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歌這才發(fā)現(xiàn)這小短腿白白嫩嫩的當(dāng)真討喜,于是將手中的經(jīng)書卷好握在手里,走上前在他面前蹲下,笑道:“小師傅有禮,你怎知我是誰?”
“師傅吩咐過了,說弦妃娘娘在寺里小住,讓大家不要打擾了她清凈。”小和尚站著恰好與弦歌蹲著平視,他聲音糯糯的,奶聲奶氣格外好聽。
弦歌看著他肉嘟嘟的小臉,忍不住手癢,捏了捏,而他卻是一副人人采擷的模樣,沖她咧嘴一笑。想來來往的香客怕是經(jīng)常這樣捏他,他都習(xí)慣了。
“還未請教師傅法號?”
“小僧法號慧覺?!?br/>
“慧覺小師傅。”弦歌輕笑,問道,“你這么小,這么大的笤帚拿得動嗎?”
“拿得動的,師傅說,出家修行,不能怕吃苦的。”
“真棒。”弦歌見他小手都蹭紅了,忍不住有些心疼的牽起他的手替他揉了揉,“疼不疼?”
“不疼的,謝弦妃娘娘關(guān)心。”小和尚雖然小,可是禮數(shù)周全,這讓弦歌越發(fā)喜歡這個孩子。
“你這么小便出家嗎?”
“師傅說我是在山門口撿到的,不知爹娘是誰,所以便收留了我?!?br/>
“這樣啊?!毕腋杩粗@孩子眉眼有幾分熟悉,可是一時間卻想不起到底在哪兒見過,不過轉(zhuǎn)念一想,許是這孩子長得可愛所以才覺得面善吧。不過想來這孩子的爹娘也定是好相貌,否則怎會生出這么乖巧討喜的孩子?
“弦妃娘娘,您也懂妙法蓮花經(jīng)?”小慧覺的話將弦歌的思緒拉了回來,看著他滴溜溜的轉(zhuǎn)的眸子,弦歌心里一陣柔軟,笑著糾正道:“是妙法蓮華經(jīng)。”
“哦,蓮華經(jīng)?!毙』塾X奶聲奶氣的又重復(fù)了一遍。
“是師傅讓你背的嗎?”
“是的,師傅說,要將這妙法蓮花,呃,蓮華經(jīng)背完,才會免了我掃院子的責(zé)罰。”
“你犯什么錯了?師傅要罰你?”
“那個……”小短腿突然面上一紅,別扭起來,“小僧,小僧,破了戒,吃了,吃了大嬸送的,雞腿?!甭曇粼絹碓叫?,小臉也紅撲撲的,抱著大笤帚扭捏的樣子格外可愛。
“這樣啊?!毕腋枘罅四笏男∧槪参康溃骸昂昧?,不要難過了,師傅定是為了你好,所以才罰你。你將這經(jīng)書背出來了,就不會再掃院子了?!?br/>
“可是,小僧,好多字都不認(rèn)識,小僧好笨,總是學(xué)不會……”說到這里,小短腿頹喪的低下了頭,胖乎乎的小手不安的絞弄著僧袍。
弦歌想了想,問道:“那不如你得空了就來找我,我教你?”
