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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獅洋迷惑的時候,室友曾亮亮提前下班回來了,一進門就聞到嘔吐物的味了。
“我的小哥哥啊!你喝大了還是嗑藥了?我給你整醫(yī)院去吧?”
“不舒服!你咋回來了?”不適感已經(jīng)好了,站起來準備拿掃帚拖布清理一地的狼藉。
“處長怕你胡整,讓我回來引導(dǎo)你走正確的工作路線?!?br/>
說道正確的工作路線獅洋就不樂意了,“你說孫處怎么想的?堂堂計量檢測處處長就這么否認我的工作?那什么是正確路線?看著他們作假就是正確?”
“歸你管嗎?這事兒歸你管嗎?是你的工作嗎?你的工作就是記錄數(shù)據(jù),至于其他的有其他部門。都歸你管,那我們局都交給你得了!你現(xiàn)在是在單位,不能由著性子來?!?br/>
獅洋停下拖布,一歪頭好笑的看了眼曾亮亮,“我說曾哥,你沒事兒吧。你才是咱們單位最大的刺兒頭??!當面損領(lǐng)導(dǎo)都是你的家常便飯,處長說要不是你能干早把你踢出隊伍了。”
“哈哈!我那干得事兒都是小事兒,領(lǐng)導(dǎo)頂多生我氣,你要干的事兒可能就不是生氣了,估計得氣死。我說弟弟,你可悠著點兒,你別太過分了如果真出事兒,拔蘿卜帶泥的指不定有誰呢。更何況他孟凡谷一家老小也是嘉市說話頂雷響的狠角色?!?br/>
話說這曾亮亮還真是質(zhì)量技術(shù)監(jiān)督局一位能人,平日里處處和領(lǐng)導(dǎo)作對但卻是個能干又能獨當一面的人才。
獅洋打掃好現(xiàn)場,緊了緊垃圾袋準備拎出去扔了,“行了我的哥啊!煩死了,有多狠?還能殺了我不成?”
獅洋拿起手機奪門而出,一說起這事兒就來氣,雖然他承認自己是個的的確確的憤青,但絕不是鍵盤俠。扔了垃圾出了院子,準備找個咖啡酒吧之類的地方,借著別人的底盤用著他人的網(wǎng)登個新的賬號來和網(wǎng)友分享一波精彩的爆料。
哥美地咖啡是公寓不遠處一家中上檔次的咖啡廳,坐落在街角裝修復(fù)古又文藝,不失巴洛克的情調(diào)又擁有著現(xiàn)代化的元素,而免費WIFI更是諸多元素的重中之重。
至于其他獅洋也沒興趣去品嘗和欣賞,文案是提前編輯好的,WIFI密碼之前也有連過,獅洋路過哥美地的那一刻一篇名為《震驚!良心民族企業(yè)竟然蘊藏著驚天陰謀……》的文章在2017年6月30日16時01分出現(xiàn)在了網(wǎng)絡(luò)世界的一角,隨著被艾特的各路公知大V紛紛截圖評論轉(zhuǎn)貼,事件迅速升溫。
網(wǎng)絡(luò)世界就是這么可怕,等獅洋重新回到公寓,登錄自己原本的賬號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有很多人轉(zhuǎn)發(fā)了。文章中9副手機拍攝的高清證據(jù)像鐵錐一樣刺進人的心中,因為平日里多多少少都會吃凡谷出的零食。
“獅洋!是你吧?你還真敢??!工作肯定是別想干了,孟家肯定會報復(fù)你,你先趕緊回金城吧,你小心孟凡谷把你做了!”曾亮亮也看到了網(wǎng)絡(luò)轉(zhuǎn)發(fā),雖然很生氣但也佩服這個處了一年半的小弟弟還真有膽量。
“真有這么嚴重?”曾亮亮平時也是膽大包天的主,今天卻認真起來,看來還真有這么嚴重。
“你才來嘉市多久?你能知道多少?都給你說了干好自己的工作就行了!就算有問題也不是該由你來管!你偏不聽,我實話告訴你吧。孟家在嘉市黑白兩道都是這個,咱們局都是他們家開的!”曾亮亮比了比大拇指,沒有再繼續(xù)說下去。
獅洋想了想,猛然開始進屋收拾東西,如果曾亮亮沒唬自己,那孟家應(yīng)該很快能查到爆料人就是他自己。
二話沒說收拾好東西就背包出門了,認慫他是不會的,但是威脅到自己安全的事情還是先躲一躲的好。
叫了輛車獅洋直奔高鐵站,一邊想著心事一邊訂了18:03的高鐵票,路邊夕陽金的美景卻無暇欣賞。
不平凡的人終歸是因為干了一件或者若干件不平凡的事兒,凡事都有起點,這也許就是命運改變的起點,在一個平凡的一天。
耳邊的警報也同樣不平凡的叫著,區(qū)別與其他人的身份證檢驗的一聲短“滴~”,獅洋的連續(xù)六聲“滴”預(yù)示著他絕對不可能再離開安檢臺,滿眼戒備神色緊張的警察迅速站起來,示意其他輔警把人控制住,自己在一邊用對講機匯報著什么。
“您好,請配合我們的檢查,來,到這邊來。”兩名輔警一左一右的把獅洋帶到隔壁的警務(wù)站。
獅洋心想完蛋了,該來的總會是要來的。
不過第一波來的竟然不是警察,而是檢察院的一男一女,獅洋整理好思路率先發(fā)問。
“你們找我有什么事?”
