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還是八點半起,眾人在樊月房間玩到九點半,準(zhǔn)備回房睡覺。
周墨出門前,樊月將他留在電視柜上的剩菜殘根扔給他,“帶出去丟了。”
甩完剩菜接下來甩的是門。周墨挑挑眉,不沾酒這么正經(jī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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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日地方小旅店不供早。樊月本想找陳爍一起吃早餐,可對方起的比她早,已經(jīng)和三號車王叔他們在附近找了個地先吃了。
今天定日珠峰往返要開八九個小時,作為車夫的周墨昨晚同樣滴酒未沾。
兩人在電梯撞見,樊月睡的舒爽心情好,也意識到自己昨天似乎有點無禮,主動和人搭話,“今天要辛苦小周哥哥開車了。”
故意學(xué)著任瑤的語氣。
男人雙手插在褲兜里,斜了她一眼,“嗯,沒事?!?br/>
“話說你真的是29么?看著不太像。”知道接下來的路不好走,周墨一身大城市精英氣息,樊月有點擔(dān)心他的車技和經(jīng)驗。
“你真的21么?看著也不太像?!?br/>
“哦?夸我長得嫩?”
“沒…”周墨下意識地毒舌想說她長得老,可這話言不由衷,還是收住。
“所以…周律喜歡小的?”語氣揶揄而俏皮。
“小么?”旅館的電梯運作特別緩慢,連開門都仿佛被按下慢動作,周墨出口的話語速頻率幾乎如出一轍,“你喜歡大的?”
“……”
從視線的落點以及語氣中分辨出一語雙關(guān)地意有所指。
雖然俗套的很,樊月還是眉梢微動,回答,“你說呢?!?br/>
一時興起樊月想喝點酥油再沾點糌粑,兩人沒去陳爍所在的餐廳,在支路上找了家小店。
她吃東西的模樣,不發(fā)聲,閉著嘴細(xì)細(xì)咀嚼,卻讓人有種她吃的很香的感覺。
樊月注意到他的視線,將糌粑往他面前推推,“有機會多吃幾口,等回到滬市,這么難吃又讓人回味的東西,怕是吃不到了。”
周墨看看面前的米黃色不成形的食物,捏了一塊沾了沾甜茶放到嘴里,抬眼看向她。
女生舔了舔嘴唇邊的碎屑,也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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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堂集合的時候樊月站在一旁,低頭看著手機。
樊月發(fā)了張在定日的照片,發(fā)到三人群。
【昨天去定日郵局蓋了個郵戳,突然想去開始集郵,現(xiàn)在準(zhǔn)備去珠峰啦?!?br/>
微信界面。頂置的只有兩條裙信息。
上方的群:家。群人數(shù)(3)。
下方的群:一家四口。人數(shù)(4)。
下方的群上一條信息留在兩天前,是樊星回復(fù)的一句,【注意點,別高反?!?br/>
再上一條樊父發(fā)出的中老年表情包,再上一條是樊的信息,【出發(fā)去日喀則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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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定日再開出沒一段就到達(dá)珠峰售票處。
司機加車400元,每位乘客180元,還需要檢查行駛證,身份證和邊防證等是否齊全。
眾人把證件都交給司機去處理,周墨買完票隨手看了眼樊月的身份證。
照片應(yīng)該是是幾年前未成年照的,厚重的劉海加黑框眼鏡,學(xué)生模樣沒長開,傻里傻氣的。
原來是這個“樊”,之前總想著是“凡”。
車隊再次上路,過了售票處就是珠峰著名的“搓衣板”路,墊著墊著坐的人很容易屁股疼。
隨之而來的就是一百多公里的路,能讓人開上三四個小時。
不時有下山車輛經(jīng)過,樊月一時有點好奇,這個點鐘就下山?
周墨沒了先前慵懶的姿態(tài),眉眼間很專注,握著方向盤的大手可以看到分明的骨節(jié)和幾根青筋。
“周老板別那么緊張,”樊月開口想緩解下車內(nèi)有點沉悶的氣氛,因為后座的梁元和尤佳被顛得都有點虛,一人靠著一邊車窗都沒說話,“大不了就把大家開坑里,我們下來給你推車?!?br/>
周墨斜她一眼,“買人壽保險了嗎?”
