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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叔過譽了，”我淡淡道：“如果朕夠精明的話，不會捱小王爺那一刀，也不會任由冒牌皇帝**宮闈，更不會放縱皇叔秣馬厲兵十余年，完全不聞不問。{szcn}托皇叔的福，這短短的半月讓朕想通了很多事。”
滄平王露出令人惡心的笑容：“找到一個這么相似你的人，整整花了我四年的時間，沒想到萬無一失的計劃，到中間環(huán)節(jié)出了點小紕漏。我們曾推測過很多你回來的可能，卻終沒料到你會這么直接，甚至可以說是急不可待。嘿嘿……即使現(xiàn)在你又能拿本王怎樣？唯一能證實你清白的人，想必為保存皇家的體面已被你滅口，你還能用什么方法去面對群臣，堵天下人悠悠之口？他們眼里，只看見本王的賢明，而你，僅是個不足道哉的昏君！”
怒火在我體內(nèi)奔竄灼燒，我是想讓皇后聽這類話沒錯，但這老小子也不必說得這么囂張。我漸漸已溶入到這個新軀殼中，喜怒哀樂，也因其反復(fù)。明知道我不是他，也因他從前種種被迫接受羞辱。
我郁悶到極點，反而生出狠毒的念頭，陰笑：“皇叔之言有理，不過，你老人家似乎記憶力衰退，遺忘了些事。”
滄平王皮笑肉不笑：“請皇上提點下老朽。”
“皇叔難道忘了？不管朕有多無用多昏庸，始終是名正言順的皇上。要解決一個人，什么樣的借口找不到？”我漫不經(jīng)心抖抖袍角，準(zhǔn)備離開：“請皇叔安心此地修養(yǎng)，不出三天，朕就可以準(zhǔn)備齊你的全部罪狀，且保證人證物證俱全。不夠鏟平你滿門老幼的，朕也會精心炮制出來?！?br/>
滄平王臉色終于有點變了。
“對了，還有件事朕忘了告訴皇叔：五皇兒尹最近跟某些朕不喜歡的人走得很近，朕實在擔(dān)心有害他的健康成長，打算將他遷徙出宮，送章華臺靜養(yǎng)。皇叔意下如何？”
“章華臺？！那……那不是相當(dāng)于罷黜了……”滄平王沖口而出，又及時沉默。我?guī)еz快意看他陰郁的眼，轉(zhuǎn)身出門。
“小柜子，去把那獄頭喚來?！蔽倚械酵忾g，不顧皇后蒼白的臉，用手挨樣挨樣撥弄摩挲這些血跡斑斑猙獰的刑具。那獄頭誠惶誠恐跟小柜子進來時，我正提起把燒紅的烙鐵。
那獄頭撲通跪下：“皇上恕罪小人該死！皇上恕罪小人該死……”
我輕輕吹烙鐵滋滋散發(fā)的青煙，懶洋洋的開口：“一個小小的獄卒，朕非常理解你們墻頭草的作為。只是，如果朕要你們現(xiàn)在選擇的話，會怎么做？”
“當(dāng)然是唯皇上馬首是瞻！皇上才是萬民之尊一國之君真龍?zhí)熳有∪说闹髯印?br/>
我揚手打斷他，丟下烙鐵：“好，那么朕現(xiàn)在就給你個機會來證明自己。”
“皇上盡管下旨，小人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
早這么誠懇就好了，也省得我玩半天的攻心計：“給你三天時間，不管用什么方法，給我拿到滄平王通敵叛國的口供。具體怎么做，你當(dāng)獄頭這么久，相信不用朕來教了吧？”
斜睨牢頭，我也暗自驚訝自己那刻能從口中擠出如此森冷的話：“朕要的不是過程，僅僅是結(jié)果，懂嗎？此事辦得好，朕會給你比滄平王能付出的更多，如果令朕失望了……”
“小人絕對不會令皇上失望的，請皇上放心！”牢頭兵乓磕頭，擲地有聲。
