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搬走?”季書眠摘下口罩和眼鏡,說話的分貝一下提高,一股無名火又躥了起來,搬來的時候可是全家威脅,怎么現(xiàn)在搬走又悄無聲息?這樣看來她算什么呢?
也,太不禮貌了吧!
可是說完季書眠就覺得不對勁,一開始她不是抱著感謝何嘉昱的心情嗎?現(xiàn)在自己這個樣子,真的是像極了不講道理的潑婦。
“搬走?”何嘉昱低低重復(fù)了一下這兩個字,低頭盯著季書眠,眼睛里滿是疑惑,“我什么時候說要搬走了?”
季書眠被他的反問搞得心里一陣發(fā)虛,火氣又壓了下去,底氣不足又不肯認輸,她咬咬牙:“你行李箱都拿走了!”
“啊?!?br/>
何嘉昱想起來這件事,輕輕地嘆了一聲,然后笑起來,眼睛都微微瞇起,無奈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瞳仁里映滿了季書眠有點點氣急敗壞的模樣。
他不笑的時候,像一座高不可及的冰山,但是他笑起來的時候,就會比四月的風(fēng)還溫柔和暖和。
只是何嘉昱不笑的時候比笑的時候多。
以前周圍的鄰居總是說,何家的那個孩子,很乖巧又很有禮貌,長得也俊朗,可是就是給人一種不好接近的樣子,連個笑容也沒有。
但是季書眠總覺得不是那樣的,她認識的何嘉昱從來沒有給她冷然的感覺,反而一直很溫暖。
大概是因為,兩家人很熟,而他們又是一起長大的。
“你笑什么笑?”季書眠現(xiàn)在一點點的火氣都沒有了,她有點不滿地嘟囔,固執(zhí)地抓住剛剛提及的點不放手,“行李箱呢?”
“綿綿,你是不是擔(dān)心我會悄無聲息地搬走?”
這聲綿綿喊得太過于溫軟,語氣也太過于溫柔寬容,讓季書眠驟然心跳加速。
靠,她在心里暗罵一聲,怒斥自己果然是個顏狗加聲控,被這個小孩子不經(jīng)意的一個撩人舉動就搞得心跳加速。
她別扭地低下頭去,微抬的眼睛只能看到何嘉昱線條流暢和頎長的脖頸,和上下微動的喉結(jié)。
“好歹我是你的姐姐,你要是悄悄地搬走了,要是叔叔阿姨問起來怎么辦?我爸媽鐵定以為都是我的原因,是我特別不著調(diào),你忍無可忍搬走了。”季書眠一頓,聲音特別大地掩飾著自己剛剛不該出現(xiàn)的思想,“我才不要背這個鍋!”
何嘉昱嘴角上揚一個細微的弧度,無聲地笑起來,他低下頭看著季書眠,精致的臉蛋在這個角度顯得更小了,睫毛纖長卷翹,還有,因為氣憤而微微泛紅的耳根。
他肩膀一低,到和季書眠同高的角度,無奈地道:“我不走,我只是馬上要出差,法國那邊還有一點事情還沒有處理,我需要過去幾天。”
是,這樣啊。
“哦。”季書眠悶悶地答應(yīng)了一聲。
“然后呢?”何嘉昱不滿意她的這個回答。
“其實我是...”
“師兄?!?br/>
感謝的話還沒有說出口,就被一個軟軟的音調(diào)打斷,想起自己沒有戴口罩和墨鏡,一下撞進了何嘉昱的懷里,很是焦急的把自己圈在其中。
“擋住我,快點?!?br/>
何嘉昱抬手摁住季書眠的頭牢牢地靠在自己的肩膀,把她護地嚴嚴實實的,她慣用的西柚茉莉味的香水味,又飄進了何嘉昱的鼻腔。
季書眠披散的發(fā)絲有些落在他的肩膀,伴隨隨著她的呼吸,讓他脖子一陣發(fā)癢,何嘉昱感覺現(xiàn)在自己的心跳如鼓擂。
氣氛旖旎。
“師兄?”端著一杯咖啡立在門口的黎晚晚,看到兩人親昵的舉動,露出委屈的神色,還是裝作很堅強的模樣,只是說出的話帶著哭腔,“我,泡了一杯咖啡?!?br/>
“謝謝,”何嘉昱又恢復(fù)他生人勿近的模樣,“她不喜歡喝咖啡,麻煩你了,你去忙吧?!?br/>
把頭埋在何嘉昱肩膀的季書眠小聲地反駁:“我喜歡?!?br/>
“我,我還是把咖啡放在這里吧。”現(xiàn)在頭腦混亂完全不知道該做什么的黎晚晚,甚至忘記了不能把水帶入液體的這個規(guī)矩,隨便找了張桌子就把咖啡放下。
腳步匆匆地離開了。
等到徹底沒了動靜,季書眠才把頭抬起來,意識到自己做了什么,后知后覺地發(fā)問:“那個,她會不會誤會?”
她一離開,肩膀的溫度瞬間降低,何嘉昱微微偏頭回味了一下,發(fā)問:“誤會什么?”