“可以嗎?”小短腿眼睛一亮,原本就漆黑如墨的眸中頓時閃爍著如同星辰般的光芒,但還沒等弦歌答話,就又失望的低下了頭,“可是師傅說,讓我們這幾日都盡量不要驚擾到弦妃娘娘?!?br/>
“無妨的,到時候師傅問起來,你就說是我讓你來陪我解悶的,他便不會責(zé)罰與你了。”
“真的!”小短腿高興起來,咧嘴一笑,露出漏風(fēng)的門牙,一雙漂亮的眼睛瞇成一道彎月,看上去像極了年畫上的娃娃,討喜極了。小孩子畢竟沒有大人那般注重男女大防,且?guī)煾狄矎奈唇踢^他不能與女香客太過親近,所以一高興便像以往一樣,扔掉懷中的笤帚,直接撲到弦歌懷里將她的脖子抱住,“嘿嘿”的笑道:“謝謝弦妃娘娘?!?br/>
弦歌愣了一下,隨即反手也將他抱住,摸了摸他光溜溜的小腦袋,也跟著笑道:“不客氣,慧覺小師傅。”
“這是在做什么?”一聲熟悉的聲音傳來,弦歌下意識的朝聲音響起的地方望去,嘴角的笑意也還掛在嘴邊,但看見來人時卻是愣住了。
懷中的小慧覺也松開手,將地上的笤帚撿起來抱在懷里,睜著圓不溜丟的大眼睛盯著來人,然后又轉(zhuǎn)過頭盯著弦歌。
“皇上,你怎么在這兒?”弦歌問道,說話時撐著膝蓋站起來,小慧覺來回看了看,然后老老實(shí)實(shí)的站到弦歌旁邊,不過他尚且年幼,還不知道皇上是什么,所以依舊是像模像樣的雙手合十,念了句:“阿彌陀佛,施主有禮了?!?br/>
齊恒不悅的將那小和尚上下打量了一番,冷道:“愛妃在這里,倒是過得快活?!甭曇粲行╆庩柟謿獾?,怎么聽怎么有股子拈酸吃醋的味道。
“是啊,這里挺好,我準(zhǔn)備再住幾天?!毕腋栊Φ馈?br/>
話音落,齊恒本就不大好看的臉色變得愈發(fā)陰沉。
三日了!她出宮三日了!竟然還樂不思蜀不肯回宮!
這幾日齊恒可謂度日如年,每日回到承乾宮看著空蕩蕩的宮殿就格外煩躁,此時他突然有些明白弦歌曾跟她說的承乾宮太大了有些空蕩蕩的感覺。這種感覺真是讓他極其難受!雖然每日都會收到有關(guān)她的奏報,可是每當(dāng)聽說她日子過得還不錯時,他的心緒就格外復(fù)雜:一方面只要她開心他便會覺得開心,另一方面他又有些不悅,自己這邊一個人在這偌大的承乾宮中徹夜難眠的想她,而她竟然還樂得逍遙自在?
終于,他這日坐不住了,親自出宮來接她,誰成想看見這一幕。
其實(shí)在弦歌蹲下來和那小和尚說話時他就在了,不過他沒上前,而是遠(yuǎn)遠(yuǎn)的看著,看著她捏起小和尚的小手心疼的揉著時,齊恒突然想,若是她有自己的孩子,許是也會這樣疼他的吧?
孩子?齊恒愣了一下,隨即卻是高興起來,對啊,孩子。
他們該有一個屬于自己的孩子了。
想到這里,齊恒竟也跟著高興起來,他甚至開始幻想弦歌若是給他生個女兒,那女兒一定和她一樣好看,他便將女兒捧在手心里給她最好的;若是生個兒子,便封他為太子好了,但是要對那臭小子嚴(yán)厲一些,不能無法無天……齊恒竟是越想越遠(yuǎn),嘴角也不經(jīng)意的勾起一抹滿足的笑,看他那高興的樣子,仿佛弦歌肚子里已經(jīng)有了他的孩子似的。
不過再看那個小和尚竟然撲到弦歌懷里,齊恒便有些按捺不住了,自己的女人,怎么能讓別人碰呢?哪怕是個小禿驢也是不可以的,所以他便站了出來。原以為她看見自己會高興的撲進(jìn)自己懷里,再不濟(jì)也會高興一下,誰成想她竟是愣了一下,隨即恢復(fù)到那個淡淡的表情,一點(diǎn)欣喜都沒有,這下齊恒真是大大的不滿了。
而再一聽她竟然說還要住幾天,齊恒這下更不樂意了,竟然還想再待幾天?當(dāng)即不悅的將她駁回:“不行!”
“為什么?”
“你已經(jīng)在這里待了三天了?!饼R恒冷道,言下之意是,夠久了,也該回宮了。
“才三天而已嘛,況且你答應(yīng)過我讓我出宮散心的,君無戲言?!毕腋钄偸?。
“……”齊恒竟是被噎得無話可說,突然笑道,“自然君無戲言,那么現(xiàn)在朕改主意了,愛妃意下如何?”
