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甚欽微微蹙眉,再次喚道:“南兮?”
蕭甚欽擰著眉頭,打開了浴室的門。
只見顧南兮瞇著眼睛躺在浴缸里,腦袋靠在浴缸邊上,身體一動不動。
她好像,是睡著了……
蕭甚欽匆匆走了過去,將一絲不掛的她抱了起來,拿過浴巾,裹在了她身上。
這個女人,還真是厲害,這樣也能睡著。
他抱著她走向臥室,顧南兮卻微微掙扎了幾下,逐漸醒了過來。
她喃喃地喚他:“阿欽……”
蕭甚欽將她放在臥室內(nèi)的大床上,動作輕柔得連他自己都意外了。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看著他,又喚了一聲:“阿欽……”
他卻好像有些不高興:“你是準(zhǔn)備泡得全身都腫起來才醒來嗎?”
顧南兮縮在被子里,頂著濕漉漉的腦袋看著他,眨了眨眼睛,用了許久才反應(yīng)了過來。
她說:“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聽到她說對不起,他越發(fā)心煩了:“我不喜歡這三個字,南兮。”
顧南兮點了點頭:“哦,對不起,我不知道……”
說完,她就后悔了。
好像,她又說“對不起”了。
蕭甚欽面無表情,但是她總覺得,他隱忍的情緒都好像要崩壞了一樣。
果然是,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
顧南兮只好伸出手,拉住他的手掌,道:“我想起,我們是怎么認(rèn)識的了,雖然你很討厭,但是我想,一定很喜歡那么討厭的你,所以才會和你結(jié)婚……”
蕭甚欽的臉色有些難看。
直到現(xiàn)在,她也還是喜歡用討厭來形容他。
明明一直刁鉆任性的,從來都是她自己。
不過,看在她說了喜歡的份上,暫且無視掉她說的討厭好了。
他伸手,扯過浴巾擦了擦她的頭發(fā):“等頭發(fā)干了,好好休息吧。”
顧南兮想了想,又拉住了他的手:“阿欽,我們一起睡吧……”
他看著她,瞳孔微微縮了縮:“嗯?!?br/>
她淺淺地笑了笑,心想,自己一定可以好好地重新開始吧。
過去的事情都已經(jīng)過去,封存在記憶里,永遠(yuǎn)也不要再想起就可以了。
*
蕭甚欽最不愿意想起的事情,就是顧南兮受傷的那天。
她發(fā)現(xiàn)了一個秘密,一個他一直都沒有說出來的秘密。
他們剛認(rèn)識的時候,開始追求她的,的確是蕭甚欽,但是,他只是為了自己的利益,去追求這個天真并且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女人而已。
蕭建國之所以在那一年,出現(xiàn)在顧家,就是因為他被診斷出了癌癥。
他開始畏懼死亡,在死亡之前,一定要見到自己最大的恩人,以及一輩子都放不下的人一眼。
所以,他帶著蕭甚欽去了顧家,參加顧南兮奶奶王寧靜的壽宴。
蕭甚欽在壽宴結(jié)束之后,送蕭建國回去,在他的辦公室里,無意之中看到了蕭建國擬定的遺書。
他竟然準(zhǔn)備,在他死了之后,把一切都給顧南兮!
身為他的孫子的蕭甚欽,永遠(yuǎn)都沒有想到,自己的爺爺會做出這種決定。
除了家里的房子,什么都沒有留給他。
蕭甚欽很懷疑,顧南兮才是她的孫女。
他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調(diào)查自己的親生爺爺。
親子鑒定顯示,他和蕭建國的確有血緣關(guān)系,得到這個答案的他就更疑惑了。
他好幾次用各種理由回到了蕭家,偷偷翻找爺爺?shù)臅俊?br/>
在書房的角落里,他看到了很多年代久遠(yuǎn)的東西……
那件事,牽扯的是祖輩的恩恩怨怨,以及,那些老一輩的人的執(zhí)念……
很多年之前,在貧苦的時候,他們所經(jīng)歷的故事……
蕭甚欽從那時候開始,追求顧南兮。
因為他知道,顧南兮對爺爺來說很重要,而他必須對她好,好到恨不得將全世界都給她。
因為他是蕭甚欽,他不能什么都沒有,rl的一切,都是屬于他的,絕對不會是顧南兮。
然而,他算計了自己的爺爺,算計了周圍的所有人,都沒有算到,他會很愛這個女人……
蕭建國的病情開始好轉(zhuǎn)了,肝癌在經(jīng)過化療之中,已經(jīng)得到了有效的控制,他活了下來。
只是他還是明白了,生命其實是非常脆弱的存在。
前一段時間,他擬定了新的遺書,和顧南兮一起,他說,只要她要,他還會把什么都給她。
顧南兮什么都沒要,她堅持,那一切都是屬于真正的蕭家人的。
遺書的受益人,成了蕭甚欽。
那本該是值得慶祝的一天,但是,顧南兮卻聽到了他和心腹律師的談話。
私人律師在恭喜他,用了幾年的時間,終于是欺騙了所有人……
爭吵一觸即發(fā)。
顧南兮紅著眼眶在書房里等他。
“我前幾天見到君之了……”
“楚君之?”
“對……”
“哦,然后呢?”
“他現(xiàn)在正在找工作,我想,能不能讓他到我們公司來上班……”
“你高興就好。”
她忽然開始冷笑:“是啊,我高興就好,你對我一向百依百順,我讓你往東,你就不會往西,蕭甚欽,這樣有意思嗎?你從來都不會在意吧?我要讓君之進入rl,你也可以容忍,你從來都是,什么都能容忍,我真的很想問你,你到底累不累?!”
他有些不明白:“南兮,你怎么了?”
她說著說著,忽然就哭了起來:“我知道,我其實是一個很笨的人,我不會玩什么心機,能有現(xiàn)在的高度,也是你和爺爺一直在教我,我從來都不是你的對手,你一定覺得我很可笑吧?那么簡單就上了你的當(dāng)了,你比勾踐還能忍啊,可是你錯了,就算你什么都不做,那些不屬于我的東西,我永遠(yuǎn)都不會要,我會全數(shù)奉還給你!玩弄所有人的感情很有意思嗎?!”
他忽然無話可說,從聽到這些話開始,他就明白,她什么都知道了。
她只不過想要保持最后的驕傲而已,她說:“你真是讓我惡心,我真的很后悔,不好很好,君之回來了,其實我并沒有想象的那么喜歡你,從一開始,你對我來說,也只是君之的替代品而已,我心中唯一深愛的,其實只有他一個人,蕭甚欽,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