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夫湊趣的和圣國閑聊了一會,待茶杯中的茶水涼了一些,圣國端起呷了一口,罷了抬眼望著達夫,“達夫先生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難題?”
之所以有這么一問,完全是圣國自己的一種猜測,在他看來即使達夫真的想要與壬無月家合作,形成商業(yè)上的互補,也不應該如此的積極。在這種可能涉及到一個人們難以想象的龐大利益的時候,任何冒失的行為都意味著有可能會失去主動。有人說過,商場如戰(zhàn)場,這句話一點也不假。
即使是兩個很好的朋友之間的商業(yè)合作,對于利益的需求也不會因為友情關(guān)系就主動降低,反而要據(jù)理力爭,爭取更多的利益。在許多商業(yè)企劃中參與的幾方互相設(shè)下陷阱,互相坑害合作伙伴的事情多了去了,其慘烈程度甚至比得上一場戰(zhàn)爭——一個財團如果破產(chǎn),掌門人可能會損失慘重,丟掉大半的家產(chǎn)。
但是損失更加慘重的,是那些無辜的被波及到的雇員,他們中有些人可能幾年十幾年乃至于幾十年的努力都變成了泡影。
所以在商場上如果沒有掌握到絕對的優(yōu)勢,任何一方都不會主動的進攻。因為一旦主動進攻了,就意味著要露出破綻,受制于人。
所以圣國才有這么一問,達夫如此心急火燎的想要和壬無月家搭上關(guān)系,并且暗暗提醒圣國哪怕他吃一點虧都無所謂,這讓圣國很難不聯(lián)想一些其他事情。說到底,無非是因為壬無月現(xiàn)在是木葉村的決策者之一。只要雙方能夠談妥,達夫的麻煩,就是壬無月家的麻煩,而壬無月家的麻煩,則是木葉村的小麻煩。
有時候圣國也會覺得好笑,忍者村這樣的強力武斗機關(guān)應該是一條被關(guān)在籠子里的狗??墒歉鱾€大國也好,小國也罷,仿佛都沒有太重視這個事情。他們只是用財政、物資和立場來簡單的約束忍者村,除此之外就沒有更加有效的手段。最讓人覺得不可思議的是,各國的政體都在放任忍者村自由行事,對忍者村的日常管理根本就不怎么插手。
這要是放在另外一個世界,沒有上級、上上級和上上上級的同意,你敢調(diào)動一兵一卒?這是要造反啊!
達夫臉上的笑容一僵,眼里閃過一絲不可思議的神色,一閃而逝。他調(diào)查過壬無月家的主要成員,包括了他們的性格,喜好,厭惡,以及近況。在這份報告中已經(jīng)用很夸張的詞匯來表明壬無月家的下一代兩個接班人是多么的優(yōu)秀??墒撬娴臎]預料到,圣國所表現(xiàn)出的優(yōu)秀,遠遠比紙面報告上的更加讓人感覺到恐懼!
就是恐懼!
九歲的孩子能夠知道什么?
達夫自己九歲的時候還在整天做白日夢,連怎么實現(xiàn)自己夢想的手段都想不出來,可再看看這個孩子!他只是通過自己的一些話,就分析出了自己遇到麻煩,這已經(jīng)不是讓人震驚的天賦,而是讓人恐懼的天賦了。
他原本不愿意說,可是圣國問到了這個話題,他又不能不說。
事實上從去年年底開始,達夫就發(fā)現(xiàn)了財團中有些不太對勁的地方。一些曾經(jīng)幫助他實現(xiàn)夢想,自己也反饋給別人夢想的管理人員,在私底下瘋狂的串聯(lián)。具體串聯(lián)什么,他還沒有拿到第一手的情報,只是通過一些不太見得光的手段,探查到似乎有人對達夫財團的現(xiàn)況不太滿意,準備發(fā)起變革。
變革是什么革?