哎,真的是不想結(jié)束啊。
“要不你現(xiàn)在還是去把她追回來解釋解釋吧,雖然一個大明星突然出現(xiàn)有些驚悚。她信得過吧,應(yīng)該不會把我們的關(guān)系說出去的吧,嗯,你喜歡的應(yīng)該也還行?!奔緯哙枥锱纠舱f了一大堆。
何嘉昱終于聽懂了季書眠的意思,合著,她以為自己喜歡黎晚晚啊?
他有點哭笑不得:“她不是我女朋友,也不是我喜歡的人。”
原來不是?。康?,從她和黎晚晚相遇的這短短的時間里,她就能感受到黎晚晚對何嘉昱熱烈的情意。
近水樓臺先得月,現(xiàn)在不是未必然以后,而且,季書眠終于把事情扯回到最初最初的原點,那天何嘉昱把自己惹生氣了之后,頭也不回地就去照顧黎晚晚。
“何嘉昱!你得向我道歉!”
那天他用極度失望的語氣對著自己說“季書眠,你怎么會變成這個樣子?”
何嘉昱沒想到季書眠變臉變得如此之快,卻迅速的明白了季書眠的意思,兩個人這兩天連個聯(lián)系都沒有,還不是因為,那天晚上,他算是,批判了季書眠?
“對不起,”何嘉昱倒是干脆,“那天我的語氣重了,我道歉,也只是因為我語氣重了?!?br/>
他是個很有原則的人,會站在季書眠這一邊毫無理由,但是不能縱容的地方,他絕對不會縱容季書眠。
季書眠咬牙切齒:“所以你的意思是,錯的是我?我不該拍這部電影,我不該接電視劇,我不該發(fā)展我的事業(yè),我就該一直待在十八線做一個永遠沒有鏡頭的人?”
又開始鉆牛角尖了,何嘉昱耐著性子和她解釋:“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認識的季書眠,一直對所有人都很負責(zé),一直認真追逐著自己的夢想?!?br/>
“你們都是一樣的!”季書眠委屈極了,一點也聽不進去何嘉昱的解釋,“不想跟你講話,再見?!?br/>
“等下?!焙渭侮爬〖緯叩氖郑魏问謾C提示音一下響起,提醒他現(xiàn)在該是動身去機場的時候了。
現(xiàn)在拉著她詳細認真說話顯然是來不及的,他只好拉著季書眠的手,把她拉到角落一張桌子前,拉開抽屜遞給她一只盒子:“我要去機場了,這個給你?!?br/>
季書眠不情不愿地跟著他走到桌邊,看著他拿出那個盒子,看起來還挺精致的一個絨面盒子。
不過她沒有接的打算。
何嘉昱強硬地給她塞進了手里,然后揉了揉她的頭發(fā):“我們需要好好談一下,等我回來。”
季書眠看著他急匆匆離開的背影,把自己揉亂的頭發(fā)整理好,她感覺何嘉昱就是在哄七月一樣。
七月是何家養(yǎng)的一只特別可愛的加菲貓。
她戴好墨鏡戴好口罩,從畫室離開的時候,又和黎晚晚打了個照面。
她的眼睛紅紅的明顯是哭過了,看著季書眠走過來,神色委頓到不行,到底還是小姑娘的心性,直接沖下去攔下了季書眠:“你是何嘉昱的女朋友嗎?你為什么要騙我說你是他的姐姐?”
我沒騙你啊。
季書眠無奈,但是她不想和黎晚晚解釋,又不是何嘉昱女朋友,無關(guān)緊要的不會再有交集的人說多了也是白搭,而且,就算她會成為何嘉昱女朋友,那到時候她還不是會知道所有的事情。
繞來繞去,季書眠干脆閉口不言,繞過黎晚晚。
“喂。”黎晚晚真的是氣極了,對著季書眠大喊,“我喜歡他不會輸給你的!”
這個姑娘怎么這么較真呢?季書眠停下腳步,背對著黎晚晚,涼涼地應(yīng)道:“知道了,加油?!?br/>
黎晚晚被氣得心里發(fā)悶,她從來沒有見過何嘉昱跟哪個女人有過近的距離,可是她剛剛竟然看到,這個人靠在何嘉昱的肩膀,而何嘉昱緊緊地摟住她。
原來何嘉昱,早已傾心別人了嗎?
等到回到家里,季書眠拿出兜里的盒子來,打開來看,是一條赤珊瑚的手鏈,樣式很古樸,珊瑚的紋理深深淺淺地蜿蜒在上面,整體被打磨地很好看。
季書眠翻來覆去看了好久也沒找到這條手鏈的logo,認識這么多奢侈品看了那么多場秀接了那么多代言的她,竟然一時看不出這個哪個品牌的風(fēng)格。
羞愧于自己的知識淺薄,季書眠還上網(wǎng)查了查,還是沒有查到什么信息。
不過這不影響季書眠對它的喜愛,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
在手鏈的小角落里,季書眠還發(fā)現(xiàn),有個小小的字母,所以是“眠”的縮寫吧?
所以這個是,專門為季書眠定制了手鏈嗎?
想到這一層,季書眠更喜歡何嘉昱給的這個禮物了,就當(dāng)是他來暫住的房租吧!
她高高興興地把這串手鏈戴在了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