樊月歪頭想了想,好像學(xué)費里交了,“買了受益人也不是你?!?br/>
周墨失笑,“現(xiàn)在改來得及?!?br/>
“嘿,你一律師好意思么?!?br/>
周墨回,“有什么不好意思。有人愿意送錢,干嘛不要?”
樊月被他莫名的邏輯繞歪了,梗起脖子發(fā)現(xiàn)不對,“不是,我什么時候說要換你做受益人了?”
“所以我說,現(xiàn)在改也來得及。”
周墨這詭辯也是絕了,坐在樊月后方閉目養(yǎng)神命的尤佳睜開眼,從她的座位看去是駕駛座上周墨的半張側(cè)臉,一來一回和人打著嘴炮,嘴角勾著一抹上揚的弧度。
活久見,周律竟也有這么幼稚的一面。
尤佳坐直身子準(zhǔn)備加入對話,對講機里吱喳了幾點電流的白色噪音,車隊停了下來,陳爍的聲音響起,“大家稍等,前方邊防哨崗檢查,不要下車,不要下車。”
接著又重復(fù)了一遍。
樊月打開車窗,冷空氣瞬時灌進(jìn)車內(nèi)。她探出身子想要看看前方的情況,可惜隔得遠(yuǎn)。
尤佳把著椅子問,“什么情況?”
“看不太清,”樊月半個身子都已經(jīng)在車外,周墨側(cè)頭看去就只有曲線分明的下半身。
樊月手扣著車頂,“我看哨崗邊還停了幾輛車,幾個人圍著,陳爍也在,好像在和官兵交涉。”
緊接著就看陳爍朝她們車走來,站在駕駛座的窗邊,同車內(nèi)的人支會,“說前方修路不讓走了?!?br/>
“啊?”尤佳反應(yīng)大,都開了一路到山腳不讓人上去,肯定滿心失望,“附近還有其他路嗎?”
陳爍嘆口氣,“其他路要繞好遠(yuǎn),一天往返肯定來不及。月寶……問問你爸,看他能不能想想辦法?!?br/>
樊月照做,給父親打了電話,樊父聽完情況,又讓她給楊叔打了電話,畢竟樊月在拉薩的實習(xí)也是人家給安排的。
“楊叔,我是樊月。今天上珠峰但在山腳被攔了。我看也有車從里面出來,應(yīng)該是能開,您能不能幫我問問情況?”
樊月之所以敢這樣麻煩人家,靠著是家父和楊叔交情好,早年在藏區(qū)結(jié)生出的同事情誼。
楊叔,“你把電話拿給他們,我問問?!?br/>
女生迅速解開安全帶下車,官兵見一小女孩出現(xiàn)本不以為意,可對方客氣禮貌地解釋后,還是接過了手機。
憨厚的小哥最初有點猶豫,聽了幾句,臉上神情逐漸從懷疑到放松,點點頭道,“好,等您那邊指令?!?br/>
說完將手機遞給樊月。
“月啊,之前雨季塌荒了一段,上山的路的確在修,但可以走,你們一會開小心點。車隊幾輛車?車牌報給我,我和他們說一下,讓他們給放行?!?br/>
樊月照做,嘴甜地一個勁和楊叔道謝。
陳爍喜上眉梢,有股躍躍欲試想要去炫耀的沖動。
因為先前交涉邊上還圍了其他人,還有兩車?yán)贤猓@下就只有他們能通過,人的虛榮心一瞬就上來了。
樊月掛了電話,“陳導(dǎo),和大家說想下車活動的就下來吧。大概要等個十分鐘?!?br/>
下車的基本都是司機,看來這搓板路真把大家都顛壞了。
看到有輛車,像是掙扎后放棄,原路返回。
周墨跟在她身邊,將女生羽絨服外套的帽子撩起,扣在她頭上,“解釋下?”
剛才嘴炮沒打贏,女生此時臉上有點傲嬌,“運氣好碰到我,特殊待遇等人審批放我們上山唄?!?br/>
“哦?我車上是搭了個二代?”樊月白了他一眼,“沒。安分守己普通公民?!?br/>
同哨崗的人借用了廁所,樊月出來時,之前的憨厚小哥剛掛了電話,見她出來和她交代,“就你們這五輛車,別多逗留趕快走?!?br/>
“好的好的,謝謝!”
出了哨崗,拽著眉飛色舞的陳爍袖口,“趕緊上車趕緊走,放行了放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