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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吃著席,妙薇公主忽聽得細若蚊蟲的傳音,連忙跑了出去,翻到屋頂之上,看到一位背著酒葫蘆的赤須老人,他獻寶似的從袖中掏出一根娃娃人參,樂道:“我去年在老君山鏖,發(fā)現(xiàn)了兩株‘金童玉女’娃娃參,就衣不解帶的護了一年,準備給你留作生日禮物。(請記住我們的網(wǎng)址56書.庫)本書最新免費章節(jié)請訪問。哪知在前些天,疏忽之下,竟被一只奇怪白鼠叼走了‘玉女’,只剩下了‘金童’。氣煞老夫也,唉,就不跟那畜生計較啦……”
妙薇歡喜接過,道著“只有金童就好”,轉(zhuǎn)而嘻笑著打趣“當真是一個疏忽?還是你無論斗智謀,斗腳力,都比不過那奇鼠?”
酒葫蘆老臉通紅,跺了跺腳,就氣沖沖地走了。[]
看到妙薇拿回的奇特人參,每人都驚嘆不已。白絲錦看到那根人參,心下一抖,想起了那逝去的囚女婆婆和蝠兒鼢兒,竟有些悲憷動容。
妙薇走到白絲錦的面前,把人參往她手里一塞:“這宴會上,就你最羸弱的了,本公主賜你一根金童補參,還不快快謝恩?”
不知內(nèi)情的人都在抽氣,妙薇公主對一個太監(jiān),出手也太闊綽!這根童參估計能換得一座城池!
白絲錦捏著那根燙手的人參,有些為難。但是倘若不接,保不準妙薇公主又吐出什么雷語來。只得不動聲色地答道:“我自幼忌食人參。不僅無法吸收其中精華,反而會鼻喉流血,得不償失?!?br/>
白絲錦掃視眾人一圈,輕聲解釋:“并非誰都適合補用人參。依我觀看,太子殿下似乎患有不足之癥,服這金童娃娃參,應(yīng)該大有裨益。既然公主送于了我,我便作主贈給太子殿下。”
誰的心里都有桿秤,太子不過是個徒有虛名的幌職,雖然虞帝至今還沒下令廢掉,但他的地位還不如浮萍穩(wěn)固。這太監(jiān)也真是不通世故!
白絲錦真誠地把人參遞了過去,太子的眼神異樣一暖,卻立刻瘋了似的撒手道:“不要不要,這個奇形怪狀的娃娃,會在睡夢中殺了我的!”
連宮女們都想嗤笑起來,但礙于傾云公主的淡定威懾,就拼命忍住。
虞崢大手一揮:“既然個個你推我讓的,那就充入國庫,將來為我虞朝將士們熬參湯喝!用這千年精氣保疆衛(wèi)國!”
眾人心悅誠服,皆道崢王有率才之度。(更新最快56書.庫)
白絲錦想,成大業(yè)者須先沉下氣來,此人風頭太甚,雖也算是率才,卻未必是治才。
席間各人都悄悄地吃膳,半點喧囂不聞。偶爾妙薇聽得異響跑出去幾趟,才為這寂靜增加了些波動。數(shù)十次下來,妙薇已收到了各色稀奇禮物,如璺紋縭絡(luò)玉麒麟,如淬火精鋼掘墳鏟,如九練抽絲金縷緞……令這些見慣奇玩異寶的人,尚且眼花繚亂。妙薇公主也不吝嗇,全把它們散給了座中來客。
宴近尾聲,妙薇聽得箜簫合奏,站在那里大喊“千狐笑笑生”,卻不見任何人影,只在窗欞上掛著一條藍澄澄的蓮花水晶項鏈。興沖沖地取下,返回殿內(nèi)。
虞帝愣了,虞誠和白絲錦也愣了。這塊藍色水晶,天下只一人有,且在逝者身上,怎么卻下落在了這兒?
過了許久,虞帝歇嘶吼道:“攔下他!不能放他出去!”
虞誠冷笑一聲,父皇多年的隱密快要揭開了!
稍過片刻,侍衛(wèi)們慌慌張張地來報:“那人如狐貍般詭譎,早溜走了。”
虞帝暴怒,眼睛瞪得如銅鈴:“飯桶,全是飯桶!”
妙薇公主當然不解其中波瀾,問道:“千狐笑笑生的輕功獨步江湖,曾在千軍箭雨中穿行,追他確不容易。他可留了什么話?”
侍衛(wèi)哆嗦地遞來一個小布團:“屬下在宮門附近拾到了這個。”
妙薇打開,情不自禁地念道:“曾墜斷層崖底,幸而未被閻王收留。撿得一物,不成敬意,獻給公主,還望笑納?!?br/>
白絲錦與虞誠對望一眼,那斷層崖陡峭恍若插心牛角,相鄰斷面也隔有里許之遠,每層都滑若理石又傾斜如坡,哪容落下半腳?何況有千層斷面?不等墜成肉餅,只怕也嚇成陰魂了。
虞帝的唇齒都不利索了,顫著音道:“廣招善于攀援的高人……立即動手,結(jié)根長達萬紉的繩索,一層一層的尋去……多派些人手,哪怕下面是骨頭也要給我打撈上來!”
