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組竟然開新聞發(fā)布會,到處召告他們把連波西開除了。夠狠的啊。”
“絕對是用他炒作了吧?!迸鷤兒颓锶~原一起在畫室里討論。
向日葵走進來時,她們頓時鴉雀無聲。
葵往里走,這時蘇雯也匆匆從安宰臣的辦公室里出來,安宰臣聽見她來的聲音,叫了一聲:“小葵。”
葵與蘇雯交錯而過,那女人用的香水真是甜的發(fā)膩。
葵走進辦公室,他正看著電腦悠悠喝參茶,“新聞看到了嗎?”
“我又得什么獎了?”
“今天可沒有,只有一封換角函和新男二號的寫真集。懂我意思?”
“第一時間開新聞發(fā)布會,第一時間給換角通知和照片,嗯,我懂你意思?!彼叩剿磉?,接過那杯參茶抿了一口,“真得很難喝誒。”
“還行吧。”他笑,親昵地攬住她,“你的老同學這次可被人整得不輕?!?br/>
“是啊?!彼纯此?,“老江湖遇到新難題,不過我覺得他挺得過去?!?br/>
安宰臣明顯是在觀察她的微表情,但她挺隨意的,“參茶喝久了會胖嗎?”
“怎么會……會嗎?”
她俏皮地搖搖頭,“不知道?!?br/>
他捏捏她的臉,“壞死了?!?br/>
“你不壞嗎?”
“我還好吧?!?br/>
“嗯,你不壞。”她笑,站起來,離開他,“去工作了。”
他拉住她的手,“在我身邊待一會兒吧。我很想你?!?br/>
“天天見面還想?”
“越見越想,越愛越寂寞。”他說,“我也在問我自己是怎么了?!?br/>
“徐志摩上身?!彼づてü?,朝他揮揮手,“男二號設定要全換過,沒有這么閑啊,老板?!?br/>
她賤賤地出去了,那表情和身姿,都壞得像另一個人。
“壽小年,我覺得你現(xiàn)在的作品已經很不錯了,一起來跟進這個案子吧,剛好男二號換角,我要重新做他的定稿,你協(xié)助吧。資料剛打印出來,你去打印機那邊取一下?!笨麑坌∧暾f。姑娘跑去了,在那兒皺著眉頭翻資料,回來時臉色也不好看。
“怎么了,有什么問題?”
“沒事……”壽小年聳聳肩膀。
“那好好跟進?”向日葵來到她辦公桌邊上,看見她的MSN對話框在閃,ID寫著很清楚的posey。壽小年吐吐舌頭,把對話框打開,那頭像也是他。
“你加他了?什么時候?”葵覺得簡直像是有兩個間諜埋伏在身邊。但連波西勾引女人的本事,一直就是出神入化的。
“先加的微博,我忍不住私信問了他照片的事情……”壽小年不好意思了。
其他女生都猜到在說什么,豎著耳朵聽。
向日葵緩了緩,沒再問什么,拍拍她肩膀,“和現(xiàn)在這個項目無關的事情就不用再關心了,好好工作吧?!?br/>
壽小年眉頭始終是皺著的,悻悻把窗口關了,可是過了好一會兒,還是能聽見她在輕輕打字。
隔了幾天,有一晚只有向日葵和秋葉原留下在加班,一個獨自趕畫稿,一個則在籌備隔天的網絡訪談內容。秋葉原跑去倒了杯水,在前面徘徊了幾圈,終于忍不住跑過來問她,“你覺得蘇雯這姑娘怎么樣?”
向日葵正畫得認真,還帶著耳機,哪聽到他說什么,沒理他。
秋葉原敲敲桌子,向日葵摘下耳機看著他,“怎么了?”
“我是問你……你,覺得……”他尷尬笑了笑,“蘇雯怎么樣呀?”
“嗯?”葵心里已經轉過了一遍他可能要說的意思,但繼續(xù)裝傻,“什么怎么樣?”
“她真心挺漂亮的喔?”
“是呀,挺好的?!彼Α?br/>
“所以你覺得……”他總像話里有話。
葵聳聳肩膀,繼續(xù)裝傻,表示不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我追她的話,追到手的希望會有多大?”他說完,不好意思地捧起杯子喝了一大口。
“哈?!毕蛉湛喼蓖饬饲锶~原的本性,沒想到他要說的是這樣一句,但又合情合理,完全像他會說出來的話,“我一直以為你真心喜歡的是壽小年呢?!?br/>
“也喜歡沒錯,只是當時不知道有個蘇雯嘛……”
“所以壽小年這樣的姑娘和蘇雯這樣的姑娘在一起,男人的目標鎖定永遠是后者,是不是,無論前者怎樣可雕可琢,也不在考慮范圍里了,對嗎?”
