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巖這三千精兵全是頂驍勇的精銳戰(zhàn)士,自跟在千巖身邊就沒有吃過敗仗。血雨腥風里征殺了數(shù)年,死人堆里都爬了數(shù)回都挺過來了,可此番卻栽在了自己人設(shè)下的圈套里,這沖天的戾氣可想而知。
也正巧那晚趕上個百年不遇的陰年陰月陰時的月圓之夜,三千怨魂借著這股至陰之氣全數(shù)化為了一支鬼軍,以陰魂之體殺入敵營,一舉破敵數(shù)萬。
這般石破天驚之怪談一夜之間就在周遭村鎮(zhèn)里流傳開來,漸漸以訛傳訛說無論老幼婦孺、平頭百姓,鬼軍見人便殺,不留活口,途經(jīng)之地尸橫遍野,一時人心惶惶,地府震動。
閻羅王派出五千陰兵來降,然而圍攻數(shù)次都被打了回去,損失慘重。鬼軍越戰(zhàn)越勇,城中流言蜚語愈演愈烈,甚至已遠播天庭,直傳到了玉皇大帝的耳朵里。
玉帝下了令要閻王速速解決此事,閻王動了怒,要再派五千鬼兵前去硬拼,然是崔判提議招安,親自請命到陽間與千巖談判。
千巖當然知道他們久留人間不是長久之計,與地府、天庭為敵也終歸是胳膊拗不過大腿。能抵御的了一時,抵擋不了一世。此時地府前來招安,借坡下驢才是上上之策。于是千巖同崔判談判,歸降可以,條件是鬼軍眾人皆要享十世榮華富貴、平安康樂,順遂一生。
崔判盡數(shù)答應(yīng),但千巖又提出一個條件――他要與發(fā)妻如云生死共赴,無論幾世輪回都要永遠在一起。
原來在那場被徐太師構(gòu)陷的苦戰(zhàn)中,千巖的結(jié)發(fā)妻子如云被敵軍擄走,因不甘受辱而撞墻自盡,也正是這個噩耗使得千巖悲痛欲絕,戰(zhàn)場之上分了心神,被敵軍趁虛而入,將一柄長槍貫穿他的胸膛。
千冢受傷落馬,口吐鮮血仍怒斬數(shù)十敵軍。踏過之處鮮血浸染,直到力竭而跪,仍以手握長劍插地而膝不沾土。
敵軍一擁而上,數(shù)十桿長槍刺將上來,將軍命隕。那三千將士被數(shù)萬敵軍圍困其中本就是困獸之斗,全憑著對千巖這常勝將軍的極端信仰殺紅了眼,如今失了信仰,士氣大落,已是潰不成軍。
敵軍將領(lǐng)于馬上高喊,降者不殺!
而那三千英烈竟沒一個貪生怕死之徒,全數(shù)血戰(zhàn)到底,直至氣盡血枯之時。
崔判查過之后發(fā)現(xiàn)如云的陰魂未入地府,又尋不到氣息,已是不知所蹤,于是千巖自請化為無常鬼使,愿以無盡的歲月出陰走陽遍尋人間,只為找到如云之魂。
既入地府便是與生前身世斷絕,不可再用前世姓名。
千巖凄涼望著沙場上尸橫遍野,鏗鏘道:“三千英魂未有冢,無妨,今日吾為冢,代十里黃土安英烈!”
自此將軍“千巖”成了鬼差“千冢”,封號入了地府鬼差的名冊,這才有了后頭咱們的這些故事。
千冢與崔判的淵源說完了,咱們再說回眼前這樁事。
崔判給千冢指了條明路,省去了他們許多麻煩,四個人直搗黃龍,直奔著那東西的老窩去了。
一個廢棄的養(yǎng)貂廠,爬山虎攀爬在頹敗的土石圍墻之上,茂密旺盛、肆無忌憚,在松散坍塌的縫隙中鉆進鉆出,叫墻中的砂石漏下來,荒涼的散在墻根底下。
千冢凝眉道:“怨氣沖天?!?br/>
林安崳細細看著,也能隱約看見里頭掙扎涌動的黑霧。
昆侖也認真起來,沖安崳、琳瑯道:“之前教過你們的御甲術(shù)練熟了么?今天估計要有一場惡戰(zhàn),我不求你倆幫忙,只求你們能自保就好。”
說話間,昆侖耳上有一道白光隱隱閃爍起來,大約就是他黑貓本體耳上那一撮白毛的位置。那白光在之前同尺郭那一場鏖戰(zhàn)的時候,也是曾立過功的,當時若沒有它神兵天降對那一擊,昆侖的腳也許就要不得了。
此前聽千冢無意間提起昆侖身上寄住著他的護靈,想來就是這道白光了。
昆侖掏出兩顆鐵珠子般的東西分別交給安崳與琳瑯叮囑道:“關(guān)鍵時刻把它握碎,是能保命的東西,不到萬不得已不要用。”
林安崳小心翼翼地捏起來掂量:“我哪兒能捏的碎鐵珠子?。俊?br/>
昆侖道:“你可以的,只是你沒試過罷了?!?br/>
門口的傳達室的外頭不遠處堆著一堆發(fā)了銹的鐵桿鐵架之流,昆侖尋來一根拇指粗細的鐵棍,遞給林安崳,示意叫她掰掰看。
林安崳將信將疑地深吸了幾口氣,活動活動筋骨,將手心搓熱了,提起一口氣“嘿”的一聲發(fā)力,未曾想將將上手,還沒用什么氣力那鐵棍就“咔”的一聲就整齊著被折斷,猶如掰的是一根餅干棍似的簡單輕易。
林安崳驚奇道:“我什么時候有這么大勁兒了?”
昆侖道:“不是早和你說了么,你受了我的無常血,體質(zhì)已經(jīng)不同于常人了。”
琳瑯看著也來了興趣,自己去挑了幾根趁手的,“咔咔咔咔”一連掰了幾根,儼然掰上癮了一般,自言自語道:“嘿,沒想到這滴血還挺好使,這買賣做的不賠?!?br/>
兩人把鐵彈小心收進兜里,一行人便朝廠內(nèi)進發(fā)了。
林安崳走近一些便覺得空氣里似有一張無形的塑料薄膜攔著似的,人犟著往里走便覺得呼吸也不暢通,身上也繃緊著哪兒哪兒都不自在。
林安崳憋的難受,無論怎么樣大口的吸氣,都像在真空里拼力似的,越吸越缺氧。她捂著胸口,沉沉地喘起來。
昆侖見狀不動聲色地牽住林安崳的手,林安崳一驚,滿臉羞的通紅,正要揣測他是何意,忽然覺察從他掌心傳來一股清明,緊縮的肺泡得到了氧氣的滋潤,終于舒張起來。
林安崳明白了是自己多想,安然之中似乎又有一絲小失落。也許她也企盼著他有一絲旁的什么情意呢?
琳瑯的情況比林安崳好一些,但也憋得皺起眉,暗自深吸著氣。穿過大門內(nèi)的一片水泥空地,里頭則是一大片的沙地,里頭散亂著數(shù)不清的鐵籠子,他們越朝里走,那種憋悶的感覺就越清晰真實,琳瑯也忍不住粗喘起來。
林安崳靈機一動,也握住她的手,自昆侖手里傳過來的清明之氣便沿著雙臂接連著傳了過去,使琳瑯也得了解放。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