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紹大軍帥帳。
袁譚帶著周瑜、顏良等將領回來。
整個帥帳里,此刻死氣沉沉。
剛才攻城一戰(zhàn),竟然占了劣勢,讓眾將領都有些沮喪。
袁譚有些擔憂地看向周瑜,張嘴無聲道:“如今該當如何?”
如今戰(zhàn)敗。
再加上之前被江東守軍百騎劫營。
袁譚擔心之后再無士氣對敵。
真這樣,那此次南征徐州失敗,他不敢想象如何回去面對父親。
因為,父親此次也在準備南下許都!
如今,自己這里先拿不下,世子之位定然是不要想了。
周瑜沖袁譚點了點頭,笑著對所有人道:“諸位,勝敗乃兵家常事?!?br/>
“況且,我們今天并未敗?!?br/>
“之所以大公子讓大家撤軍,只是不想損耗如此多的將士?!?br/>
“稍等幾天,等我們想出對付那詭異戰(zhàn)車之法,下次攻城,必定事半功倍!”
“就是一群窩囊廢!”一聲暴喝響起。
只見顏良憤怒地站起身,右手食指指著周瑜,一臉陰鷙道:“什么年少有為?什么智定天下?周瑜,主公看錯了你!”
“在我看來,你就是個慫蛋!”
“剛才,守軍沖出城之時,為何不讓騎兵沖鋒?”
“我堂堂一萬騎兵,只能站在一旁看熱鬧?”
周瑜耐心解釋道:“顏將軍,我知道你精通騎射,也善于統(tǒng)帥騎兵。但是,剛才那戰(zhàn)車,似乎是專門克制騎兵?!?br/>
“騎兵每一個都是我河北寶中之寶?!?br/>
“也是我河北大軍的刀刃?!?br/>
“好的刀刃,自然要用在妙處?!?br/>
“誠然,今天我讓顏將軍沖鋒,我相信,以顏將軍豐富作戰(zhàn)經(jīng)驗,必定能夠攻破敵人那古怪戰(zhàn)車?!?br/>
“但是,如果要為此付出沉重代價,哪怕是損失很小的將士,我也不愿意。”
顏良咆哮道:“那就這樣坐看敵人耀武揚威?”
“剛才我也聽說了,前幾天,伱們還被敵軍百騎殺入營中,然后揚長而去?”
顏良冷笑連連道:“真是好樣的!”
“我河北勇士的臉面,都被你丟光了!”
看向袁譚,顏良抱了抱拳道:“大公子,丑話說在前頭?!?br/>
“我給你三天時間?!?br/>
“三天之后,如果周瑜想不出攻城之計,那就讓他滾蛋!”
“我顏良南征北戰(zhàn),亦不是做不了領兵作戰(zhàn)!”
說完,直接掉頭就走。
其他將士見狀,紛紛低下頭嘆氣。
袁譚看向周瑜,見周瑜臉色有些不好看,怕他動怒。
畢竟,老醫(yī)工一而再再而三強調,周瑜傷勢非常危險,在徹底痊愈之前,不能大喜大悲,要保持心情平穩(wěn)。
袁譚忙道:“今天就先到這了,都各自回去好好想想!”
眾將領如臨大赦,紛紛離開。
周瑜見狀,也準備離開。
袁譚攙扶著他,一邊走一邊道:“公瑾,你別動怒,我知道,你一定行的?!?br/>
“之前幾次,我但凡聽了你的話,文丑將軍就不會死了。”
“還有,顏良將軍和文丑將軍親如兄弟,所以他脾氣如此暴躁?!?br/>
“他只是急著為文丑將軍復仇,所以口直心快,但是,絕對沒有故意針對你的意思。”
“你看我,他其實也是罵我了,只是,畢竟顧忌我的身份,所以指桑罵槐,罵你來罵我?!?br/>
“總之,就一句話,他不滿的不是你,是我這個大公子?!?br/>
“我以前率軍擊敗北海孔融,奪得青州,我以為自己就行了。”
“這次和江東守軍碰上,我才發(fā)現(xiàn),我能力其實很一般?!?br/>
“如果沒有公瑾在我身旁,我此次還不知道要經(jīng)歷多少戰(zhàn)敗。”
周瑜心情本來很不好。
此刻,聽袁譚這么說,周瑜笑出聲道:“大公子,知人者智,自知者明?!?br/>
“大公子可能在統(tǒng)兵作戰(zhàn)方面的確不突出,但是,大公子能夠意識到自己問題所在,這已經(jīng)是非常賢明之人?!?br/>
“如果將來大公子能夠成為世子,我相信,大公子說不定能夠完成一統(tǒng)天下之霸業(yè)?!?br/>
“切莫自卑?!?br/>
“至于今天之事,我雖然也非常不舒服,但是,也不是無法接受?!?br/>
“不管怎么說,我們在占據(jù)人數(shù)優(yōu)勢,兵種優(yōu)勢之前提下,還打成這樣,的確不應該?!?br/>
“待會大公子,你去一趟顏良將軍那里,好生安撫。”
“上將嘛,總有一些脾氣的?!?br/>
“大公子也無需放在心上?!?br/>
“作為上位者,大公子要明白,有容人之心,才是最重要的?!?br/>
“顏良是大將,是所有將領的無聲首領?!?br/>
“如若他如此暴躁,無法平靜下來,急于求成,全軍也會受到影響?!?br/>
“告訴顏良將軍,只要還有一萬騎兵在,我們和江東守軍對敵,就永遠占據(jù)優(yōu)勢。”
“現(xiàn)在,正是考驗耐心之時?!?br/>
“昔日高祖皇帝面對楚霸王,屢戰(zhàn)屢敗,耗費三年,最終一戰(zhàn)而勝,奪取了天下?!?br/>
“如今我們面對江東如此多守軍,如果想一戰(zhàn)而勝,無異于癡人說夢?!?br/>
“對了,還告訴他,只要耐下性子,聽指揮,將來拿下徐州之后,我親自讓他手刃趙云,為文丑將軍復仇。”
袁譚笑道:“公瑾,和你相處,真是如飲美酒。如果人人都能像你這樣,有才華,有智慧,又能體貼人,天下何愁不定?”