“你這么說就把問題上升到另一個層面去了,我其實就是想問……好吧,你忙就算了……”他打算縮,“千萬別把這事告訴別人,別告訴你家安宰臣?!?br/>
“為什么不可以告訴他?”
“蘇雯不是他帶過來的姑娘,他會罩著的吧?”秋葉原撓撓頭。
葵笑,把他招回來,“你過來過來,我問你,如果你打算追蘇雯,怎樣追?”
他想了想,攤攤手,“花……高檔晚餐……夢幻的……”
“有沒有看到她昨天帶了一條Tiffa
y今冬最新款的手鏈?”
“嗯?你是想提示我這樣的姑娘,最喜歡奢侈品,投其所好就行了?”
“我見過她一周的手袋是完全不同的,也見過她的小鹿皮靴,沒看錯的話是國外代購回來的,她每天全身上下零零總總的服裝配飾加起來,都比一個月掙的工資多出不少個零去,你覺得這樣的姑娘是靠工資活著的嗎?工作才算是興趣,真正的主業(yè)不知道在哪里吧。”葵冷靜地給他分析。
“你的意思是?”
“秋老師,你不能對每個姑娘都用一套辦法,鮮花,晚餐,文藝腔,然后直接推倒,推不成就換另一個目標?!?br/>
“哈哈哈哈哈……”秋葉原干笑,“那你的意思是,我追蘇雯是沒戲了。”
反正他繞來繞去就是追蘇雯,沒真正下過手是不會死心。
“我覺得,有些女人,投其所好是永遠沒有問題的。樂意的話,就去當她的錢包吧?!毕蛉湛没禺嫻P。
“什么意思?。俊?br/>
“聽說過男人有不主動,不拒絕,不負責的三不準則吧?”
“聽說過?!?br/>
“女人有不明著主動,不明著拒絕,永遠釣著你的三大準則?!笨X得今天會告訴秋葉原這樣的話,簡直算是仁至義盡。
秋葉原又不是傻子,只是太想得手了,在追求的階段,可以不計成本。
男人都是這樣。
“誒……”他嘆口氣,“說穿了就很俗氣喔?!?br/>
“你也知道?”她笑,“文藝掛的人還真難弄?!?br/>
“道理我全懂啦,只是蘇雯這種女人,好像一只小貓爪子,從你面前走過,就撓得你心里癢癢的癢癢的,你看她,長得其實挺古典挺嫻靜的,可一說話,肩膀就很那什么的在搖,小眼神也一勾一勾的,看起來就很……很浪,你懂嗎?”
葵笑,站起來,雙手撐著桌面,雙眼折射著光線十分妖嬈,她對他嫵媚一笑,問他,“像這樣?”
他趕忙擋住眼睛,“你快少來這套,你,我可是徹底不想了。我現(xiàn)在把你當成一級領導人那樣捧著,一點癡心都沒有啊?!?br/>
葵笑著坐下,不理他了,繼續(xù)畫畫。
可他又湊上來,“我覺得好尷尬啊?!?br/>
“又怎么了?”
“這世界上的好女人都是給安宰臣這樣的成功男士準備著的吧?”
“別胡思亂想了。”她笑。心里想,他哪算成功。
秋葉原撇撇嘴,“也是,總有適合我的好女人?!?br/>
如果你確定你是想找一個好女人,而不是玩一堆女人的話,也許吧。向日葵心想,但什么也沒說。蘇雯真是一個有魔力的小女人,但她能俘獲到手的男人,充其量也就這樣了吧。向日葵腦子里浮現(xiàn)起鄔米迦的身影,久違的面容,那張臉依然像是女神,無往不勝的女神。
“司機師傅,停下車,往后倒點,后面那個小路口,是的,謝謝。”葵一邊放下車窗,一邊請出租車司機倒車,然后朝外看著不可思議的一幕。就在工作室小區(qū)樓下的臨街商鋪,一個正在裝修的小店,連波西正熱火朝天的指揮著幾個裝修小工。
葵出現(xiàn)在他身后,他一扭頭看見她,她圓瞪著雙眼,指著店面。
“你別告訴我,你消失這些天,你用那十萬元錢……”
“怎么樣,不錯吧,豪大大雞排,現(xiàn)在最火的小吃加盟店了,我找的可是很正宗的臺灣加盟店,雞排超級好吃,還有奶茶,等傳單印好我就來你們公司發(fā),每天下午茶就吃我家的喔?!彼畋膩y跳的樣子,一點都沒有從高處狠狠摔下,淪為小商販的苦惱,一點也沒有,竟然是興高采烈的。
但她似乎更過分,因為她絲毫理解不了,“你非要在我眼皮底下開什么雞排店嗎?”
