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竹嘴唇微張，還來不及驚訝，蕭越又道：“又與你有何關(guān)系呢？”
林竹整張臉，終于冷了下去。
蕭越轉(zhuǎn)過身去，準備繞過他回屋，聞得身后林竹的聲音輕忽響起：“你為何在我面前，從來不肯說一句軟言？非要字字句句傷我徹骨才甘心嗎？”
蕭越緩慢地吸了一口氣，冰涼的空氣進入肺中，鎮(zhèn)靜冷冽。
“林竹，你是個感情真實卻又豐沛的人，你要的太多，我給不了，更不想勉強自己去配合你，咱們倆注定不是一路人?！笔捲秸Z音淡淡的。
這般清輝冷霜的夜里，她也實在提不起興致來再跟林竹斗得跟個烏眼雞似的，夜空寧靜無光，蕭越不想冒犯這份安逸。
“你沒試過就下這種結(jié)論，對我未免不公平，難道師父就跟你是同路人嗎？”林竹終究還是問了出來，到底不甘心啊，蕭越聽了，略微一笑，問他：“妙鏡伺候得你可還好？”
抬眼望她，不明就里。
蕭越只得再扯出個笑容來，見林竹一副不開竅的模樣，便又開口：“你倜儻多情，日后房中人只會增多不會減少，人多伺候起你來固然周到溫存，但也需要掌握好度，調(diào)度她們之間的關(guān)系不是件易事。不過，你既享受了溫柔鄉(xiāng)之美，自然也要為之付出相應(yīng)的精力，莫要再像幼時這般處理不當，引得內(nèi)帷爭亂不休，最終吃虧的人不還是你自己嗎？我倒是欣賞你師父和林染，房中無人，雖然不像你那般快活瀟灑，但也落得個清凈，實在是明智之舉?！?br/>
林竹終于曉得她話里的含義，急急就要解釋，蕭越卻真心懶得再跟他糾纏了，豎起手心制止道：“當然，就算我有一天真成了你的師娘，你的閨房事宜也不該多嘴，只不過今日既然見到了，就順路叮囑一下，也算是全了咱們相識一場的緣分。你的事我本不該多嘴，畢竟人活一世，心性如何，想要如何過，都由不得他人置喙，你若不悅，只當我頭發(fā)長見識短，一些淺見聽過就算吧?！?br/>
一番話說完，蕭越覺得自己再配一身道服就更符合仙風道骨的出家人形象了，架子一直端著也怪累的，想要裝一下深沉才發(fā)現(xiàn)，這事很費腦子，見林竹神情又急又羞又理虧，蕭越覺得自己的目的達到了，見好就收，對林竹又說了一句：“時辰不早，你還是早些回去吧，我跟你師父對飲半夜，也都乏了，該歇著了?！?br/>
林竹依舊站著沒動，蕭越在心里默默數(shù)了五個數(shù)，見他不肯讓開，便抬腳繞開他，推開門進了屋，轉(zhuǎn)身關(guān)門的瞬間，瞥見林竹回過身似乎要說什么，蕭越抓緊時間迅速將門關(guān)上，心臟緊張得砰砰跳了半天，躲在門后沒有走開，生怕林竹再敲門叫嚷，結(jié)果等了好一會兒，都沒見有任何動靜，剛要松一口氣，就聽到鞋子踩在雪上發(fā)出的嘎吱聲，蕭越屏息將耳朵貼近門邊，仔細聽了片刻，明白，是林竹離開了，至此才算徹底放下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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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早蕭越還在補覺，就被顧夜闌從被窩拖了出來，蕭越睜開眼一邊罵著他一邊撈起枕頭捶他：“你個流氓，闖進我房間意圖為何？”
顧夜闌被她打得只有躲的份兒，因為理虧也不敢多言，只得先出去避嫌，等到蕭越收拾好了開門，不等叫他，顧夜闌就笑嘻嘻地沖了進來關(guān)上門，還夸張地抖摟著身上的雪：“外面雪多大啊，我才站了半刻鐘就被落得渾身都是，你也不心疼心疼我。”
蕭越瞪他：“有你這樣大清早闖入女子房間的嗎？不知道非禮勿視嗎？幸虧我穿得厚實，不然非挖了你的眼睛不可?！?br/>
顧夜闌上下打量她，不待多看兩眼就被蕭越推了一把，趕忙賠笑道：“我昨夜離開時，你明明穿著衣衫啊，難不成你自己半夜起來又脫掉了？”
蕭越瞪他一眼：“要你多管閑事！”
顧夜闌立馬換了一張嚴肅臉，正色道：“早就說過娶你過門，你偏不愿意，要是咱倆入了洞房，我還用得著半夜冒雪回房嗎？看一下，又有何妨？何況，什么也沒看到?！?br/>
蕭越聽出他語氣中竟還有一絲遺憾的味道，作勢又要兇他，顧夜闌忙安撫道：“快點吃飯，吃完早飯帶你玩雪去?！?br/>
蕭越驚奇問道：“大年初一，你不需要拜年嗎？難道也沒人來給你拜年嗎？”
顧夜闌搖頭：“不需要，國師府不掛職不與朝臣結(jié)交，這是多少代的規(guī)矩，誰人不知？我清閑得很?！?br/>
蕭越見他話里沒有任何感傷之意，又回想他平日不耐煩國師府的種種，料想顧夜闌是真心不喜應(yīng)酬交際，這樣沒人問津管束反倒更自在。
“那你這個國師府平時連人上門都沒有嗎？不至于吧？雖國法要求國師不涉黨爭，不干朝政，但是私交難道都沒有一點嗎？”蕭越追問，她實在不相信，一個跟皇上見面如此頻繁，關(guān)系如此密切的人，竟然真的會門可羅雀。
顧夜闌一臉傲嬌：“當然不是，以前一同上過學堂的同窗總是有的，只是我不耐煩那些虛禮，加之大家都年紀大了，不似幼時那般童言無忌，此時大部分人都在朝任職，即便再推心置腹，言談之間也要有所收斂，我試過幾回，學不來，也不喜歡，后來就干脆閉門謝客，這幾年，大家也都知道我這個人不好宴客，不喜與人來往，送了我個孤僻的名號，我還樂得清閑呢?！?br/>
蕭越戳戳他：“還有人像你活得這般瀟灑恣意，也真是難得一見的奇景了?！?br/>
顧夜闌一把扯下她的手，催促道：“我?guī)闳ゾ┙佳嗌劫p雪去，那里山景秀麗，四季各有景致，雪景更是不似人間，走，今天初一，大家上香串門的多，那里人少，正好清凈，帶你一飽眼福去?！?br/>
蕭越被他說得也勾起了興致，忙問：“外面還下著雪呢，出門不方便吧？再說我不愿這種天氣爬山，又累又臟。萬一一個腳滑摔壞了不是更不劃算？”
顧夜闌刮了下她的鼻子，打趣道：“我還不了解你嗎？懶蛋一個，燕山說起來是山，不過虛擔了個名聲罷了，只因那里地勢略高，盛京周圍又都是一馬平川的平地，所以才得名燕山，加上有天山清水潭，景致秀美，是京郊附近不可多得的必賞之地呢。放心吧，累不著你，馬車都能上得去?！?br/>
蕭越驚喜道：“真的不用徒步冒雪爬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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