“你自己應(yīng)該清楚!你可以選擇配合我們檢察院調(diào)查,我們對舉報人有嚴密的保護制度。”女調(diào)查員一副生氣凜然的樣子讓獅洋很不舒服。
“對不起,我不是舉報人,我想你是找錯人了。你們已經(jīng)耽誤我的行程了,請讓我離開?!?br/>
“扣押你的不是我們,而是警察,既然我們找錯人了,那不好意思打擾了?!蹦姓{(diào)查員示意同伴離開。
“等等!那說說你們能怎么保護?”
“怎么保護都沒用!人是我的,刑偵大隊郭如海?!痹挍]說完就進來個黑臉大漢掏出警官證打斷了三人的談話。
“警官,這件事和你們公安有什么關(guān)系?你要扣押我?”獅洋略顯激動大聲質(zhì)問起來。
“小兔崽子!說話給我注意一點!”郭如海惡狠狠地瞪了一眼獅洋,要不是檢察院的人在,他早就上手教育了,這是他多年從事刑事犯罪以來對待犯罪嫌疑人的一貫作風。
“這名犯罪嫌疑人涉嫌多宗竊取國家秘密情報罪,現(xiàn)被嘉市市公安局特設(shè)重案組立案偵查,你們兩位請回吧?!?br/>
獅洋被郭如海的這句話砸暈了,兩名檢察院的調(diào)查員憐憫的看了一眼獅洋,想管卻又無能為力。
“我舉報!我舉報!”喊聲沒有挽回兩名調(diào)查員,換來的是后腦勺的一巴掌。
“舉報你大爺!給我老實蹲著!”可獅洋豈是會蹲下的主兒。
郭如海從夾克里掏出包煙點了一根,深吸了一口斜眼看了看獅洋,拿起隨身帶的保溫杯喝了一口才把混著茶香的煙呼了出去。香煙已經(jīng)單單滿足不了這位暴烈警長了,顯然這種特殊的煙配茶的怪癖才能讓郭如海得到百分百的滿足。
“小子,你也別怪任何人,怪就怪你自己閑的一天沒事兒干!干了不該干的!”
“你說這句話的時候是以什么樣的身份?”獅洋不服也不信光天化日還沒王法了,還能一手遮天了。
“是以人民警察的身份!是以教育犯罪分子的目的!怎么?你覺得把你說黑了不服是嗎?”郭如海猛抽了一口煙,把夾著煙頭的手指戳在獅洋腦門說著。
郭如海也不和他廢話三兩下咂完了一根煙,“走吧,車來了,手續(xù)也來了?!?br/>
對方的底氣十足,假如是真的那他獅洋就太虧了。一個匿名爆料人,事件發(fā)酵的效果肯定不會關(guān)注到他獅洋。
沒想到一切都來得這么真實,當逮捕令出現(xiàn)在眼前時,獅洋才意識到現(xiàn)在能救自己的只有遠在省會金城的大姨,可是在上車的同時,自己的手機就被沒收了,手也被拷上了。
“警笛拉起來,車兒飆起來?!币晃荒贻p的警官喊了聲口號,開車的輔警拉開警報在車市中飛竄了起來,對他們來說這可是抓了個重要案犯。
這一路上獅洋始終閉眼沒有再說過任何一句話,內(nèi)心因為過度復(fù)雜和害怕反而呈現(xiàn)出一種不一樣的寧靜,以至于這一路上都保持發(fā)呆的狀態(tài),直到坐進了審訊室,昏暗的房間一抹刺眼的白光才讓他反應(yīng)回來。
還沒有從發(fā)呆的狀態(tài)中完全轉(zhuǎn)換過來就被拷在了封閉式的審訊椅中,現(xiàn)實感慢慢回歸,獅洋甩甩還不太清醒的腦袋懷疑是嘔吐過后的副作用。
可他不知道的是戒指和他意識連接開始慢慢建立,他的意識和大腦都在發(fā)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
“我不太舒服,我可能病了,我可以先打個電話嗎?”獅洋的確感覺感官放大了,周圍每樣物品都在他的注意力范圍內(nèi),大腦需要處理的信息多了好多好多,他很難受感覺很累。
“你覺得可能嗎?”郭如海寫著材料頭也沒抬。
“那我抽根煙總可以吧?”不知道為什么就突然想到影視作品中通常嫌犯都會向警官要一支煙。
得到隊長的示意,小警員給獅洋遞了個煙,獅洋手拷在審訊椅上,只能頭低下以一個很憋屈的姿勢來抽煙。
“咳!咳!咳!”獅洋原本就不會抽煙,一口就被嗆半天。
