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放心,林某攔下三位,只是想要做筆交易!并無歹意!”
迷蹤陣中,霧氣濃稠不見五指,神識與五感完全被禁制影響發(fā)生錯亂,陣中受困的生靈往往原地打轉(zhuǎn)而不自知;祭出的法器、使用的法術(shù)等各種手段,也會因為陣法之力發(fā)生偏移分散,從而效力消減難以破陣。
雖然遠(yuǎn)遠(yuǎn)不及各派禁斷大陣的威勢,但對于不善陣法的煉氣期弟子而言,卻有著十足的牽制之力。
“交易?什么交易?”
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同時也稍稍多了點期待。
沒辦法,他們嘗試過破陣,但效果并不明顯,甚至還不小心傷到了另外的受困之人,可見陣法的難纏;而一旦破陣耽擱太久,此次禁地之行還有何意義?
再者,他們更怕的是,如果三天一過,他們?nèi)晕雌屏藢Ψ降倪@處迷蹤陣,錯過了血色禁地門戶開啟的那幾個時辰。到時,他們鐵定會被困死在禁地之中。等五年后門戶再開什么的就不用想了,千百年來沒誰成功過。
“我觀三位都比我癡長幾歲,想來對這中心區(qū)要比我這個清虛門的新銳弟子了解的多,說不定三位中便有人參加過五年前的上次試煉;林某所求,便是三位手中的中心區(qū)資料!”
只黃楓谷與陳家給予的那點情報,太少了。
王離不想錯過任何一株外界尋不到的靈草。
“林道友,這不太好吧,你打算讓我們平白送出中心區(qū)的資料?”
清虛門的道士沒說話,另外兩人的臉色已然難看無比。
清虛門,姓林?難道是林家的人?
好,很好,咱走著瞧。
“所謂交易,當(dāng)然得公平。兩位心里也清楚,這血色禁地的地圖,各大派手中的并不齊全;而且地圖標(biāo)記的地點也不一樣,兩位把掩月宗與化刀塢提供的地圖給我看,我把清虛門的地圖給兩位看,大家都不吃虧,怎么樣?這種彼此受益之事,想必幾位是不會拒絕的吧?”
好一招空手套白狼。
且三人都明白了,對方大概率不是清虛門的人,而是化刀塢、靈獸山、天闕堡、黃楓谷四派中哪一家的人喬裝打扮,否則緣何連“自家”的那份中心資料也要搶奪?
“可以,只要交易之后,林道友能信守承諾放我等離開?!?br/>
未經(jīng)師門允許和其他門派私換資料這種事情,雖然是各派明文規(guī)定不許的,但實際上,各派行此事情的弟子多了去了,不差他們幾個。
“幾位果然妙人!如此,這位師弟,把你手中的資料先交給師兄我吧!”
與清虛門道士之間,霧氣散去了些許,二十丈內(nèi),至少可以彼此對視。
見此良機,道士本想放手一搏;但瞧見對面之人的修為氣息,以及一件他還算熟悉的頂階法器與上階法器之后,他神色一動,當(dāng)即熄了動手的念頭,恭恭敬敬送上了自己這里的資料,也就是一枚玉簡。
隨即,霧氣翻滾,重新遮掩了視線,紊亂五感與神識的力量也重新覆蓋了這片區(qū)域。
復(fù)刻玉簡并不費事,一盞茶的時間而已,因而王離很快便調(diào)頭看向陣中的另外二人:
“兩位,咱們可以交易了嗎?”
“道友果然好算計?!?br/>
嘴上有些酸,但手上并不慢。很顯然,化刀塢與掩月宗的倆不笨,畢竟這確實是雙贏的事情。何況如今對方為刀俎,我方為魚肉,不交出資料難道為了門派的死規(guī)定去死嗎?
于是乎,交易很快達(dá)成。
而王離也是守信之人,在得到了想要的情報后,便非常干脆的放了化刀塢與掩月宗兩人離去,唯獨留下清虛門的道士交流感情。
“師兄,緣何放走那倆?以你我的實力,咱們聯(lián)手再加上這座陣法,弄死掩月宗和化刀塢的二人豈不手到擒來?”
