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惡人（二）
苗氏聽如意說了來意，爽利的吩咐八角去摘桂‘花’：“我不愛這些‘花’兒粉兒的，你要，我讓人明年早些給你摘來曬干，能香許久的?！?br/>
“我娘家兄弟要來，愛吃桂‘花’糕。這才忙忙求了二嬸。”
苗氏笑道：“你們富貴人家的孩子就是‘花’樣多，在外頭買來也是一樣的?！?br/>
“我有一個媽媽慣會做的，到時候給二嬸送來嘗嘗。”如意看著冠蓋如云的桂‘花’樹，心中卻思忖著任二旺家的這般大喇喇的來見羅氏，是按捺不住了，還是有所動作？
“那感情好，我不過添了不值錢的桂‘花’，還得了桂‘花’糕！賺大發(fā)了！”苗氏笑道。
“瞧二嬸說的，就是你沒添桂‘花’，我做了也給你送來！”如意也笑道。兩人看著窗外，屋子里縈繞著淡淡的‘藥’味。
“去讓拿個家伙來裝桂‘花’。”八角吩咐小丫頭，小丫頭去了許久也沒來，八角在樹上也不好下來，‘玉’環(huán)道：“我去瞧瞧。”
“咦？”‘玉’環(huán)進了東邊的小茶房里，小丫頭正在幫著倒‘藥’渣。
三七見了‘玉’環(huán)：“你怎么進來了?！彼跒V‘藥’：“這‘藥’得趁熱了喝，多有慢待，‘玉’環(huán)姑娘且諒解諒解。”
‘玉’環(huán)道：“我就是來找個東西，去裝桂‘花’的?！?br/>
三七放了碗，從柜子上取下一個大肚子白瓷壇來：“咱們這兒的東西都是有數(shù)的，你先用這個裝著，到時候我叫人來拿回來就是了。”
‘玉’環(huán)聽了這話就道：“既然這樣，不拘拿個包袱皮給我也就是了?！?br/>
三七道：“包袱皮軟噠噠的，沒得‘揉’壞了‘花’兒，‘揉’壞了，香味也沒了?！?br/>
‘玉’環(huán)只得拿著白瓷壇出去了。
除了苗氏的院子，‘玉’環(huán)才對如意道：“不知是不是婢子眼‘花’，婢子怎么瞧著二太太的‘藥’渣里有紅‘花’？”
又是紅‘花’！如意細細問了‘玉’環(huán)怎么發(fā)現(xiàn)的，聽完之后站立良久。
“你怎么認得是紅‘花’？”如意問她。
她抿嘴一笑：“跟著徐先生學(xué)的，徐先生把常見的虎狼‘藥’，‘藥’‘性’、‘藥’形、‘藥’味都給我們說了一遍，還給我們看了，這熬制后的‘藥’渣?！?br/>
如意一愣，思前想后。轉(zhuǎn)身又折回去了。
“二嬸！”如意沉著臉。
苗氏詫異：“這是……”
如意突然笑了，道：“突然想起幾個‘私’密的問題想問問二嬸?！彼h(huán)視左右，苗氏把人都打發(fā)了。
“二嬸?！比缫庹遄弥?，咬咬牙：“當(dāng)初西府二姨娘死了，兩個妹妹都怪著我，我也算背了一個黑鍋，就算后來查明了是二姨娘的丫頭好心辦了壞事，如今兩個妹妹見了我都是黑著臉的……”
她先說了一通，苗氏笑道：“芙丫頭和蓉丫頭都還小……”
“今兒‘玉’環(huán)進了二嬸這邊的小茶房?！比缫馔蝗晦D(zhuǎn)了話題。
苗氏一愣：“進了就進了……”突然醒悟過來：“你是說‘藥’有問題！”
“我和‘玉’環(huán)是空著手過來的，什么都沒帶的?！比缫獍言捳f得很明。
苗氏的臉上驚疑不定。如意道：“二嬸，西府的子嗣，說實話和我沒半分關(guān)系的?！?br/>
“你這話是……”難道想挑撥著她和府里的羅氏們斗起來。
如意道：“二嬸吃的‘藥’都是自己去抓的？”
“可不是，都是在鋪子上……”她沒了聲音，都是在自家的鋪子里。
而自家的鋪子，管事到伙計都是羅氏的人。
“二嬸，多的話我也不說了，若是有人鬧起來，說我的丫頭給你‘藥’里添了什么，你心里有數(shù)就是了，別向兩個妹妹一樣，到時候我可真沒臉在西府走動了。”如意說完才帶著‘玉’環(huán)走了。
苗氏沉著臉，一言不發(fā)，三七端了‘藥’來，她突然問：“我的‘藥’，還有幾包？”
“咱們一次拿三包，這就是第三包了?！比叩?。
“‘藥’渣子都是怎么處理的？”苗氏問道。
“都是埋在院子里……”
“把八角叫來?！比哳I(lǐng)命而去。
‘花’間的爹叫馬尚周，被‘混’叫做了“馬上走”，常年趕車，很是壯實。
如今升了管事，不時有相熟的請酒吃飯。他三次里能去兩次，‘花’間娘讓他無事多問，把任二旺興的規(guī)矩，好的就接著用，不好的，該革了的就革了。
這次他又酒氣重重的回來，‘花’間娘捂著鼻子：“這次又是誰！”
“是馮大家的和……和任管事的‘女’婿……”他大著舌頭。