當然是革他達夫這個財團的掌門人。
如果只是這種上不了臺面的逼宮手段,達夫還沒有放在眼里。從一個一窮二白的小子成為波之國有數(shù)的財團首腦,這些小風小浪根本無法動搖他的根基。可怕就怕對方不按套路出牌,不按規(guī)矩行事。
近來一段時間,達夫明顯的感覺到有人在盯梢自己,任何一個成功人士都不會放任這樣可能會威脅到自己生命的情況繼續(xù)惡化下去。他從職業(yè)介紹所請了幾名上忍來保護他的周全,可越是有人保護,他越是覺得心緒難安。
于是他就想到了離波之國最近的火之國,以及火之國中的木葉村。如果由木葉村派人來保護他,或許才能夠保證自己真正的安全??墒菃渭兊挠媒疱X砸已經(jīng)富裕起來的木葉村,未必就是一個好辦法。受邀的保護,和主動的保護,是不同的。而且達夫開始懷疑自己身邊的人了。
包括了幾名在國外的主管。
他隱隱有一種猜測,猜測這些人的串聯(lián),和他一而再再而三拒絕他們的提議有關(guān)系。
達夫占據(jù)了最好的港口,擁有了最雄厚的財力,手下也有一大批愿意為他賣命的人。這讓一些人變得膨脹了起來,他們已經(jīng)不滿足于只是一家財團的員工,他們渴望更高的地位和更大的權(quán)力。
曾經(jīng)有一位老臣子勸說過他,勸他與另外幾家財團成立波之國的政權(quán)體系,哪怕不是何種腐朽的東方體制都可以。他們完全可以建立一個議會,來統(tǒng)治整個波之國。然后建立政治體系和各個部門,如同一個政府那樣管理這個國家。而不是像現(xiàn)在,每個財團只管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對其他的東西都不感興趣。
這是一種很愚蠢,很短視的想法,一旦波之國成立了政體,首當其沖受到損害的就是財團們的主要收入來源——貿(mào)易。
波之國的國土狹小,人口稀少,遠航貿(mào)易帶來的利潤并不產(chǎn)自于波之國,而是通過對內(nèi)地的銷售進行利潤收割。只要波之國一天沒有一個統(tǒng)一的政治體系,那么內(nèi)地那些國家就一天不會對波之國有任何的提防控制。
說的難聽一點,任何一個國家都可以和私人性質(zhì)的財團合作,哪怕吃一點虧都無所謂。因為他們的合作伙伴只是私人性質(zhì)的,真到了合作破裂的那一天,派一點人就能把以前的損失都找回來,還不會造成什么巨大的影響??扇绻献骰锇槭橇硗庖粋€國家,無論這個國家是友好的還是敵對的,都不再是好的合作伙伴。
因為你可以消滅掉一個人,一個家族,甚至是幾個家族。只要把他們殺了,這些人,這些家族就不會繼續(xù)存在,逐漸的會被人們遺忘。但是你殺不死一個國家,國家是一個整體,是一種信念和意志!
明明不需要那么做波之國的財團就有屬于他們的方法控制著這個國家,那么為什么還要為自己穿上一層行動不便的硬殼,一邊迎接不斷出現(xiàn)的麻煩事,一邊在國與國之間的利益糾葛之間生存,實質(zhì)上只是讓財團換了一種稱呼那么愚蠢的事情?
不僅是達夫不同意這么做,其他財團的掌門人也都不會同意這么做。對于他們來說,只要在自己的勢力范圍之內(nèi),他們就是當之無愧的無名之王。他們與國王,與大名之間的差距,不過是一個稱呼罷了。
當然,達夫以及他的朋友們也無法理解下面那些人的想法,那些人要的可不是什么稱呼,他們想要更大的權(quán)力,更大的財富。
達夫說的有些籠統(tǒng),可是并不妨礙圣國明白達夫所想要表達的內(nèi)容,以圣國自己的理解方式來看,這是一種非常可笑的小偷游戲。結(jié)合他與卡多之間偶爾聊天時對方說的只言片語,他已經(jīng)明白了達夫以及其他財團面對著什么。
卡多,和更多如同卡多一樣的人,正在想辦法竊取不屬于他們的財富和權(quán)力。一旦波之國從一個類似商業(yè)聯(lián)盟的集合體變成了一個真正的國家,那么首先需要解決的問題就是誰來做主?以波之國吸取了西方世界的一些東西之后,他們肯定會搞出一個聯(lián)合議會,而且還不是像火之國和其他國家那樣的君主封建體制。
只要熬過最初的幾年或者十幾年,就會輪到這些“功臣”們上位了。他們上位之后不可能繼續(xù)做財團的“狗”,他們要做“主人”。到了那個時候,蠱惑,煽動,加上一些小手段,這些財團真的有可能被那些家伙們瓜分掉,而且還沒有鬧出任何的風波。
一群野心勃勃的人?。?br/>
圣國放下了茶杯,笑著問道:“有什么需要我和我弟弟出手的地方嗎?我們畢竟是外來者,即使發(fā)生了一些什么不好的事情,也可以擺脫達夫先生你的嫌疑。”
達夫一愣,他還是沒想到圣國的思維轉(zhuǎn)的這么快,也沒有想到他的決斷如果的決絕。他低著頭沉思了片刻之后,再次抬起頭的時候臉上的笑容已經(jīng)消失的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內(nèi)斂的殺意。
達夫用手背碰了碰杯子,扭頭看向了莉芙路,他很好的隱藏了眼底的火焰,“水都涼了,親愛的重新燒一壺吧,怎么能讓客人喝涼茶呢?”
莉芙路知道這是達夫在支開自己,她笑著站了起來,告罪一聲之后離開,整個大廳中只剩下三個男人。
圣國隱隱的聽見了青川呼出了一口氣,他嘴角翹了翹,目光卻集中在達夫的身上。
“說起來真的是非常的失禮,但是現(xiàn)在的情況真的到了不得不做出某些艱難決定的時刻了?!保_夫站了起來,非常正式的彎腰鞠躬,“接下來一段時間就拜托兩位暫時保障我的安全,如果可以的話,我愿意出一筆錢,雇傭幾名木葉村的上忍。與壬無月家的合作,也會按照我之前說的繼續(xù)執(zhí)行?!?br/>
圣國也站了起來。
青川此時的大腦終于回歸了正常,他懵懂的緊隨其后,站在了圣國的身后,對剛才所發(fā)生的一切一點印象都沒有。
哦不對,有印象的,比如說那個叫做莉芙路的姐姐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