說得情真意切,但四下就剩你我二人,你全副武裝甚是緊張干嘛?
“喏,這是那倆提供的中心區(qū)情報,去吧。”
王離的這一手,著實讓清虛門的道士始料未及,也讓并未走遠(yuǎn)、而是藏身山腳入口不起眼位置的掩月宗女修與化刀塢的那名修士,瞳孔齊齊直收縮:眼睜睜看著清虛門的兩人分作兩個方向上山,留下來一觀究竟的倆,哪里還不明白其中的貓膩?
好個清虛門,這招玩得漂亮。
咬牙切齒,卻又心服口服。
山口這里很快重新歸于平靜。
再說王離,得了三派的中心區(qū)情報后,肯定是要花些時間整理的,最好能與自己掌握的黃楓谷資料對比結(jié)合著使用。
此外,也得排除里邊的陷阱才行。
短時間內(nèi)偽造假資料自是不可能的,但在拷貝之時故意遺漏些關(guān)鍵之處,以此設(shè)置陷阱,則又是心照不宣的事情!
最后:
“上山下山的出入口就那么幾條,其中兩條已經(jīng)被我動了手腳,相信大部分幸存者不會再選這兩條路了,所以...”
王離原路返回,拆了出口這座迷蹤陣,然后繞路而行。隨之又以貼地飛行的方式趕路,花了近兩個時辰先后趕至就近的北面山口與西北面銅門附近、并在這兩個地方分別布置下了一座小型迷蹤陣。
如此一番折騰,還未探索第二層的環(huán)形山,四個小時便轉(zhuǎn)瞬即逝。
但王離個人認(rèn)為,這是值得的。
作為一道后手,這兩處陣法必然會給他帶來意外收獲,也能預(yù)防他太過專注于收集幼苗、而耽誤了采集成熟靈藥之事。
“搞定,上山?!?br/>
趁著趕路與布陣的時間,王離已經(jīng)重新規(guī)劃好了新的探索路線,并反復(fù)數(shù)次推敲,確定了其可行性。
他選定的第一站,是一處五年前被掩月宗弟子開采過的石屋,位于這條路線的山腳與山腰區(qū)域。
此間出產(chǎn)的是一種叫做三月草的靈草,可用于煉制適合煉氣期修士服用的三月丹。按照陳師叔提供的資料所言,該丹藥的藥效極佳、藥性溫和,藥力比之黃龍丹與金髓丸這一級數(shù)的凡俗圣藥高出數(shù)倍。
王離看上它,是因為這種丹藥完全可以作為煉氣七層到煉氣十層的過渡替代品。
從煉氣六層到煉氣九層,王離單憑黃龍丹、金髓丸等六種寶藥,用了近一年時間;從煉氣九層到煉氣十一層,又用了七八個月;后來使用回氣丹,也是嗑藥嗑了一年多才達(dá)到煉氣十三層高階。
可如果有了第二種適合煉氣后期的丹藥,與回氣丹交錯使用,勢必能有效降低身體的抗藥性,為他未來重修縮減不少時間。
而恰巧,陳師叔給予他的兩張煉氣期丹方,除了回氣丹,就有這種三月草為主藥煉制的三月丹。
所謂三月丹,即煉氣十一層之下,每天煉化一粒,便是資質(zhì)再差的家伙,三月內(nèi)也可提升一個小境界。
是煉氣期的極品丹藥之一。
奈何年份達(dá)標(biāo)的靈草只有禁地內(nèi)才有,每次的產(chǎn)量還極低極低,能煉制一兩爐便不錯了。七派自己都不夠分,又哪里輪得到普通弟子享用。
因而丹方通常是擺設(shè)。
這才便宜了現(xiàn)在的王離。
且王離選擇這里,還有另一個原因,那就是此地的三月草在上次禁地試煉剛被收割了一遍,預(yù)計數(shù)十年后才能有新的靈草成熟達(dá)標(biāo)。這就能讓他避免一場不必要的戰(zhàn)斗與麻煩,從而節(jié)省不少時間。
遲了他人兩個時辰上山卻一點不急的原因,也在于此。
他要的,是幼苗,并不執(zhí)著于成熟植株。
晚兩個時辰,先讓各派的弟子去前面探探路,清理一下各處寶地看守靈藥的妖獸,他在后邊收割幼苗即可。
且專挑有人走過的路。
這是啥操作?