“任管事的‘女’婿？那個姓冷的后生？”‘花’間娘問。
“恩恩……你說奇怪不奇怪，沒口子的讓我給‘奶’‘奶’說一聲，他丈人說知道自個兒錯了，想回來……”就算冷子軒不知道，馮大也該知道，如今的管事是他，怎么求到他跟前讓去幫著求‘奶’‘奶’，讓前管事回來？
“那一家子有什么奇怪的，左右不過是‘女’婿被管得狠了，想讓老丈人回來罷了?！薄āg娘到是不以為意。
“也是，你不知道，結(jié)賬的的時候，那后生就拿出十幾文來，找遍了身上也沒個值錢的……隔……”他打了個酒嗝，直把‘花’間娘熏得往后一退，想到如意吩咐的，忙問道：“他丈人待他不好吧？”
話音未落呢，馬管事就睡得鼾聲雷震了。
“跟上‘門’‘女’婿一樣，哪里能好?！薄āg娘自問自答，也吹燈歇息不提。
雖說‘花’間娘辦事仔細，如意還是仔細看了看靜心閣，務(wù)求盡善盡美，讓趙如謹能來住得舒服。
“西府二太太來了！”芍‘藥’跑來回到。
苗氏為了不惹西府老太太的眼，素來不來東府的，如意想到，許是她要來問昨日的事情了，免得吵到東府老太太，如意就請了苗氏到靜心閣說話。
“也不知道我那兄弟究竟什么時候到，這倉促間也就這樣了?！比缫庵钢w塵不染的屋子，雖說都是舊家具，可也是正經(jīng)的紅木，略略擦拭也就泛著低調(diào)的暗紅光澤。
“這屋子，如今就是神仙也住的了！”苗氏笑容帶著勉強，如意不好意思的笑笑：“也是為了讓兄弟安心，知道我在滎陽一切都好?！?br/>
所以她把庫房的東西翻找了一遍，最好的都擺上了，可是……如意瞇了眼，任二旺一家，也太心黑了。
“出嫁‘女’都是這心思，我每次回娘家去，我娘最擔(dān)心的就是我這肚子……”苗氏‘摸’著平坦的腹部，鄭善佐和鄭善佑不一樣，他是姨娘生的，所以反而不大愛找姨娘，雖然院子里有大香、年氏，可還是歇在她屋子的時候多，可就是沒個動靜。
“徐先生來了?！薄瘛h(huán)親自打起了簾子。
苗氏‘露’出感‘激’的神‘色’來：“我把‘藥’渣全找出來了，昨天下午又去拿了三包……還讓三七拿著‘藥’去了別家瞧瞧，里頭果然有紅‘花’，原來吃的‘藥’里，都有?！彼斐鲎笫謥恚杖皇前局七^發(fā)黑的紅‘花’。
“……我素來恭謹……就是有些小心思也沒出大格……她們……”然后她咬咬牙，就跪在了徐鏡屏跟前：“先生給我瞧著，我可還有救？”
徐鏡屏給她細細把了脈，半晌才面‘色’凝重：“宮寒入體，倒是好在二太太底子好，調(diào)理個三年五載的也有望……”
“三年五載？”苗氏怔忡的跌坐地上，她都二十五了，嫁過來快十年了，再等三年五載，那時候又是什么光景？
“她們，好狠的心腸……！”她捂著臉痛哭出來，肩膀無助的顫抖著。
“二嬸?！比缫夥銎鹚骸澳闱移饋怼愀搴蒙f說，看看能不能……”如意話還沒說完，苗氏就啐了一口：“他滿心都是他嫂子的好處，我就說羅氏是個憨面刁的，他為了這個還冷了我?guī)滋?！我若說了，他只有說我多事的！”
苗氏轉(zhuǎn)悲為怒：“……但凡有些骨頭，就分些錢財出去單過，就是手頭緊些，有了孩子，比什么不強……”她罵著鄭善佐，如意訕訕不知如何接話，還是徐鏡屏道：“二太太，如今之計，還是想著怎么把這事兒掩過去，若是撕破了臉……層出不窮的在后頭呢?！?br/>
苗氏這才收了口，面‘色’冷肅，雙手攥得死緊，能見到清晰的脈絡(luò)在手背上青白相間：“她收拾別人，如今孫兒也沒得一個，也是個斷子絕孫的，我就裝著不知道，調(diào)理身體是正經(jīng)。”
說著就起身，道：“侄兒媳‘婦’，實不相瞞，那邊對這里是虎視眈眈的，如今我對那邊是死心的了，只求日后你們?nèi)魮堋畞y’反正了，給我們兩口子留條活路?！?br/>
嘴上罵的再厲害，心里也是掛念著的。
如意笑道：“什么活路不活路的，我還求著二嬸，誰要‘逼’我走絕路的時候，二嬸能搭一把手……”
“什么搭把手不搭把手的，咱們呀，如今也算是一條船上的，你沉下去了，我也得不了好?！边@算是應(yīng)允了如意“結(jié)盟”的建議了。
如今西府風(fēng)平‘浪’靜的，難道昨天不是設(shè)計讓‘玉’環(huán)進小茶房的？
難道真是老天相助，讓如意能賣個人情給苗氏？
“二嬸，看來是我多想了。我還以為最好要栽在我頭上呢?！比缫庖菜闼闪艘豢跉狻?br/>
苗氏意味深長的道：“可不是栽在你頭上了么！”
苗氏一語雙關(guā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