我一無表情的離開天牢。原本打算立刻逮捕這牢頭，回心一想，也許令他們狗咬狗更爽。巨大的利益面前，即使親人也會倒戈相向，何況是簡單脆弱的主仆關(guān)系。
“駒公公，派個人，暗中監(jiān)視這牢頭?！?br/>
老駒子沉悶的應(yīng)了聲，我停步回頭，皇后人軟軟的，還靠在他身上。這才是正常女人該有的反應(yīng)吧，我無言的悲哀。經(jīng)歷如此多的生與死，早遺失了當(dāng)初的單純。我胸懷的殺機，一天比一天濃。
我拉起皇后的手，她淚眼朦朧的望著我，這次沒有拒絕。但我沒忽略她眼里閃過的懼意。我不再是她心目中那個冷漠荒淫的夫君，卻更多了讓她恐懼的無情與奸詐。
“對不起……乳燕，同在峰頂，朕相信你也曾體會高處不勝寒的滋味。我不可能做你平凡的夫君，要保護自己，就不能象你現(xiàn)在這般懦弱，退讓。不過，請你相信，有朕一天，你應(yīng)得的名分地位絕不會被動搖?；仡^，我就叫人拆除坤寧宮的神祠?！?br/>
“駒公公，先送皇后回宮。”
我轉(zhuǎn)身，剛欲走，身子一緊，兩只枯瘦的手擁抱過來，皇后的淚水侵濕了我的背心：“對不起……該說對不起的是臣妾！臣妾忝為后宮之首，竟連皇上是真是偽都分不清，還任由他**諸妃，令皇上蒙受這奇恥大辱！臣妾之罪，萬死不足惜，請皇上立刻罷黜后位，只求您別為此事氣傷龍體……”
“不知者無辜，梓童何須罪己？”我忙雙手相扶：“本來此事朕不想你知道心煩，又怕皇后誤會之下更添痛苦……”我長嘆一聲，痛苦的豈止是她！宮墻內(nèi)外，得到與失去的，人人都有本難念的經(jīng)。
“皇上，老奴有一事想求皇上恩準(zhǔn)?！?br/>
老駒子突然躬身向前：“老奴請調(diào)坤寧宮，侍奉皇后。如今宮闈混亂，娘娘宅心仁厚，老奴十分擔(dān)心她的安危。”
我驚異的望著老駒子，此人陰沉內(nèi)斂，從無逾距言行，為何現(xiàn)在突然這么沖動？再看皇后，同樣迷茫的眼神。也許這位老公公考慮得比我更周到吧，軟弱的皇后，是需要保護。我點了點頭。老駒子五體投地，聲音輕顫：“老奴……謝主隆恩！請皇上放心，老奴一定會以性命來呵護皇后的?！?br/>
我有些迷惑的望著他們離開。一位頭發(fā)花白的老人，小心翼翼地攙扶著個同樣憔悴的女人，跟身周蒼涼的紅墻金瓦，構(gòu)成副奇妙和諧的圖面。與其說是曖昧，更象有種淡淡地憂傷彌漫在觀者的心頭。
我甩甩頭，將潛意識的感覺撇開。眼下太多的事要做，實在沒有多余的精力去質(zhì)疑一個老太監(jiān)不合宜的請求了。
回到寢宮，我疲憊的倒在床上。小柜子上來幫我脫靴子，我喃喃地說：“小柜子，當(dāng)這個皇上真累，你不覺得嗎？”
“……皇上是一國之尊，萬民的……”小柜子許是不知道回答我什么好，半天才公式化的套話。我打斷他：“小柜子，如果你懷疑自己的老婆不忠，生的孩子不是自己的，又一時找不出證據(jù)，你該怎么辦？”
小柜子轉(zhuǎn)轉(zhuǎn)眼珠：“滴血認親唄！我記得當(dāng)年古浩天古大人就用這個方法破了樁大案！”
我虎地坐起來。小柜子突似領(lǐng)悟了什么，臉立刻嚇得煞白，趴在地下：“奴才該死奴才該死，請皇上恕奴才這張多賤的嘴——”
我拉起他，笑笑：“小柜子，該死的不是你，等等就清楚是誰了。你先去長春宮召元妃來，說朕忽然很想很想看看她?！?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