“不會抽抽什么抽!浪費老子的煙!來看看你包里的東西齊全不?”趁著他咳嗽,郭如海把獅洋的背包放倒桌子上,并且解除了手銬。
“咳咳!”獅洋站起來走到審訊桌前翻看包里的東西。
“這手機?這文件?這都是什么?這不是我的?。??”巨大的陰謀竟然伴隨著這么幼稚的手段,獅洋因為初入社會欠缺經(jīng)驗果然還是中了這么卑劣的伎倆。
“裝!鑒定科的同事告訴我這就是你的,上面只有你的指紋。”郭如海迅速收起背包交給其他警員帶了出去,“來!按手印吧!早按早去領(lǐng)粥喝,我們這可不管飯。”
獅洋看著郭如海遞交過來的口供材料,瞬時渾身冷汗劇下!這是赤裸裸的捏造誹謗誣陷??!這太無恥太可恨了。
意識和大腦的升級變換最好的時機是之前那種發(fā)呆的狀態(tài),現(xiàn)在突然情緒波動很大獅洋突然感覺頭暈?zāi)垦F饋怼?br/>
“郭隊長,郭警官,你們不能這樣??!你們這是要弄死我?。∥也话矗 笨诠┥溪{洋承認自己涉嫌多宗竊取國家秘密情報罪,并且對自己的犯罪事實供認不諱。獅洋是懂法的,這種罪行在量刑時最高可以是死刑,這種口供是絕對不能按的!這絕對是支手遮天的孟家最狠得報復(fù)。
不知是意識升級產(chǎn)生的幻覺,還是因為面前的光線太過刺眼,獅洋眼前的光圈層層疊疊慢慢變大,頭也開始隱隱作痛,身體的每一個細胞每一個感官直覺都再被放大,包括他的視力、聽力,甚至自己喉結(jié)蠕動的震動感都能感知到。
原本不屬于此時此刻該爆發(fā)的力量正在蓄勢待發(fā)。
郭如海起身接了個電話,“郭隊長,還跟他費什么話,強行按完就送看守所,里面我已經(jīng)安排好人了。”聽筒里一個陌生的聲音穿過空氣鉆進獅洋的耳朵里,他此時的聽覺何其敏銳。
“讓他按了!”郭如海也失去了耐心,把口供往桌上一放就起身出門。
獅洋心跳繼續(xù)加速,仿佛快要到了臨界點,他能聽到郭如海在隔壁交代人用強的讓自己認罪伏法。
原本他獅洋就是個憤青,是個烈性的正義直男,此時被冤枉的憤怒心情讓一切都達到的臨界點。獅洋視線變得極其清晰,甚至清晰到“模糊”。墻面上的每一粒凸起和凹陷這種細如針的變化都盡收眼底交織成一副抽象畫面來回變化。
保留著清醒的意識,甚至比清醒還清醒,只是身體過度不適行為嚴重失常,癲狂的樣子口水順著嘴角淌出,眼淚鼻涕也一起涌了出來。
目光凝視這左手中指的戒指,緊攥的雙拳仿佛快要爆裂。
剛準備用強的警察看著眼前的情形嚇了一跳。
“隊長!快!這小子出事兒了!”
“怎么了?”郭如海從隔壁快速奔進了審訊室。
“這兔崽子是吸毒過量了嗎?快!快搶救!”
郭如海一看獅洋的樣子馬上呼救,然后示意墻角的警察找機會讓獅洋把指紋按了,簽字的話可以事后再找高手模仿。
獅洋這會看起來是不太好,可是感官何其敏銳,對方的嘴角一仰一翹都被觀察到了,只不過他沒功夫在意這些。全身心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戒指之上,一種靈魂的契約感油然而生,他能感知到戒指的存在。
準確的說不是戒指本身,而是以戒指為介質(zhì)其中蘊含的其他東西。
心中和戒指的共鳴也越來越強烈,隱隱的可以感受到它在倒計時。
10.9.8……
獅洋的左拳縫隙散發(fā)出耀眼的藍光。
“他手里有東西!快扳開他的手!”
“?。。。。 豹{洋開始低吼,用盡全力攥緊雙拳,不知道是反抗掰自己手指的警官還是在抵御這藍光帶來的痛楚。
7.6.5……
“快扳開他的手!”
“?。?!滾??!”獅洋到了爆發(fā)的那一刻了,一切都看起來不可控。
4.3.2……
“要爆炸了!快走!”不知道誰喊了一聲,所有人都往門外涌。
“??!來?。。。?!”獅洋繼續(xù)發(fā)出吼聲。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