莆南子一直不肯見白逸,便是因為他不知道該如何去面對白逸的質(zhì)問。
然而他沒有時間了,事情的發(fā)展,已經(jīng)不是他所能控制的了,他須要白逸盡快的成長起來。
在他下了要見白逸的決心后,莆南子認(rèn)為,他能面對。
可此時,看著滿臉淚水,拼命在向他磕頭,磕的滿頭鮮血的白逸,他的心如同被撕裂般的痛。
“唉,逸兒,張叔希望你永遠(yuǎn)是白逸而不是白皓?!逼文献拥男那楹艹林?,這些年來,他太累了,壓的他喘不過氣來,可他心里卻清楚,他能為白逸作的,也只有這么多了。
“白逸?白逸?那是我的父母,那是我的父母。”白逸聞言,臉上露出了慘笑,他猛的起身,撕心裂肺的咆哮道,說到最后,他的嘴角更是溢出了鮮血。
沒有渴望,便不會有絕望,又有多少人知道,在過去的無數(shù)個日日夜夜里,他多么渴望他的父母能找到他,能出現(xiàn)在他的面前。
他一直幻想著,他的父母是個有錢人,有權(quán)勢的人,可也只有他自己心底知道,他想要的僅僅只是父母,哪怕他的父母一無所有。
只要他在受人欺負(fù)時,他的父母能像別人家的父母一樣,保護(hù)他,安慰他,哪怕只是說一聲:“孩子別哭?!蹦撬偈芏啻蟮奈膊粫X得委屈了。
可他被欺負(fù)時,被人踩在腳下,被人嘲笑是個野種,是雜種,是個沒有父母要的狗雜種時,他只能自己哭著,自己痛著,從來沒有人關(guān)心過他。
他很恨很恨他的父母,為什么生了他卻不要他,為什么不要他還要生下他。
這種恨伴隨了他十幾年了,就像是一個永遠(yuǎn)不會結(jié)疤的傷口,無時不刻的在折磨著他的身心,這些年來,他用盡各種方法來包裹這個傷口,把自己武裝的就像是一個小大人。
可當(dāng)他知道,原來他父母并不是不要他,而是他的父母死了,被人殘忍的殺死了,十幾年來,被他一層層包裹起來的傷口,在一層層的瓦解,再次重重的撕痛了他的內(nèi)心。
這些年來,他有多么的渴望得到父母的愛,他便有多么的恨他的父母,而在這一刻,所有的渴望,所有對他父母的恨,都化作了源源不斷對他父母的思念以及對他殺父殺母仇人的恨,那是滔天的,即便是血??萘?,恨尤在的深仇大恨,豈是換個名字,就能一筆勾銷的。
“逸兒,張叔知道,你心里很痛,很恨,可張叔卻不能告訴你真相,因為這樣只會害了你,你沒有實力,也無法去承受這一切。為了你自己,為了所有關(guān)心你的人,也為了你的父母,放下吧,你未來要走的路還很長。”看著通紅著眼睛怒瞪著自己的白逸,看著如同一只受了傷的幼獸,無助,猙獰而歇斯底里的白逸,莆南子的心更痛了。
可莆南子心里明白,哪怕是再殘忍,他也一定要讓白逸放下這一切,因為往后,他要承受的,將比這還要殘忍千萬倍,他往后注定要一個人,默默的去承受這一切。
“為什么要我放下,為什么?!卑滓萋勓?,臉上的猙獰更盛了幾分,他怒瞪著莆南子,歇斯底里的吼道。
“你真的想知道?”見白逸這副模樣,莆南子知道,他勸說不了他,久久之后,莆南子一嘆,開口問道。
“對,我想知道?!卑滓菀琅f怒瞪著莆南子,哪怕答案是莆南子乃是他的殺父殺母仇人,他也能接受。
“因為你不夠資格知道你的仇人是誰,我唯一能告訴你的是,丹云宗在他眼里,只須要一句話便可讓整個丹云宗灰飛煙滅?!?br/>
莆南子的話,讓白逸怔在了原地,然而或許這對他來說,并非是多么殘忍的答案,因為至少他的仇人不是莆南子。
可莆南子的話,也同樣如一盆冷水,瞬間就把他澆醒了。
恨歸恨,可他有能力報仇血恨嘛,顯然沒有。
“張叔,就算我沒有能力報仇,可你總得告訴我,殺我父母的人究竟是誰?!卑滓莶]有因為仇人的實力太強(qiáng)而放棄知道的權(quán)力,因為早在他流下第一滴眼淚之時,他便發(fā)誓,不管仇人是誰,他都要殺他滿門,為自己的父母報仇雪恨。
“唉,逸兒,知道了對你沒有好處,我不會告訴你,不過你也不用問,因為他會來找你的,而且已經(jīng)來過了?!逼文献訉τ诎滓莸墓虉?zhí)很無奈,不過他也明白,換成任何人,都會如白逸這般。
“你是說海獸?”白逸聞言,立即便聯(lián)想到了海獸。
之前他遇到的海獸很強(qiáng),可有一點讓他到現(xiàn)在都想不明白的是,那頭海獸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南灘頭,顯然它并非為了夢香草而來,否則就不會摧毀夢香草。
既不是為了夢香草而來,而那頭海獸又不像是需要在陸地繁殖后代的物種,為何會出現(xiàn)在南灘頭。
這個問題白逸想了好些日子了,一直都沒有答案,可此時聽莆南子的這一句話,他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不錯,你這么聰明,當(dāng)明白有些事情,你問了,我也不能告訴你,你又何必多問。”莆南子贊賞的看向白逸說道。
能因他一句話便聯(lián)想到海獸出現(xiàn)在南灘頭的原故,白逸的心智讓他很贊賞。
“好了,逸兒,該說的,我已經(jīng)說了,不能說的,你也別問,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在你來丹云宗前,我便說過要親自教導(dǎo)于你,現(xiàn)在是時候了,你可愿意拜我為師?”莆南子見白逸默不作聲,他便開口繼續(xù)說道。
聽到他的話,白逸一怔,他現(xiàn)在終于明白了,為何陳風(fēng)若一直沒有收他為徒,雖然他也和海脈的弟子一般,管陳風(fēng)若叫師父,可他卻與其他人不同,并沒有舉行過拜師禮,原來問題在莆南子身上。
若換成之前,白逸可能會因為怨恨莆南子,而賭氣拒絕,可現(xiàn)在他卻不會,因為他渴望變強(qiáng),而莆南子能幫到他。
“弟子拜見師父?!卑滓輿]有猶豫,跪拜在地說道。
“好,逸兒起來,這里面有為師早年使用過的一些東西,便送你防身之用?!逼文献雍苁歉吲d,待到白逸三拜之后,他扶起白逸,拿出了一個儲物袋,遞給了白逸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