甄德妃強自鎮(zhèn)定。魏太后的眼中含有某些難明的意味,用微微一笑掩住了驚疑忐忑。
孟昭儀則如置身事外一般,端坐如常。這項鏈她也識得,是虞誠之母酈妃所持。但她那時入宮不久,尚是才人,對酈妃并不熟悉。但這位酈妃榮寵極致卻又很快凋殘的傳奇,她也略有耳聞。
宴會的氣氛變得空前凝重,本想草草結(jié)束,忽聽侍衛(wèi)稟告:“有一江湖異士,說能仿鳥鳴獸舞,請為公主慶生?!?br/>
魏太后年事最老,喜歡熱鬧有趣,就命^H令道:“宣。”
一位長發(fā)遮面具、面具遮臉龐的術(shù)士走了上來,揮刀舞劍,佐以口技,火燒雨落,煞是壯觀。妙薇看向那身穿褐衣、冷固若石的男子,卻不認識。
白絲錦覺得似在哪兒見過此人,熟識的感覺,怎么愣是憶不起來?
術(shù)士那雙深湛的眼睛掃過每一個人,落到白絲錦時,身形輕微搖動。
在這瞬間,卻擲出一只鵝卵大小的璧珠,吐出一張正反兩印的符圖道:“那天去故將軍府,原想觀賞塵世煙火,不料偶得一塊璧珠。打開了石棺和七星鎮(zhèn)井,卻被尸氣用符圖吸了筋脈,今日就借公主的曠喜生宴,超度了這陰魂不散的符圖!”
這一句話在人心中投起了軒然大波,待明白時,術(shù)士哪還有影兒?看向那絹帕大小的金紙符圖,不及去撿,那正反怪異的符圖已在一團磷火之中,自燃成了灰燼。
蜚聲四國的符圖,就這樣沒了?
誰都沒有再動,直到虞帝滿臉倦意地干笑道:“散了,散了吧?!?br/>
看這宴席將散,憋了許久的甄德妃,忽然嬌媚地道:“皇上啊,臣妾想向你討個恩典。剛才那無無禮的太監(jiān),本宮就不責罰他了,但他必須去我的椒房殿,服粗雜勞役一段時日,也好讓本宮教導他些規(guī)矩。好不好嗎,皇上?”
妙薇聽得大驚,卻找不到合適的措詞。
虞崢臉色閃過一絲意外,抖抖衣袍拜道:“請母妃三思。我瞧這小公公才思聰敏,如果能服侍在父皇身邊,倒能為他老人家分憂呢!”
虞誠看看白絲錦,也向甄德妃求情:“娘娘請恕誠兒管教不嚴之罪。一人之錯一人擔,再給誠兒些許時日,我定把他的棱角磨礪下去?!?br/>
甄德妃媚眼閃爍:“唉呀,我說誠兒,我都不計較他的過失了,你怎么還念念不忘?就算本宮欠你個人情,問你要一個下人,你也不能不賞這個臉吧?”
虞誠被堵得無語。虞崢再進言道:“母后還是以國事為重,把他讓給父皇吧?!?br/>
甄德妃對那公公喜到心坎里,怎會同意?聲音不自覺地拔高變厲:“崢兒,你越發(fā)小題大作啦!他一個太監(jiān),怎么能與國事掛上鉤呢?再說皇上身邊有常福、方順等貼心人兒,要這么不懂規(guī)矩的去攪渾個什么局?”
虞崢聽得憤然著急。這時,如局外人般的白絲錦,起身開口道:“我愿意跟隨德妃娘娘,效鞍馬之勞。我雖得誠王厚愛,但在他身邊呆得并不如意。早想換個立身之處了?!?br/>
虞誠的耳朵轟地炸響,一臉的不可置信。他呆愣愣向她望去,卻見她漠然無視自己,甚至神態(tài)倨傲得有絲鄙夷。
他頓時再沒了力爭的勁頭,連她也瞧不起我這個皇子的尷尬地位了?還是一直沒有原諒我的非禮,和那些情不自禁之下的沖動?
虞帝被這幾人的攪合,弄得更加疲憊倦殆,閉上眼睛擺擺手道:“都散了吧。娘娘愿要,奴才愿跟,旁人還有什么好說的?……德妃,朕改日可看你的調(diào)教成果啊?!?br/>
甄德妃甩著帕子,眉開眼笑:“臣妾謝過皇上,隨時恭迎您的大駕。”
虞誠把那無神的雙眼最后投向白絲錦,只要她有一線動搖,他就算得罪德妃,也要立刻把她拉回身邊。
但她沒有任何表情。
白絲錦不是不知虞誠的感受,她只是覺得應(yīng)該給彼此足夠的空間,讓彼此都靜心清修一段。另外還有一點,虞誠也許現(xiàn)在還不明白,為何崢王極力要把我推薦給皇上呢?莫非他早已知道了我的身份,并且有其它圖謀?
妙薇公主看著錦哥哥隨甄德妃即將離去的身影,咬破了嘴唇,傷心得眩然欲泣。
虞梵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閃身到了甄妃前面,彬彬和禮道:“有擾德妃娘娘。但是我與這位小哥投緣得很,不求娘娘忍痛割愛,但求能與他共飲三日,敘上一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