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仁沉默不語。羊胡子老頭在那邊敲打著什么東西,淡然道:“不過,這次的事情也算讓你有個教訓。記住,孫兒,今后無論何時何地何種病情,哪怕小到感冒而已,也必須嚴肅診斷,時時刻刻盯著你的病人和藥方!只有
這樣,才能盡量避免失誤。”
孫仁沉聲道:“太爺爺,孫兒知錯了?!?br/>
羊胡子老頭忽然變了副語氣,笑瞇瞇道:“怎么樣?喬安追到?jīng)]有?我有你這么個曾孫,我可是還想抱個玄孫的。運氣好的話,再抱個來孫。你看如何?”孫仁皮笑肉不笑道:“因為你故意將藥方寫錯,李世龍差點沒被搶救過來。而我,估計也被李白山拉進了黑名單。不出意外,按照李白山的性格,肯定會讓我滾蛋。哦,不對,人家已經(jīng)讓我趕快滾了。即便
我還能繼續(xù)跟喬安接觸,李白山也勢必會解除我跟喬安的婚約?!?br/>
羊胡子老頭搖晃蒲扇的手忽然停了下來。
孫仁呵呵一笑,“請問太爺爺心情如何?”
羊胡子老頭呆若木雞,哆哆嗦嗦說不出話來。最后哭喪著一張臉,唉聲嘆氣。
孫仁無奈地搖了搖頭,掛斷電話。
陳詩笑道:“小弟弟,你跟你太爺爺之間的交流方式,真是……”
她笑得合不攏嘴。
孫仁翻了個白眼道:“奇葩跟奇葩之間的碰撞唄?!?br/>
他跟陳詩打完招呼就準備離開,誰想到前腳剛踏出房門,就撞到了陳老爺子回來。老爺子見孫仁來了,又驚又喜,滿臉都寫著高興。
孫仁笑道:“老爺子最近身體可好?”陳老爺子自然連連說好,話沒說上幾句,又將話題轉移到了陳詩跟孫仁的事情上去,甚至,這次開口就是“孫醫(yī)生啊我覺得你跟我孫女情投意合你看如何”,孫仁滿臉無奈道:“陳老爺子,我是真的不能娶陳
姐,您要是再提這事兒,我以后可就都不能來了?!标惱蠣斪舆B忙說別呀別呀我最近身體不太舒服還需要時不時麻煩一下孫醫(yī)生呢??傊褪且蝗簺]營養(yǎng)想留下孫仁的客套話。如果放在平時這也就算了,孫仁不介意陪著老爺子聊聊天。不過眼下趙李兩家武
道宗師之戰(zhàn)剛剛結束,趙家還未放棄對李家的商業(yè)吞并,虎視眈眈地瞪著李家。孫仁自然不能掉以輕心,匆匆告別離開。
而且他剛干掉陳家一位手下,現(xiàn)在轉而跟陳家老太爺談笑風生,難免太別扭。
看著孫仁離去的背影,陳老爺子滿是感慨之色,“英雄出少年啊。咦,這地上的鮮血是怎么回事?”
陳詩尷尬地將剛才發(fā)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陳老爺子一改面對孫仁的和顏悅色,面沉如水道:“好一個陳水仁,不知恩圖報也就罷了,甚至還敢做出這種以下亂上的舉動。我是說剛才草叢里面有個被打斷雙腿的男人,原來就是他。”
陳老爺子冷哼道:“竟敢得罪小詩你的男人!哼,看我不教訓他。”陳老爺子說著便要出門,陳詩當然知道他口中所謂的教訓恐怕就是直接滅口了。陳詩連忙拉住自己爺爺,勸道:“爺爺,別,千萬別,孫仁只打斷他的雙腿,讓他成為廢物,已經(jīng)教訓得很足了。您看在陳水
仁為陳家辦事這么多年的份上,不要繼續(xù)計較了?!弊鳛槭痔蹛坳愒姷睦弦惠吶宋?,陳老爺子可就這么一個孫女,當然是點了點頭,當即答應下來。他瞇起眼睛說道:“小詩,你一定要把孫仁給拿到手里。這位少年最近的事情我也聽說了,竟然將黑蛇那等
來自武道世家的人物給打得凄慘無比,絕非庸人!”