“你!”這下輪到弦歌語塞了。
“那個,弦妃娘娘既然和這位黃公子有話說,那小僧就先走了,改日再來。”小慧覺雙手合十,行了個禮。
聽慧覺叫龍玄澈“黃公子”弦歌直接笑出了聲,不過也并沒有糾正他,而是低下頭摸了摸他的小腦袋笑道:“你去吧?!比缓罂粗切《掏荣M(fèi)力的拖著笤帚離開。
那小慧覺許是察覺到齊恒身上的敵意,在經(jīng)過他身邊的時候下意識的走快了些,不想走得太急,左腳踢在右腳上,直接撲到在地。不過好在他的臉還沒著地,便被齊恒拎著領(lǐng)子提了起來。小和尚驚魂甫定,拍著胸脯長長的出了一口氣,然后又雙手合十怯生生的沖齊恒行禮:“多,多謝黃公子?!闭f著,顛顛的跑開了。
“這個點(diǎn)黃公子不是該在御書房批折子么?”弦歌抄著手戲謔道。
“你叫我什么?”齊恒挑眉,涼幽幽的問道。
“……呃,皇上?!饼R恒一般擺出這樣的表情就是心情不大好,弦歌也懂得見好就收,忙改口。
“皇上?”尾音刻意拖長,帶著些許威脅的意味。
“…………那,齊恒?”弦歌試探的問道。
齊恒慢條斯理的走進(jìn)弦歌,站在離她不過兩步之遙的地方,居高臨下的盯著她看了許久,看的弦歌整個人都不自在忙轉(zhuǎn)過頭假意看別的地方。齊恒卻是彎下腰,湊到她耳邊,似笑非笑的開口道:“其實(shí)我更喜歡聽你喚我,恒哥哥?!闭f完,還惡作劇似的在她耳邊吹了一口氣。
每次在床上齊恒將弦歌折騰得受不住時,都會哄她喊他“恒哥哥”??擅看蜗腋杓t著臉眼神迷蒙的喊了,她便更受不住他的狂野了。
弦歌一個激靈,慌忙彈開,但卻被齊恒搶先察覺她的目的,一把摟住她的纖腰,將她拉近貼在自己懷里:“鈴鐺這是要去哪兒?”
“那個,那個,皇,不,齊恒,你注意影響啊,這可是寺廟,你不要亂來啊?!毕腋杈o張的舌頭都開始打結(jié)了,這可是光天化日之下,佛門清凈之地。
“哦?”齊恒壞笑,“鈴鐺以為我要做什么?”
“……”
“呵呵”看著弦歌吃癟的樣子,齊恒心情越發(fā)高興起來,在她唇邊輕吻了一下,隨即將她抱在懷里,另一只手壓著她的后腦勺,嘆道:“鈴鐺,才不過三日不見,朕竟是想你想得骨頭頭疼了呢,你若是再在外面待下去,朕該如何是好?”
齊恒的話讓弦歌愣了一下,隨即眸色微暗,竟是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見她不說話,齊恒將她一把橫抱起來,直接抱進(jìn)了屋。弦歌嚇得哇哇叫,但齊恒卻是不理她,將她放在床上,甚至還彎腰替她除了鞋襪。他的舉動弦歌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然后見齊恒也脫了鞋襪將她一把抱住。
“喂,齊恒,這可是佛門,你”
“噓?!饼R恒伸出食指壓住了她的唇,輕聲道,“陪我睡一會。”然后竟是將她往懷里帶了帶,真的閉上了眼。
弦歌微怔,隨即看到他眼底的青黑,忍不住皺眉:“你這是多久沒睡了?”
“你不在,總是睡不踏實(shí)。”齊恒的聲音很輕,沒過多久,他竟然真的睡著了,鼻息也變得和緩。
弦歌看著他英俊得一塌糊涂的臉,心里有種莫名的情緒在滋生,但很快她便把腦中一閃而過的情緒強(qiáng)行壓下,無論如何,不能再讓自己這么沉淪下去了。若是繼續(xù)如此,今后將會更痛苦。
最后齊恒還是沒有強(qiáng)行將弦歌帶走,不過他離開時臉色還是不大好,弦歌親自送他上了馬車,待他的馬車消失在視野中,可也并未著急離開,仍舊站在那里吃吃的看著。
見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連翹忍不住打趣道:“既然舍不得為何不和皇上一道回去呢?”
弦歌只是笑笑,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