“怎么了,我覺得這個地段不錯啊,來了幾次都很喜歡,你挑房子很有眼光的。”他依舊皮厚地夸她,不以為然,因為擺明就是要在她眼皮底下站著。
她雙手在身后緊握,看著他玩世不恭的眼神,忽然覺得自己把錢還給他,就像是把一瓶萬能膠交到他手上,他可以用它牢牢得把自己和她粘在一起,更難擺脫掉。
“怎么了?不喜歡?我可是在做你以前做的行當,你應該最喜歡了,要不是你現(xiàn)在畫畫,真想請你下來主廚,我也就不用賣什么炸雞排了,可以賣別的好吃的。要不你考慮考慮,我們開個咖啡館?”
向日葵真有些哭笑不得,幾乎暗底里要咬住牙齒了,但她笑著拍拍他的肩膀,“好的,你可以的,不錯喔,我們工作室的姑娘們還成天擔心你消失了是不是跑到哪里去自暴自棄了,想不到斗志旺盛,堅如磐石,韌如蒲葦,呵呵,可以的?!?br/>
“什么什么蒲葦,你不要蹦瓊瑤詞。不過你說她們都很擔心我是真的嘛?太有愛了,到時候請她們第一批試吃!”他撓撓頭,“不過,我來開店的事和壽小年提過呀,她沒告訴你們?”
向日葵再次哭笑不得,壽小年這樣的姑娘怎么可能像喇叭一樣出來召告天下,一看就是臉上風平浪靜,心中翻江搗海的角色……
向日葵搖搖頭,服了,“行吧,你忙吧,我先上去工作了?!?br/>
“好呀,以后要天天見了喔,多關照我的生意!”他笑著揮手。
“大概吧?!彼嶂瑫r髦洋氣地走了。
他在她身后看著她,裝修弄得他灰頭土臉。
兩個人,像過去的倒置,距離越來越遠,陽光卻如此強烈,照得每個人的微表情,纖毫畢現(xiàn)。
連波西第一次提著大堆絲襪奶茶和超大炸雞排登門工作室的時候,畫室里幾乎炸開了鍋,包括秋葉原在內,都HIGH得不行,分享著好吃的食物,就像是開派對。姑娘們圍著連波西問長問短。
這時候的向日葵,借口和安宰臣聊些重要工作,兩個人在隔壁辦公室里,安宰臣用筆尖指了指墻壁,指著那些喧鬧聲,“你不會在這么緊急趕工的時候,卻讓他們這么HIGH的在喝下午茶吧,不怕畫稿上染了油漬?”
“連著加了幾天的班,讓大家輕松一下也好。”
“嗯,好啊,你不介意就行。”安宰臣笑笑,其實他一早看到連波西在小區(qū)樓下開了個小店,但向日葵總是沒什么反應,也許她是真心不在乎了,但也許……
“不介意……”她拖長聲音說道,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像貓一樣蜷在桌上,“說真得,我也快累壞了。”
安宰臣便很識趣地站到她身后,替她捏著肩膀,“要不要我過去給你拿點吃的過來?”
“不要了?!?br/>
“怎么了,是嫌棄小店用油不干凈嗎?”
她知道他話里有話,笑,“我覺得我這位老同學,最糟糕的一點就是出手豪氣,擺他擺不了的譜,如果用地溝油什么,他自己都會嫌棄那種油味。所以我想,他連放油鹽醬醋的瓶子都會是全套宜家的吧……”
“那還怎么賺錢?”
“誰知道?!?br/>
“也許小區(qū)里住著的某個富婆,會組織一堆富婆每天成批的團購?!卑苍壮歼@句話是很明顯的在損人了。
但她也沒太大的意見,“也許吧。也許他某天就玩膩了,店門上總是掛著今日歇業(yè)的牌子,最后關張大吉?!?br/>
“會嗎?他可是特地在這兒開的店,每天過來送外賣,都會送得很高興?!泵烤湓挾妓岬煤妹黠@。
“因為壽小年吧。”她笑,給他一點別的線索。
“壽小年?”
“她一早知道他要在這里開店,卻一點也沒有透露過?!?br/>
他搖搖頭,“是指連波西故意要借她的口告訴你,但她沒有,還是他覺得她很像過去的你,所以轉移了目標?”
葵深呼吸,覺得這話題沒完沒了,而且像一個心機重重的太監(jiān)在反復探聽主子的口風,她沒辦法繼續(xù)這種談話了,男人吃起醋來,也相當不可理喻,就連安宰臣這種情場老手,也不能免于脫俗。
“與我何關呢,大家都是開門做生意,尤其你也知道這人最近狀況慘淡,看在同學情分上就幫一把嘍,幾頓下午茶能賺掉我們多少錢?照他這種半賣半送的做生意方式,不如當他是我們的員工福利?!?br/>
“這樣說我就理解了,真‘用心良苦’,如果他知道你心里其實這么幫他理解他,應該會很感激才對。”他笑,對她的態(tài)度表示滿意。
她揉了揉眉間,心想要是把那開店的十萬元錢都是她給的事告訴安宰臣,那今天的對話不知要有多么“熱鬧”。
糾纏在異性之間顯得不那么好玩了,真難想像,連波西、安宰臣、秋葉原、包括鄔米迦什么過去竟然會樂此不疲。難道不會累嗎?
