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道袍老者歸來,雙手空空蕩蕩,臉色略顯陰沉,眾位妖圣已然知曉答案,驚訝憤怒之余,也感受到莫大的寒意,梅尊者沒有多言,只是揮了揮手:“走!”
原來的三十三位巔峰妖王,僅僅走過了二分之一的路程,就有八人消失得無影無蹤,沒有找到尸體,死活卻已注定,想來那獸圣應該沒有儲存食物的習慣。
未知是恐懼的根源,除了南山和尤沃兩個,隊里其他人連獸圣長怎么樣都不知道,甚至不能確定是不是獸圣所為,當恐懼開始蔓延的時候,剩下的妖王依舊對梅尊者忠心耿耿,卻也暗暗擔憂自己的安危。
隊伍里的眾位妖圣咬牙切齒,無比痛恨那頭狡詐的獸圣,恨不得將其殺之而后快,南山向梅尊者請命:“城主,今晚就讓屬下巡邏吧,屬下愿意立下軍令狀,若是不能手刃獸圣,必提頭來見!”
那頭可恨的獸圣來無影去無蹤,專門挑著落單的巡邏妖王下手,不知用了什么手段隱蔽氣息,連道袍老者都能隱瞞過去,若是放任不管,不知還會害死多少人,會惹出多少禍端!
想到可能遇到的麻煩,道袍老者也感到頭疼不已,獸圣的潛在威脅,必須立刻除掉,他駁回了南山的請求,因為他已經(jīng)打定主意,要親自出手將那禍患鏟除。
第六天休息的時候,梅尊者挑選了十個妖王,負責在夜間的巡邏,十人相比其他十五人,受到是傷勢更重,許多傷口開始化膿,是吸引獸圣的“魚餌”,在隊伍外圍守夜。
道袍老者隱藏了身形氣息,躲在離十人不遠的陰影處,只等獸圣向十人發(fā)動襲擊,他就出手把那只會躲躲藏藏的狡詐獸圣當場擊斃,永絕后患,穩(wěn)定軍心。
誰料梅尊者專心致志蹲守半夜,神秘獸圣從始至終也沒現(xiàn)身,那十個被當做魚餌的妖王,活蹦亂跳直到天色徹底清明,道袍老者臉色更加陰沉,眼中寒意爆發(fā)。
第七天隊伍又抓緊時間趕路,離叢林山寨只剩萬里的路程,守夜的依舊是昨天的十位妖王,道袍老者照樣躲在暗中蹲守,目標不出誓不罷休,然而平靜的半夜過去,連獸圣的影子都沒見到。
隊伍難得過了兩天安穩(wěn)日子,沒有任何人被獸圣襲擊,眾妖王妖圣都精神抖擻,除了負責守夜巡邏的十人,白天趕路夜晚看守,傷勢頻發(fā)累得半死不活。
兩天兩夜的不眠不休,時時刻刻都要保持警惕,對于妖尊的體質(zhì)雖不算什么勞累,道袍老者的身體狀態(tài)沒有絲毫衰弱,但他的意志卻飽受著巨大的折磨。
神秘獸圣接連隱而不出,讓他兩次計劃陸續(xù)落空,就像抽了梅尊者火辣辣的一巴掌,想他自詡運籌帷幄算無遺策,居然也會有被靈智低下的畜生戲耍的時候,想想都覺得怒不可遏。
在隊伍的其他人看來,獸圣連續(xù)兩夜都沒有發(fā)動襲擊,也許是感受到妖尊的氣息,自知不是妖尊對手,早就放棄了復仇,但
梅尊者心底的不安卻并沒有消散,那頭獸圣定然藏在附近的某處,等待適當?shù)臅r機。
不管其他人怎么想,梅尊者已下定決心,誓要將那頭獸圣當場擊斃,方消自己心頭之恨,可惜那頭畜生機警得很,只要是他在附近停留,就絕對不會貿(mào)然現(xiàn)身。
思來想去謀劃了半天,道袍老者才找出妥善的辦法,妖尊自身的生命氣息太強,即使經(jīng)過刻意的掩蓋,也難逃那頭獸圣的特殊感應,妖圣的生命也很磅礴,但卻與妖尊相差甚遠,他出手就能全部遮蔽。
那頭獸圣既然能跟蹤到現(xiàn)在,明顯心胸極度狹隘過分記仇,按它這樣的性子,只要目標的吸引力足夠大,就算發(fā)現(xiàn)了暗中躲藏的妖圣,也肯定會冒險出手。
至于那吸引力足夠大的“魚餌”,視線在隊伍中來回掃視,目光落向中間氣息虛浮,看著十分虛弱的身影,梅尊者頓時有了選擇。
第八天的回歸路程結束,天邊的落日余暉灑向沙漠,隊伍距離山寨叢林已不足五千里,只要歸程順利不再發(fā)生意外,也許明日就能到達目的地,可惜,沒那么多也許。
黑暗開始吞沒沙漠的時候,隊伍找到了一片枯死的樹林,作為今晚暫時的休息地,眾位妖圣妖王只來得及喘了口氣,就被道袍老者召集起來,吩咐了今晚的任務。
半個時辰后,那十位疲憊虛弱的妖王離開大部隊,像往常那樣在林子外圍巡邏,盡管身體已經(jīng)糟糕得不行,精神意志卻始終無比活躍,布滿血絲的眼中充斥著狂熱,竭盡全力將任務完成得更好。
