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司機被震得一悚，右邊的車門卻突然被撞開，卓驍一個翻身躍出車門，跳到車頂，見一個活生生的人從上空掉下來，正砸在車頂上。

    那人身上穿著熟悉的白色襯衣，正是剛才在辦公室門口被自己打倒的那個男老師。一股更濃的腐臭氣息從身體里散發(fā)出來，臉因為巨大的沖力陷進車棚頂?shù)蔫F皮里。

    卓驍揪起男人西服的后領(lǐng)，猛地向后一拽，赫然露出一張血肉模糊的臉。那張臉早已面目全非，鼻子被磕得歪在一邊，眼眶深深陷進去，眼球突出，完全沒有了原來斯文白凈的樣。

    卓驍伸出手，探上那人手腕。皮膚冰涼濕膩，早已沒有脈搏。卓驍停頓兩秒，那人凸出來的眼球突然動了動，張開牙齒，對準(zhǔn)卓驍?shù)牟鳖i處咬了過來！

    卓驍猛地一把將男老師的腦袋撞進車頂?shù)目永?，右手從褲袋里掏出折疊刀，“嚓”的一聲彈開，手起刀落，狠狠插|進男人的后頸里。

    手下的人瞬間沒了動靜。

    “啊——！”馬路上突然響起一聲尖叫。

    卓驍向后一看，才發(fā)現(xiàn)出租車堵在路中央，后面注意到動靜的車紛紛停了下來，向出租車的棚頂看去。

    后面一輛私家車旁，一個打扮精致的女人站在門外，眼睛難以置信地盯著出租車的棚頂，微張著嘴，半晌，驚慌道：“殺……殺……殺人了！”

    方才的出租車司機也下了車，不知所以地向四周張望，隨即向棚頂一看，正看到卓驍半跪在車頂，目光炯炯，白皙的臉上濺上了幾滴暗紅色的血，在路燈煞白的燈光下顯得十分滲人。

    “小同學(xué)……你……怎么回事？！”

    “快報警！”那女人在一邊叫車內(nèi)的司機，“有人在街上殺人了！”

    馬路上亂作一團，摻雜著女人的尖叫和車的喇叭聲，突然，被棚頂鎮(zhèn)定的幾個字打斷。

    “人？這是人嗎？”

    卓驍一手抽出后頸里刀刃，剎那間噴出的血又讓周圍的人尖叫著紛紛后退，把手里的尸體向上一拎，路燈光線下，露出了一張遍布血跡的，不似人形的臉。

    手里的尸體被光線照亮，半分鐘后，馬路上漸漸鴉雀無聲。

    下半的臉和普通人沒有什么區(qū)別，只是眼眶青黑，眼球暴凸出來，使整張臉扭曲，像是被人勒死了的尸體。

    良久，人群里終于有人說話了。

    “不……不是人是什么？”

    “先勒死后殺，不會是變態(tài)殺人狂吧……”

    卓驍將彈簧刀折起，重新揣進兜里，一手拿外套抹去臉上的血，隨手一擲，將尸體擲在路邊，“看清楚了是什么！”

    周圍的人立刻散開，那個女人叫了一聲躲在車門后：“殺了人還不敢承認(rèn)，不是人是什么？你想說什么？難道想說是喪尸？”

    卓驍沒說話。

    “2012過去多少年了，《行尸走肉》都重播爛了，這種玩笑開不膩?。俊?br/>
    “有膽子殺人沒膽子認(rèn)……警察什么時候來？”

    馬路上擠的車越來越多，卓驍擰了擰眉，才意識到事情的嚴(yán)重性。單膝撐著車頂站了起來。

    剛才一刀殺死的是不是喪尸他不知道，但絕對不是人類。

    那是一種十分清晰的直覺。

    而剛才的動作，不知為何，像是做過無數(shù)遍一樣，比拿筷子吃飯還要自然。

    更何況，從高空摔落，臉已經(jīng)摔得扭曲，呼吸全無，如果是正常的人類，不可能再張開大口去攻擊人。

    但很顯然，不會有人相信他。

    雖然喪尸片已經(jīng)家喻戶曉，但并沒有人真的認(rèn)為末世會以這種驚怖離奇的形式到來。然而，等事態(tài)進展到讓人眼見為實的時候，必然早已犧牲了數(shù)以萬千計的人。情況再難以控制。

    又或者……真的是我神經(jīng)過敏，出現(xiàn)幻覺了？

    卓驍慢慢攥緊了拳。

    警車的鳴笛聲越來越近，卓驍抬頭向男老師掉下來的地方看去。正上方是西校區(qū)的辦公樓，幾間頂樓辦公室亮著燈，一間窗戶大敞著，玻璃碎裂了一半。

    卓驍猛然一躍，跳下車頂，向辦公樓奔去。警車已經(jīng)開過來。周圍的人怕卓驍手上仍有兇器，不敢上前，眼睜睜看著卓驍手腳利落地翻越欄桿，跳進校園墻內(nèi)。

    卓驍一邊跑，一邊脫下沾了血的外套，扔在石臺邊的花壇里，沖進辦公樓。

    夜晚的辦公樓沒有聲響，漆黑的走廊里一片死寂。卓驍跑到樓頂，闖進男老師尸體掉下來的房間。

    推開門，一陣?yán)滹L(fēng)從窗口吹過來，穿堂風(fēng)吹在臉上，卓驍瞇了瞇眼，再睜開，見辦公室里一片凌亂，偌大的辦公桌上，教案跟卷子落了一地，卷子上還沾了血。