陳詩點頭道:“我也是這樣想的。不論為了家族大計,還是孫仁個人的前途無量,我都不會任由他流入別人的掌中。”
兩人繼續(xù)商量家族內(nèi)部事宜。
孫仁路過草叢時,突然頭皮發(fā)麻。他下意識張望過去,就見那被自己打斷雙腿的陳水仁,奄奄一息地靠在墻壁,鮮血仍橫流不止,卻是用極其陰冷的目光望著自己。
孫仁皺了皺眉,直覺告訴他還是將此人斬草除根來得好。但孫仁始終沒有出手,他并不覺得一個斷掉雙腿的人能拿自己怎樣。他冷笑了幾聲,示以諷刺,快步離開。
陳水仁在孫仁離開很久之后,仍是直勾勾地盯住那個背影離開的方向。他的雙拳緊握,似乎根本就感受不到自己雙腿斷裂的痛苦,甚至能聽見他咬碎牙齒的恐怖聲音。
這個凄慘無比的白發(fā)男人,不少頭發(fā)都被鮮血染紅,和污泥混合在一起,顯得頗為狼狽。他緩緩從嘴里吐出兩個字,他一輩子也不會忘記的兩個字。
“孫仁……”
孫仁不敢去面對李喬安了,準備去學校暫避風頭。沒想到李喬安的電話倒是主動打了過來,孫仁連忙接通,諂媚道:“媳婦兒?”
李喬安怒道:“孫仁?。 ?br/>
小姑娘是直接在電話那頭怒吼了。
孫仁嚇得打了個哆嗦,以被黑蛇趙老撞見絕對掉一地雞皮疙瘩的討好神色嬉皮笑臉道:“媳婦兒媳婦兒,你快說,咋啦?為什么突然生氣啦?”
他盡量讓自己的語氣柔和些,他就怕李喬安真的記住李世龍這件事情不放。如果說李白山的憤怒他可以置之不理,李喬安如果真的記仇自己,他反倒是真的不知如何是好。
李喬安怒吼道:“孫仁!你這個該死的臭家伙!臭家伙!你,你竟然讓徐圣音住到我家里來!!”
孫仁愣了一下,有種如釋重負的輕松,畢竟李喬安并非因為李世龍的事情生他的氣。卻又有種刀架在脖子上的無奈之感,心里罵罵咧咧這個徐圣音怎么都大中午了還沒走。
李喬安惡狠狠道:“孫仁!你今天別回家了!你就在學校過夜吧你!”
接著,電話那頭便傳來徐圣音的驚呼,“哎!哎!別動我!我自己會走,喂!”
“砰!”門被關上的聲音。
電話也被掛斷,孫仁再打過去手機里只傳出一句讓他覺得無語的“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孫仁滿臉無奈,這個徐圣音,真是醉了。他一個電話打給徐圣音,沒想到徐圣音似乎是知道孫仁會打電話過來找她麻煩,麻溜兒掛斷之后再打竟然也關機了!
“……的電話已關機?!甭犞诙温犚姷倪@個聲音,孫仁嘆了口氣,垂頭喪氣走向學校。
不過好消息是,李喬安雖然生氣,倒是并沒有因為李世龍的事情跟自己生氣。當然,孫仁也不敢確定李喬安到底有沒有計較那件事,他緊緊地皺起眉頭,只覺得心煩意亂。
一夜未睡,更是讓他滿臉疲憊,頭發(fā)亂糟糟的。今天早晨還特么被搶救了一下,讓他看起來糟透了。進入大學的剎那,芬芳的空氣和年輕氣息涌動穿梭,倒是讓他的心情變得稍微好些。
“仁哥!”剛來到太神醫(yī)館門口,王福安竟然早已等候多時,朝孫仁不停招手。
孫仁翻了個白眼,有氣無力地走過去開門,看也不看王福安一眼,隨口道:“咋了?”
“今天學校舉行運動會,仁哥你不知道?”王福安還是老樣子,嬉笑著說道。
孫仁本來就難受得要死,運動會?不存在的,他現(xiàn)在只想找個地方好好睡一覺。
“砰!”太神醫(yī)館門被關上。王福安滿臉懵逼,仁哥這是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