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梵禮像被抓住了狐貍尾巴,冷不丁彈了下五郡主的腦門兒,又嚴肅警告道:“休要在謝姑娘面前胡言亂語?!?br/>
五郡主了然于胸,頓時捂嘴偷笑,又湊到三哥耳畔說:“沒想到三哥還挺有眼光,阿瑛容貌秀美,卻總一身男兒裝扮,且看小妹為阿瑛裝扮一番?!?br/>
謝瑛不知兄妹倆嘀咕什么,正想著處理這四箱金銀財寶,就見五郡主笑瞇瞇吩咐了丫鬟紫芙回鳳凰臺取來尺子。
“謝護衛(wèi),郡主吩咐,為您量體裁衣。”
謝瑛無奈一笑:“郡主客氣了,我自己置辦即可?!?br/>
五郡主卻睇給三哥一個胸有成竹的眼神,又握住謝瑛的雙手,俏生生撒嬌道:“阿瑛,你總不能一直穿這身男裝,我為你置辦些女兒家的衣裳。”
謝瑛著實挺不好意思,再受恩惠。
“這四箱金銀財寶,我收下即可,今后郡主世子不必再送賞賜。”
秦梵禮卻似乎是看出她的心思,溫柔體貼地說:“王府有專門的繡坊,你不必操心這些瑣碎。”
紫芙也笑道:“是啊,謝護衛(wèi),如今您是我們王府的紅人,是郡主的救命恩人,我們?nèi)舷露几屑つ兀鰩准律岩彩强ぶ鞯男囊?。?br/>
紫芙殷切地為她量尺寸,摟住謝瑛腰間時,勾出盈盈一握纖腰,忍不住輕嘆。
“好纖細的小蠻腰?!?br/>
謝瑛頓時面紅耳赤,這身材確實腰細屁股翹,玉軟花柔的長相,不然也不會,換上男裝也總被認出是女子。
哪怕是胸前綁住布條,也遮不住起伏。
隨著眾人目光落在身上,謝瑛再隨性灑脫的性子,也難得露出幾分羞澀。
五郡主頓時兇巴巴道:“三哥,你出去?!?br/>
秦梵禮輕咳一聲,“非禮勿視,我先出去,你們量好再叫我?!?br/>
五郡主故意揶揄:“三哥,你平日里不是忙于公事,數(shù)日見不到一面,怎的如今整日待在阿瑛院子里?”
秦梵禮惱羞成怒,正要收拾自家小妹一番,又看向謝瑛。
謝瑛不經(jīng)意抬頭,撞見三世子目光灼灼的眼底,又禮貌一笑,淡然自若錯開眼眸,眉眼平靜無常。
秦梵禮含笑道:“我先回去處理事務,明日一早,我過來雅風閣接謝姑娘?!?br/>
待他離開后,五郡主悄悄湊到謝瑛耳邊道:“我三哥對你上心了,我從未見過他如此在乎任何女子?!?br/>
謝瑛似笑非笑:“何出此言?”
五郡主義正言辭道;“往日三哥陪我出府,從來是在王府門口等我,還不停使喚小廝過來催促,遲了還會受他訓斥,可從未見他過來雅風閣陪我一同出府,他這人向來沒什么耐性。”
謝瑛輕笑。
五郡主又眨巴眼睛,好奇道:“阿瑛,你覺得我三哥如何?”
謝瑛面容平靜,淡笑道:“阿瑛不過是一介草民,不敢妄議世子。”
五郡主無所謂道:“平民百姓又如何,阿瑛你能制出萬能藥,你就是這世間奇女子?!?br/>
謝瑛并不喜歡奇女子這稱呼,只不過是穿越古代,擁有了信息差,可實際上并非比古人優(yōu)越多少。
甚至,她更擔心如此會給她帶來災禍,所謂木秀于林,風必摧之。
謝瑛淡笑說:“三世子因為我能制出萬能藥,便對我上心,今后也會遇到更多有奇才的女子。”
若是因為她任何外在條件,對她心生好感。
謝瑛內(nèi)心并不會感動,這只是錯覺。
任何一個穿越者,都能帶給這些人新鮮感。
五郡主愣愣地看向謝瑛,緩緩琢磨這番話,內(nèi)心也深受震撼。
阿瑛竟是如此清醒理智,不同一般女子。
若是尋常女子,被皇親國戚看上,早已攀附。
翌日。
謝瑛起床洗漱,丫鬟們又魚貫而入,送來豐盛的早膳。
她蹙眉道:“為何又是如此豐盛?”