將周瑜送到營帳門口,袁譚告別道:“那你好好休息,也別急躁,慢慢來!顏良將軍那里雖然說只給三天,但是,我可以替你一直擔著?!?br/>
周瑜嗯了一聲,點了點頭。
袁譚這才快步離開,去找顏良。
周瑜掀開帷幕,一個人進入營帳。
老醫(yī)工端著藥湯進來,道:“換藥吧,公子?!?br/>
周瑜脫下衣服,露出上半身。
老醫(yī)工將脖子處的藥材取下。
周瑜嘶了一聲。
老醫(yī)工柔聲道:“有些疼痛,公子且忍耐一二?!?br/>
說著,將剛剛熬好的藥湯小心翼翼涂抹在周瑜傷口處。
周瑜突然哽咽起來。
老醫(yī)工:“.”
周瑜仰起頭,顫聲道:“如若父親或者伯符有一人在,我也能有個說話之人?!?br/>
“如今,縱觀大軍數(shù)萬人,又有誰知我心?”
“傷口之痛,相比于這些,又算得了什么?”
老醫(yī)工正要回話。
突然,他看到傷口處沁出鮮血,慌忙道:“公子,傷口又崩裂一些,你要平復心情才是!現(xiàn)在任何事情,都比不上養(yǎng)好傷重要!”
周瑜強忍著傷心,點了點頭,深呼吸了數(shù)口氣道:“我知道了,麻煩老先生了?!?br/>
老醫(yī)工一邊清理傷口,一邊安慰道:“公子少年英杰,遇到些苦難,又算得了什么?相比于其他人,公子那人上人?!?br/>
“想我公子這般年紀之時,可是什么都不懂?!?br/>
“而且,公子聰明俊秀,破敵之法,肯定能夠想到的?!?br/>
周瑜這才笑了一聲道:“希望如老先生所言。”
老醫(yī)工處理好傷口,對周瑜道:“切記,公子,切莫大喜大悲。人生漫漫且長,一切都是過眼云煙,活在當下,才是最妙。”
周瑜道:“和老先生聊了一會兒,我心情好了很多,謝謝老先生。”
老醫(yī)工嗯了一聲,端著藥盆離開。
周瑜小心翼翼地躺下去,仰頭看著營帳頂,靜靜閉上眼睛。
沒一會兒,他就進入了睡夢中。
他夢到了父親周異。
他夢到了孫策。
他夢到了自己回到了舒縣,和父親周異下棋,談天論地。
他夢到了自己回到了區(qū)阿,和孫策比武,和孫策策馬嘯西風。
“公子?公子?”就在周異和孫策相視而笑之時,一聲聲呼喚驚醒了他。
周瑜睜開眼睛。
眼淚已經(jīng)打濕了床單。
周瑜忙用雙手擦了擦臉上的淚痕。
老醫(yī)工站在床榻邊,也有些心疼地看著他。
周瑜擦干眼淚,強笑道:“怎么了?”
老醫(yī)工道:“外面有一個士兵,非得要見你,而且神色有些慌張?!?br/>
周瑜疑惑地站起身,在老醫(yī)工的攙扶下走了出去。
營帳外,袁譚安排的數(shù)個親衛(wèi)兵將一個士兵圍在中間,長槍架在他脖子上。
士兵懷里,抱著一個包裹。
見到周瑜出來,數(shù)個親衛(wèi)兵才松開了一些架在士兵脖子上的長槍,讓士兵得以轉身。
周瑜問士兵道:“你是何人?找我何事?”
士兵將懷中包裹遞向前道:“我從江東而來,奉公子故人之命,特意送來一信物?!?br/>
周瑜:“.江東?”
士兵嗯了一聲,對周瑜道:“公子,我出發(fā)前故人交代,這信物只有公子私下才能打開?!?br/>
親衛(wèi)兵隊長忙道:“軍師小心,我來打開!”
士兵慘笑道:“公子既然懷疑我之用心,那我只能用這條命來證明?!?br/>
說完,猛地向前。
他的脖子直接卡入長槍槍刃深處。
鮮血從士兵脖子處噴涌而出。
士兵軟趴趴地倒了下去。
幾個親衛(wèi)兵都是一愣。
他們真沒有想到,這士兵竟然如此決絕!
周瑜見士兵已死,微微皺著眉頭,這才走上前,從他懷中接過包裹。
觸摸之感,像是劍之類的東西。
周瑜看向親衛(wèi)隊長道:“麻煩將這士兵厚葬?!?br/>
親衛(wèi)隊長忙應了一聲,招呼兩個親衛(wèi)兵將士兵尸體抬走。
周瑜在老醫(yī)工的攙扶下進入營帳里面。
來到案幾邊,跪坐下來,將包裹放在案幾上。
老醫(yī)工見狀,識趣地退了出去。
周瑜看著包裹,有些疑惑,有些激動。
疑惑的是,江東現(xiàn)在還有自己哪個故人?
孫家的人已經(jīng)覆滅。
孫權和伯符子女據(jù)傳被收入陸家,變相幽禁起來。
沒有其他人了。
激動的是,不管是何禮物,至少是江東來的。
周瑜深呼吸了數(shù)口氣,才平靜下來,打開包裹。
里面赫然躺著一頁寫滿字的紙張,一把佩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