嘛他可不想跟一群妖獸死磕。
這不,一路上,他先后遇到了六頭妖獸...嗯,死的。
其中一頭更是難啃的上階妖獸拍山熊。
看得出,此地經(jīng)過好一番的打斗,一同出手的至少兩人,方才將地上這頭皮糙肉厚力大無窮的拍山熊干掉。
前方岔路,王離選擇了事先確定的那條。沒多久,他又發(fā)現(xiàn)了前方地面上存在有不少掉落的五彩羽毛,面色不禁一變:
“飛翎孔雀?!”
這畜生可是難纏的緊。
別看只是中階的妖獸,但煉氣期弟子如果沒有針對的手段,只能落荒而逃。
因為飛翎孔雀一旦盯上目標(biāo),便會展開攻擊,一點也不友好;其五彩翎羽能脫離身體自動追擊傷人和防御,殺傷力還不容小覷。唯一不足的地方,便是飛行速度不快,丟了飛禽的臉。不過話又說回來,如果此類還有極致的速度,煉氣期的弟子們不幸遇上,基本不用反抗了。
而眼下這只,死的可謂是凄慘。
珍貴的翎羽被人拔得干干凈凈,變成了一只沒毛雞,就剩之前使用過而靈性大失的殘羽沒能被人看上眼,所以余留了下來。
“哪家的人?身手不錯啊,周圍根本沒有太多打斗的痕跡。豈不是說,前面這人很是干脆利落便結(jié)束了戰(zhàn)斗?”
如果說干掉拍山熊是多人合力施為的結(jié)果,不足為奇;那么干掉飛翎孔雀,就是實實在在的個人實力的證明了。
這也讓王離多了分謹(jǐn)慎。
但轉(zhuǎn)念一想,即便拋開戰(zhàn)斗的時間,對方也至少領(lǐng)先他一個多時辰,彼此碰上的概率極低。且對方在前面開路吃肉,他在后邊喝點湯,剛剛好。
很快,王離便達(dá)到了他的第一站。
一座畝許大小的石屋。
灰黑灰黑的,周遭生長的樹木腐朽斑白,有的更是長滿了青苔,整片區(qū)域都充滿了年代感。
門口臺階上有淺淺的腳印,顯然已經(jīng)有人光臨了此地。
王離沒有急著進(jìn)入,而是神識反復(fù)探查,加上膽小鼠的臨近感知。在確定沒有危險后,這才放出變色蜥與云雀鳥進(jìn)了旁邊的林子,作為警哨幫他留意外邊;自身也是蹲在追風(fēng)劍上,全副武裝沒有半點放松的進(jìn)入了其中。
這一路,他都是踩著追風(fēng)劍上來的。
用一丟丟的法力,換得了體力始終維持在滿值狀態(tài),并因此沒有留下半點自己走上這條路的痕跡。
石屋內(nèi)一目了然,除了邊邊角角零星的幼苗,還有一頭中階妖獸裂口獸的尸體。
見此,王離也不客氣,選了年份最足的十多株,連著泥土一起、小心翼翼的打包裝進(jìn)了一個木匣內(nèi)。
別問為什么要選最好的。
能省一點小瓶的綠液,當(dāng)然要省一點啦。
沒有連著地皮一起刮走,某人表示他已經(jīng)很有分寸了。
下一站,暖陽花產(chǎn)地,一種可以用來煉制療傷圣藥的主藥。反正順路,去看看應(yīng)該沒啥問題,也耽擱不了他幾分鐘時間。
就這樣,王離很快收集到了七種功效不一、外界難尋、禁地內(nèi)只剩些幼苗的靈草。
而時間也到了第三天的申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