丫鬟回稟:“姑娘有所不知,三世子的早膳,也安排在您院中。”
謝瑛愕然,又看著滿漢全席似的早膳,坐下故意全都吃了幾筷,直到秦梵禮走進來,丫鬟忙遞上玉筷餐碟。
謝瑛忍俊不禁地說:“三世子沒地方用早膳?”
秦梵禮厚臉皮,滿面笑容道:“本世子一向節(jié)省,何必另起爐灶,浪費餐食?!?br/>
謝瑛噎住了,又故意道:“可三世子來得不巧,這些菜肴我都吃過了。”
“無妨。”秦梵禮朝她揚眉一笑,眉眼輪廓倒是極為養(yǎng)眼,尤其是今日不再是絳紫色,也不是騷氣的暗夜紫,而是一身素淡的東方既白色寬袖交襟長袍,優(yōu)雅地握著玉勺,舀起一片兒梅花湯餅細細品嘗:“本世子不介意?!?br/>
謝瑛眉眼露出幾分驚艷,而男人顯然捕捉到這抹眼神,很明顯猜得沒錯,謝姑娘不喜那花里胡哨的顏色,喜歡這一身素雅,也難為他一介世子爺,將衣櫥里花色艷麗的錦衣華服都換了,又吩咐繡坊重新做了全是顏色素雅的。
秦梵禮薄唇微勾:“本世子今日這身裝束,可入得了姑娘的眼?”
謝瑛挑眉:“入不了眼又如何?”
秦梵禮眸光灼灼盯著她,一本正經(jīng)道:“吩咐繡坊重新做。”
“全憑姑娘喜好。”
或許是近在咫尺,謝瑛忽然發(fā)現(xiàn)秦梵禮長了一雙瑞鳳眼,立體分明的輪廓,瓷白如玉的臉龐,穿一身東方既白色,竟然幾分仙人之姿,眼尾帶著鉤子般蠱惑人心。
謝瑛被盯得差點心緒紊亂,錯開那灼灼眼眸,起身淡然說:“我吃飽了,世子慢用?!?br/>
秦梵禮看著落荒而逃的某人,唇角緩緩勾起。
用完早膳,謝瑛同秦梵禮一同出府。
王府門口,停著一輛玄紋寶蓋大型馬車,車頭兩匹神驄駿馬,車頂掛著兩盞七彩琉璃宮燈,低調(diào)又奢華,車身細看竟是金絲楠木所制,雕刻花紋繁復又精美絕倫。
護衛(wèi)擺好板凳,秦梵禮先上車,又朝謝瑛伸手。
謝瑛目光落在這只修長白皙的手上,忽然察覺到一股視線,抬眼望去,便看見身穿護衛(wèi)制服的阿淵近在身旁。
她內(nèi)心微驚,又莫名慌亂起來,淡淡道:“世子,我可以自己上馬車?!?br/>
秦梵禮也不惱,泰然自若地收回手,又先走進馬車,為她掀起簾子。
謝瑛一進馬車便被吸引住了。
地上鋪了厚厚棉絨毯,四周皆為案幾和臥榻,儼然一間房,四角分別吊著一盞小宮燈,哪怕到了夜晚也能亮如白晝。
謝瑛在臥榻坐下,渾身都感覺舒適綿軟,旁邊矮幾擺滿了晶瑩剔透的糕點和香飲,十分誘人。
她喉嚨微動,咽了口唾沫。
秦梵禮嗓音含著寵溺:“想吃便吃,都是為你準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