    地上躺了一個人，脖子上帶著血印子和齒痕，臉色灰敗，卓驍仔細(xì)看，才看出是剛才陪著男老師的趙主任。

    趙主任哆嗦了一下，慢慢從地上爬起來，“這怎……怎么回事……”

    “沒事?！弊框斃潇o地環(huán)顧了一周，道，“還有誰被咬了？”

    趙主任怔忡了半晌，看向門口，“王主任也被咬了，我倆一起想制住他，結(jié)果劉老師力氣太大，一個勁的咬人，撐不住，正好在窗口，一個失手就就……就把他推下去了……”

    “我……我殺人了……”趙主任雙目發(fā)直，半晌道，“會不會真的有病毒……”

    “不用擔(dān)心?！弊框斞杆俚溃巴踔魅稳四?？”

    “去醫(yī)務(wù)室了……”趙主任喃喃了一句。

    卓驍將趙主任扶著坐在椅子上。趙主任像是精神恍惚一般，一動也不動。卓驍關(guān)上洞開的窗戶，走出辦公室，鎖上了門。

    這個人，很顯然也是被傳染了。

    卓驍大步向醫(yī)務(wù)室跑去。

    王主任十幾分鐘前被咬，發(fā)生異變不知會在什么時候。然而早一分鐘就會讓學(xué)校的人少一些危險。

    奔到醫(yī)務(wù)室，撞開門，把門口的小護士嚇了一跳。

    “卓……卓學(xué)長？”

    “王主任在嗎？”

    小護士一愣，見卓驍脫了外套，穿著半袖站在門口，白凈的臉和脖子上都是汗水，雙眼一動不動看著她。

    小護士的臉“騰”的一下又紅了。

    “在……在里面呢躺著，不知道怎么回事，進來就體力不支昏迷了。臉色特嚇人?！?br/>
    卓驍繞過小護士，走進去，停在病床邊。床上的人臉色和先前的男老師一般，卓驍微低下頭，嗅了嗅。

    抬起頭，卓驍面色嚴(yán)肅，剛想說什么，又止住了，忽然和緩了臉色，“剛才學(xué)校通知，說最近病毒從a市入侵，希望學(xué)生和工作人員都不要外出。系主任讓我告訴轉(zhuǎn)達(dá)夜里留在學(xué)校的學(xué)生先回家，你先回去吧?！?br/>
    “誒？”小護士一愣，“……怎么會這么快？”

    “我只是負(fù)責(zé)傳話的?！弊框?shù)?，“你最好快點走?！?br/>
    “那……可是王主任怎么辦？”

    “沒事，我估計王主任可能也有點感染，我?guī)湍懵?lián)系一下醫(yī)院，你先回去吧?！?br/>
    “真的？”小護士眨眨眼。

    “嗯?！弊框斝绷诵贝浇牵冻隽藗€俊朗的笑，“把鑰匙給我，辦完事之后我?guī)湍惆验T鎖了，再交給醫(yī)務(wù)室老師?！?br/>
    “那謝謝卓學(xué)長啦！”小護士雙手把鑰匙交到卓驍手里，鞠了個躬，有點害羞地看了卓驍一眼，然后轉(zhuǎn)身跑走了。

    人離開后，卓驍臉上的笑漸漸淡下來?；剡^頭，看向床上的人。

    呼吸已經(jīng)很微弱了，身上的氣息越來越重。很快，這個人就會和剛才的男老師一樣，變成一具活著的尸體。

    這僅僅是學(xué)校。在城市的其它地方，還不一定都是什么狀況。

    原本打算讓學(xué)校的人都戒警離開，想起剛才在街上的一幕，卓驍覺得這個想法還是太過天真，更何況，就連任晉飛一個人，他都未必說得動。

    當(dāng)務(wù)之急，還是回住處說服任晉飛，兩人先去另一個城市避難。

    卓驍關(guān)緊窗子，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從醫(yī)藥箱里翻出酒精，注射進王主任的靜脈里。

    拔出針管，卓驍看著手里的針愣了愣，隨即沒再繼續(xù)想，退出醫(yī)務(wù)室，用鑰匙反鎖了門。

    剛要走出校門，忽見門口燈光大亮，幾個警察上了臺階，走上前來。

    “就是這個人！就是那個殺人狂，剛才一刀捅死了那個男的！”剛才的女人站在門口，一眼瞥見卓驍，大叫了一聲。

    警察抬頭一看，見是個白凈俊氣的少年，看去不過二十一二歲，神色卻沉穩(wěn)老成，少年聽到女人聲音瞥過來一眼，眼神里似乎閃過一絲無語。

    警察正要圍上去，少年卻突然轉(zhuǎn)身跑了起來。

    “別跑！”警察立即追了上去。不料少年身手十分靈活，左轉(zhuǎn)右轉(zhuǎn)，向走廊深處跑去。

    卓驍沒工夫再跟不明狀況的警察耗，末世之下，最不明智的舉動就是浪費時間。更何況真被當(dāng)殺人犯關(guān)在監(jiān)獄里，那他簡直不能死得更背了。

    周圍漆黑一片。空曠的走廊里腳步聲十分明顯，卓驍辨別著三個警察的方位，向二樓跑去。辦公樓的格局很不熟悉，周圍的辦公室都鎖著門。眼看就要跑到安全通道，一道光線從前方的樓梯口照下來。突然，旁邊一扇門打開，身體被拽進一個房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