一出又一出的宮心計。
“那以后天天都可以看見你了,POSEY!”
“這得要你們天天在我們店里訂外賣才行。”
“當然啦,給不給優(yōu)惠!”
“TotallyVIP!還給你們集點優(yōu)惠,過節(jié)還送小禮物!”
“太好啦,你是我們的圣誕老人吧?!?br/>
“我哪老了?”
“圣誕美人,圣誕美人……”秋葉原在密集的對話中,一邊往嘴里塞油乎乎香噴噴的炸雞排,一邊偶爾插嘴吐個槽。
壽小年在角落里站著,一手握著奶茶,一手拿著雞排,默默地替他高興,偶爾與他有一次眼神交流,雖然不說話,但她已紅了臉。
向日葵走出來,拍拍手,“好了,近四十分鐘的放松時間了,差不多干活了,姑娘們。”
“姑娘們?”連波西聳聳肩膀,“聽起來很有氣場喔?!?br/>
秋葉原轉過身體,指指自己的小辮子,“我這樣也可以冒充姑娘的。”
大家哄笑成一團。這時蘇雯從外面回來了,她從午休就出去,直到下午進公司,手里拿著幾包ZARA的袋子,顯然是裝滿了新衣服。原本想悄悄溜進來,結果撞見一屋子人,大家都看著她。蘇雯急忙把衣服塞到桌子底下去了,坐在椅子上捋捋頭發(fā),打開電腦,當成什么事也沒有發(fā)生。
“有幾份傳真放在你桌上,大約一小時前,如果你有空的話,麻煩幫我發(fā)一下。”向日葵卻并沒有決定就讓她這樣躲過去就算了。
蘇雯不聲不響,在桌上翻找傳真,但那些文件并不在。
如果她先道聲歉,或者賠著笑作著急狀,也許會改善一下氣氛,但現(xiàn)在萬籟俱靜,人人看著她,都很尷尬。
安宰臣很適時的推門出來了,若無其事的,“那幾份文件嘛,我剛才看到替你發(fā)掉了,葵?!?br/>
“謝謝啊。”
“舉手之勞嘛。”安宰臣看著大家,一副男主人的氣場,“怎么樣,下午茶愉快嗎?看大家都暖洋洋很振作的樣子,接下來就要好好工作嘍,辛苦了。謝謝你啊,連波西,還要麻煩你招待我們?!?br/>
“一家人不要說兩家話。都這么熟了?!边B波西那種反客為主的本領,沒人可比。
“是呀,都這么近了。”安宰臣笑,但話題被向日葵打斷。
“ZARA今季出什么新品了嗎?”她走到蘇雯身邊,“我也早想去逛逛了?!?br/>
四個人間頓時電光石火,安宰臣意識到一件致命的問題,如果他再盯著連波西,那他的女人也會盯死蘇雯,四個人在要大家面前演全武行,這可殺敵一千,自傷八百,一點意思都沒有。
秋葉原很大口地吮起奶茶,咕嚕咕嚕的……
此時只聽砰得一聲,大家回頭看,發(fā)現(xiàn)壽小年很蠢地撞在玻璃落地窗上,手里的奶茶撒了她一身。
“拜托,你干嘛啊?!”秋葉原問。
壽小年捂著頭叫痛,“我看見對面房子里有只折耳貓!”
“你不知道開窗看?。 ?br/>
“忘掉了,誒喲,痛。”壽小年咧著嘴,幾個姑娘們圍上去拿著紙巾替她擦。這時倒像觀眾離場了,已經沒人敢看前面那場戲,趁機都逃掉。
連波西笑,打了個響指,“回去嘍,姑娘們,今天這頓是開業(yè)贈送,接下來要收錢了啊!不準裝傻就不光顧了啊!對了,我還提供早餐,手抓餅!走了,走了。”
“謝謝啊。”安宰臣客套地送了他兩步,然后轉身拍拍向日葵,“年初要召開的當代藝術展,發(fā)了邀請函過來,我們談談參辦的事宜吧。”
“邀請函多了,我們都需要參加嗎?”
“你應該比我更了解這個展覽的重要性嘛,好啦,聊完陪你出去買衣服,想要什么?”他哄著她回辦公室。蘇雯撇著嘴,顧自坐著,依然不聲不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