,各種不舒服不暢快席卷!
抓著她的課本撇到一邊,眉目一怒全是火焰,“張詩濃你最好不要蹬鼻子上臉!”他已經夠低聲下氣的了,她少在那里得了便宜賣乖!
張詩濃笑笑,很淺很淡,沒說話。
武子揚嘩地踢開椅子站起來,“張詩濃我告訴你,別以為我親你你就可以無法無天認為自己了不得了,事實上你在我眼里只不過比別的女人好一點點,你最好不要太把自己當回事!”
背書吵鬧的高二八班教室,頓時死一般沉寂,大家全部撇開書本,曖昧嘲笑不屑看不起的目光齊刷刷的投到張詩濃身上臉上,張詩濃逐一望回去,目光坦然。
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張詩濃一直單純的認為,只要她行得正坐的端,那么沒有什么可以把她打到的。
武子揚皺眉,這時才意識到自己過火了,皺眉怒視興致勃勃看八卦的眾人,“好好看你們的書!”
礙于平常武子揚的囂張,除了一個女生,其他人悉數收回了自己的視線,只是,他們沒有一個人恢復方才的大聲背書或者起勁兒聊天,他們拉長了耳朵,側耳傾聽看武子揚能不能爆出什么更猛的料。
趙雅麗斜唇冷笑,“武子揚,兔子尚且不吃窩邊草,你丫RP夠爛的?。 壁w雅麗說這話,就是不希望兩個人擦出什么火花,不為別的,她一慣不待見張詩濃,所以武子揚的女朋友誰都可以唯獨不能是她張詩濃。
張詩濃和趙雅麗其實沒什么過節(jié),甚至,他們兩年的同學說過的話兩只手就能數的過來??墒牵伺c人之間的氣場就是個很古怪的存在,莫名的,兩人第一眼就互相不對盤,期間也沒有人試圖去改變什么。
張詩濃兩年以來第一次,有想要鞠躬感謝趙雅麗的沖動,說太好了,繼續(xù)!
像是感受到了張詩濃的電波邀請,趙雅麗接著說:“武子揚你還真別說張詩濃比別的女人只好一點點這種話,事實上,你非她不可吧?”
相對于武子揚的目中無人囂張跋扈,趙雅麗比他更聰明,也或許是女孩子天生比男孩兒細膩,至少,趙雅麗知道什么時候說什么話可以擊中對方的軟肋。就像這會兒,以她對武子揚的了解,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兒,他一定不會承認自己的心里所想,又或者,他其實根本不了解自己的心自己的感情。
果然,武子揚聞言跟炸了毛的獅子似地,“趙雅麗你在說笑!我非她不可,你哪只眼睛看見了?還是,你眼睛有問題需要看醫(yī)生!”
趙雅麗挑眉,“是嗎?”其實武子揚,你難道沒想過為什么這會兒對我你愿意說這么多話?不喜歡,這種謊言你還是留著騙你自己吧!
武子揚急不可耐的點頭,“當然!要不你以為怎樣,我喜歡她,別鬧了趙雅麗!”
趙雅麗勾唇輕笑,攤手,“但愿如此!”
“必須??!”為了強調自己所說的是事實,武子揚甚至在與趙雅麗你來我往的時候沒有去看張詩濃一眼,而這,變成了他縈繞于心兩年的心病和痛楚。
張詩濃渾身冷冰冰的,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她應該高興的,至少,他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說出那種話,他以后絕對不會再來打擾她了。可是,同樣當著所有同學的面兒,他的話欲置她于何地?加上前面親啊吻啊的種種,張詩濃似乎可以料見,未來很長一段時間里,她在學校將會是什么樣的境況!
張詩濃緩緩挑一下唇角,罷了,本就是大少爺當慣了的人,她怎么會奢望他顧慮別人的立場和感受?
是她錯了,想太多!
“趙雅麗你什么意思?”徐曉宇聽不下去了,那該死的妖婦,不正在一步一步下套,明面上在和武子揚說事實,可是暗地里,哪一句不是在傷害張詩濃?
趙雅麗囂張的聳聳肩,“就你聽見的那個意思嘍!”
“你…?!毙鞎杂畈恢雷约耗膬簛淼挠職?,憤憤的踢開椅子上前一步一把把武子揚拖出自己的位置,“你起開,早知道你丫的這么王八蛋,丫的老子我才懶得理你!”
武子揚暴怒,“徐曉宇你想死!”
徐曉宇不服氣的瞪眼,“你才想死,你們全家都想死!”
武子揚沒見過這樣的徐曉宇,更沒想過徐曉宇也可以不畏首畏腳,所以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么了。
徐曉宇在位置上坐好,手放在桌下與張詩濃緊緊地攥成一團的小手相握,無聲的安慰,沒事兒,還有我呢!
張詩濃笑笑,唇瓣勾出謝謝兩字卻沒有發(fā)出聲兒。
徐曉宇喜笑顏開,一扭臉看見有人往這邊看,鎖眉叱責:“看什么看,管好你們自己的事情!”
顯然,徐曉宇的話不如武子揚好使,那幾個人訕訕的切一聲,面目可憎的嘲笑和八卦是非嘴臉坦露無疑。
武子揚想不通為什么事情變成這樣,更想不明白竟連徐曉宇那樣膽小的女生都敢公然與他作對,使勁揉揉自己腦后硬硬的短發(fā),闊步走出教室。而,在他看不見的地方,趙雅麗得逞的笑臉張揚,張詩濃小臉失落苦惱以及班上大部分同學,揚著好奇想要扒拉些什么玩意兒的八卦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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