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0毫升，怎么樣？”

    “可以?！蓖咛m答應(yīng)得很爽快。

    事實上，他根本沒有大敲一筆的打算，他需要和植物園拉近關(guān)系，了解更多信息，在索要賠償上大可慷慨。

    更何況，這與其說是賠償，倒不如說是舒格雅第二次對他發(fā)起挑戰(zhàn)。

    ——這是一場信息不對等的“賭石”。

    “我有一個條件?！彼f。

    “什么條件？”

    瓦蘭拿起三個空瓶中最小的一個，象征性地晃了晃。

    “不是一個500毫升，而是五個100毫升。”

    舒格雅扶了扶眼鏡，鼓起嘴思索了片刻，很快答應(yīng)了這個要求。她將空瓶攏進(jìn)字典中，從第一頁開始，每隔幾頁，就拎出一瓶顏色古怪的藥劑出來。

    瓦蘭很明顯地聞到了刺鼻的藥味、腥味甚至是臭味，有幾瓶還漂著眼珠似的植物果實，讓他不由得反嘔。

    “你這個字典，到底有多少頁?。俊彼笾亲?，甕聲甕氣地說。

    “這是我的異能脆弱的真相，沒有儲存上限，只要多一樣?xùn)|西，頁數(shù)就會自動增加。”

    舒格雅面不改色地拎出怪味的藥物。

    “那如果東西沒了呢，頁數(shù)就自動減少嗎？”

    “當(dāng)然不是，東西沒了，那一頁就自動空出來，不允許放入其他物體了?！?br/>
    “那你的這本字典，不僅不能便攜，還會越來越厚嗎？”

    “所以我才要練習(xí)格斗技巧，好保護自己的異能?！?br/>
    “脆弱的真相啊……”瓦蘭琢磨著這個名字。

    “好了，我們開始吧?！?br/>
    舒格雅從書里提出冒著寒氣的冰藍(lán)藥水，拍了拍手，眼中是慢慢的成就感。

    桌上的藥水琳瑯滿目，瓦蘭的身邊，放著五個小小的玻璃分裝瓶，等待著他的選擇。

    “第一類，治愈類藥水！”

    舒格雅單拎出幾瓶藥水，擺到瓦蘭面前，這些藥水要么是香氣甜膩，要么是味道清新，一擺到鼻子前面，就讓他呼吸舒暢。

    “這一瓶！牛角蘭濃縮液，我有參與研發(fā)，研發(fā)出來真的太不容易了，可以治療輕度外傷，促進(jìn)血液凝固，傷口快速愈合。

    “這一瓶是什么呢？水母牽牛噴霧，主要是用來除疤，如果你不是疤痕體質(zhì)，大部分疤痕都能在三天內(nèi)清除。如果你遇到過水母牽牛就能知道，這種牽牛花，不是那么好抓住的。

    你看，我手臂上這個傷口，就是昨天抓水母牽牛刮傷的，但今天噴了水母牽牛噴霧，傷口已經(jīng)快要看不見了。這叫什么？這叫羊毛出在羊身上??！”

    嘖，別亂動啊。

    這罐是珍珠棗顆粒，嗯……你可能用不上吧，但也給你看看了。珍珠棗對于貧血癥患者來說，療效非常好……”

    瓦蘭怔怔地看著眼前的舒格雅，一談到植物園的研究成果，她便口若懸河，眉飛色舞。

    仿佛一只發(fā)狂的兔子，完不顧及瓦蘭聽不聽得懂，滔滔不絕地展示著。奈何大多數(shù)藥劑都是適用范圍狹窄的藥物，對此刻的瓦蘭完沒有幫助。

    便在這時，舒格雅拿出一個圓瓶，內(nèi)里裝著青綠色的藥液，從瓦蘭的鼻尖一晃而過。飽滿的清甜氣息，瞬間勾起了他的回憶。

    “這是……”

    “這是甘玉菜香水，能在短時間內(nèi)透支你的恢復(fù)能力。雖然當(dāng)下傷口愈合得不錯，精神也還可以，但是過后精神會極度萎靡，且自愈能力很差，有時候傷口會血流不止?！?br/>
    果然沒錯！

    光聞著味道，瓦蘭就知道，這是在白塔內(nèi)，波隆娜對自己使用的治愈香水。

    如果光聽舒格雅的介紹，會以為這是一種殺雞取卵，竭澤而漁的藥劑。

    但瓦蘭的想法很淳樸——官家用的哪有壞東西？

    接下來，舒格雅又介紹了各種治愈類藥物，但瓦蘭都興致缺缺。

    最后他選擇了牛角蘭濃縮液、甘玉菜香水。一個治療輕傷，一個緊急處理傷口。

    舒格雅很快安靜了下來，默不作聲地把兩個分裝瓶裝滿。而后像上緊發(fā)條般，火力開地推出另一排藥物。

    “第二類！工具類藥水！”

    “等等?！蓖咛m打斷了舒格雅的表演，“從現(xiàn)在開始，你每種藥水至少要介紹兩分鐘?！?br/>
    舒格雅的臉僵住了，她握著藥劑的手又捏緊幾分，神情迅速變回瓦蘭熟悉的古板，淡淡地說：

    “哦?！?br/>
    接下來的舒格雅，從一個極端走向了另一個極端。

    她的五官除了嘴，幾乎沒有動過。對每一樣藥物都是寥寥數(shù)字，剩下的時間里就干站著，等著兩分鐘過去，再介紹下一樣藥物。

    瓦蘭知道，舒格雅始終都在隱藏情緒。

    一名學(xué)者，面對經(jīng)年累月研究出來的珍貴藥物，和偶然實驗研制的雞肋產(chǎn)品，態(tài)度自然會不同。

    舒格雅一會兒滔滔不絕眉飛色舞，一會兒面無表情惜字如金，就是希望自己不要從她的表情中發(fā)現(xiàn)端倪，從而選中珍貴的藥物。

    而瓦蘭把每種藥物的介紹時間提到兩分鐘，不過是為了幫自己爭取思考空間，確定真正的需求。

    工具類藥物，大多是一些能取代日常用品的道具，比如取代固體膠的樹脂漿棒、用于驅(qū)蚊的夜來香噴霧、除臭用的月桂噴霧……

    最終，瓦蘭斟酌之下，選擇了兩樣藥物。

    一樣是山黃水，通過噴灑，能夠去除金屬制品銹跡的藥水。

    另一樣，是幽靈菌軟膏。這種藥物整瓶都散發(fā)出油燈一般的光澤，在密閉條件下，能保持一個月之久的光澤。

    但如果暴露在空氣中，則不到一個小時就會揮發(fā)，失去光亮。多在潮濕環(huán)境下充當(dāng)照明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