與前兩天晚上不同的是,巡邏隊里多了位領頭人,城主府妖圣修為的四統(tǒng)領尤沃,在陰影中蹲守的,也從道袍老者,換成了三統(tǒng)領南山,是獵人也是獵物。
是的,尤沃堂堂妖圣統(tǒng)領,此時也成了吸引獸圣的魚餌,在沙城外邊的綠洲,隊伍誤入獸圣地盤遭到襲擊,尤沃知道獸圣的麻煩,和可能帶來的影響變故,因此想要將獸圣引到綠洲外的荒漠解決。
可那頭狡猾的獸圣異常機警,死守著領地不肯邁出半步,尤沃為了激起它的兇性和怒火,當場將它巢穴中的幼崽分尸,才成功將獸圣引出綠洲,也結下了梁子。
神秘獸圣在綠洲外邊,和其他獸圣聯(lián)手合謀,驅(qū)使獸群圍困消耗尤沃,在他力竭的時候,才發(fā)動了攻擊,想要報仇雪恨,不料南山及時趕到,讓復仇計劃功敗垂成。
歸根結底,獸圣沿路跟蹤隊伍,對落單的妖王下手,真正的目的只是向尤沃報復尋仇,正所謂仇人見面分外眼紅,憤怒最容易沖昏理智,看見尤沃如今的虛弱狀態(tài),隱藏的獸圣冒險現(xiàn)身的幾率極大。
道袍老者選擇用他當魚餌,也是出于這樣的慎重考慮,至于為什么是南山蹲守,而不是更強的赤虎劉翼,與他沒有出手是同樣的原因,巔峰妖圣的氣息太過強大,容易打草驚蛇。
在枯林外緣某處隱蔽的陰
影,梅尊者親自出手施展秘術,為南山布置隱藏氣息的結界,要他遇見獸圣后盡力糾纏拖延,他在林中收到信號就會立即趕來。
又秘密交給他一枚蒼翠的種子,告訴他到時獸圣拼命要逃,他真的沒有辦法留下的話,就直接把種子放到獸圣的身上,最好能夠打入其體內(nèi),至于具體的作用,他沒有多做解釋。
看得出此事的關系重大,也能感受到梅尊者的重視,南山自然不敢有絲毫的怠慢,珍重地將種子貼身收好,被當成誘餌的尤沃思緒復雜,卻也不敢違抗梅尊者的命令,只能拖著虛弱的身體,帶著人在周圍裝模作樣。
隊伍休息的這片枯死樹林,只有方圓五里左右的范圍,尤沃帶人繞著樹林巡邏守夜,大部隊則在樹林的深處停駐歇息,中間相隔三里的距離,對于妖尊的速度來說,也就是幾息的功夫而已。
夜色深沉,正好是月初,夜空中的星河璀璨,只有半輪殘月懸掛,又有厚重的云層覆蓋,僅剩不多的光芒被黑暗吞噬,黑夜可見度極低,伸手不見五指。
遼闊的荒野中冷風呼嘯,有層層疊疊的枯木間隔阻攔,隊伍并沒有受到風沙的波及,只有微弱的呼呼風聲傳到耳邊。
在寂靜黑夜里伴隨著的,有異常聒噪的蟲鳴鳥語,有冷風刮動枯枝的嘩嘩聲,有沙塵摩擦的沙沙聲,和眾妖王細細的齁聲。
對付棘手的神秘獸圣,普通的妖王毫無用處,反而可能礙手礙腳,剩下的十五位妖王沒有負擔,并不知今夜的行動,整日的趕路讓人精疲力盡,睡得很是香甜。
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時!那些習慣潛伏暗殺的夜行蠻獸,最喜歡的就是這樣的夜晚,神秘獸圣今晚動手的可能性,似乎又高了幾分!
梅尊者享受了片刻的寧靜,浮躁的心緒迅速變得沉穩(wěn),他沒有刻意探查遠處的動靜,免得那頭感知敏銳的獸圣察覺,他相信南山兩人的手段,更相信自己的判斷。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向來如此。
赤虎劉翼知道今夜的行動,也想除掉屢次挑釁的獸圣,抹去此行最大的污點,卻沒有穩(wěn)如泰山的好心態(tài),看著在平靜的盤坐調(diào)息,心思卻飛到九霄云外。
劉翼時刻戰(zhàn)戰(zhàn)兢兢意識緊繃,默默等待的感覺非常煎熬,心底就像不斷貓抓般難受,要不是道袍老者早就打過招呼,不讓輕舉妄動驚擾了獸圣,早就忍不住東張西望了。
心高氣傲、野心勃勃的他,始終想不明白梅尊者的用意,這種大顯身手的機會,為什么不讓自己出手,卻把任務交給兩個廢物,要是他有出手的機會,那頭不知死活的獸圣,早就身首異處了!
對于道袍老者培養(yǎng)的那些,只知道信仰強者的活死人,劉翼心底早就垂涎了很久,可梅尊者總是不給他表現(xiàn)的機會,大事有赤虎處理,小事交給其他妖尊,劉翼就只能為他做些見不得光的事情,心底早已積恨日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